?第二天，白靈和陳庭的照片得到了老板極高的評價：“小呂啊，你也能拍點有用的照片了，不容易?！?br/>
呂凡干巴巴的笑著：“老板，這個月能發(fā)獎金嗎？”
“看刊出去的效果吧?！崩习鍢纷套痰陌颜掌恿嘶貋恚翱梢陨细辶?，趕緊的。”
老板，其實未來陳庭會變成超級明星的，一路長青12年啊，你真要這時候得罪他嗎？
呂凡默默把這句話壓回了肚子里，拿著照片出去了，剛?cè)咏o林子手機就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楊西的大名正在屏幕中間閃耀：出來聊聊？
他深吸了口氣，回復(fù)道：時間地點？
這是場戰(zhàn)斗，呂凡帶著這樣的想法去了，背著包衣裝整齊試圖假裝自己是個戰(zhàn)士，但是當(dāng)他到了第二次和楊西見面的咖啡館，看著一只熊貓悠閑坐在卡座上喝茶時，無力感頓時侵襲了過來。他走過去坐下，再抬眼楊西又“變”回了人，他在殷勤的招呼中有氣無力的問：“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
“我們先不談這個?！睏钗餍Σ[瞇的說，“我想了解一下你所謂的36歲?！?br/>
“我實際上是從2015年來的，已經(jīng)36歲了，結(jié)果你也看到了，現(xiàn)在是2001年，我剛大學(xué)畢業(yè)窮得要死什么也沒有。”呂凡幾乎是自暴自棄的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但實際上就是這樣了。如果你想問我未來的發(fā)展，我只能告訴你多買房少炒股，要炒的話至少也等到2014年末?！蓖ｎD了下，他有些惱怒的道，“你就當(dāng)我說胡話，反正我就是不明白為什么要重生，我本來事業(yè)有成都要結(jié)婚了，我沒什么不好的??！為什么要重生啊？你知道我有多憋屈嗎？我……”
楊西就這么靜靜聽著，時不時給呂凡的杯子續(xù)茶，看起來體貼又文靜，一點兒沒有和王厲河時的粘膩惡心感。
呂凡不自覺越說越快，這幾天以來無處宣泄的郁悶心情說了個夠，終于歇一口氣時他發(fā)覺楊西的眼神變得有些晦澀不清了。
“你說你還多了個特異功能？”
“就是個沒用的能力。”呂凡托著腮懨懨的道，“偶爾會把人看成動物，這個能力無法控制，很奇怪而且我一直沒有摸到規(guī)律。”
楊西的眼睛亮了點，似乎頗有興趣的道：“我是什么？”
“熊貓?！?br/>
楊西似乎愣了下，道：“為什么是熊貓？”
“我怎么知道，大概因為你皮膚白？”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呂凡突然發(fā)現(xiàn)剝?nèi)ヒ嘛?，楊西身上的顏色仿佛只剩下黑白，與一般黃種人偏暖的色調(diào)不同，楊西的皮膚是白得發(fā)青，如果在冷光下活像貧血病患者，而眼睛與頭發(fā)則是不同尋常的深黑，如墨一般，這樣的顏色和纖細的五官組合起來有種病態(tài)的柔弱感，當(dāng)他擺出小鳥依人的姿態(tài)時甜到過份會令人不悅，而他面無表情時則像一座冰做的空棺材——就像現(xiàn)在。
呂凡很是不安的道：“怎么了？”
“其實?！睏钗饔檬种竿嬷宄和该鞯牟ＡП?，“我有一個戀人，出國了，他最喜歡我的白皮膚，說就像白雪公主一樣。我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他的消息了，最后一次是他發(fā)結(jié)婚請柬來，可惜新郎不是我。”
突然轉(zhuǎn)變的深情畫風(fēng)令呂凡有些適應(yīng)不了，怔了好幾秒才說：“你們感情很深??？”
“對，所以我接受不了，就找了個干爹?！?br/>
呂凡又愣了幾秒，才干巴巴的道：“你的戀人不會是男的吧？”
“是啊?！睏钗魑⑿α讼?，脆弱得如同水晶一般，“所以我要進軍演藝圈，我要出名，我要他不管在世界上哪個角落都能看見我，天天咯應(yīng)他?！?br/>
呂凡這次是真無語了：“你又在編故事?！?br/>
“是啊?！睏钗骶`開了笑容，冰山融化，萬物回春，“我只是想演戲，想當(dāng)大明星。”
“你不是大家族的人嗎？”
“大家族孫子曾孫太多啦，我不做出點業(yè)績來怎么爭家產(chǎn)??？”
看著楊西那付懶洋洋的無賴相，呂凡嘆了口氣，道：“你就算當(dāng)了大明星也沒用吧，又不是娛樂圈的大家族，我在未來都沒聽說過有什么姓楊的演藝世家?！?br/>
“我又沒說我姓楊?！?br/>
呂凡有些抓狂了：“你就說你有哪一句是真的吧！？”
“想當(dāng)演戲的大明星?！?br/>
“其他呢？”
“看你想要把我打造成什么人了，隨便設(shè)定?！睏钗骰謴?fù)了點動力，把胳膊放在桌上眼中滿是閃閃亮的星星，“你不是說未來你是專門打造明星的嗎？”
“我只是替明星炒作……”
“差不多啊，明星是商品，經(jīng)紀(jì)人是包裝推銷商品的，你干的活聽起來和經(jīng)紀(jì)人也沒什么差別?！?br/>
呂凡張開嘴想說點什么，但在好幾分鐘后他意識楊西是來真的，因為熊貓又出現(xiàn)了，正發(fā)出低沉的呼嚕聲。他不是林子，沒辦法辨別動物聲音代表的意義，看著熊貓近在咫尺毛絨絨的臉，他只得問道：“你現(xiàn)在怎么想的？”
“就在想怎么讓你答應(yīng)?！?br/>
“就這??？”
“就這啊?！?br/>
呂凡眼中的楊西慢慢變回了人，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問：“你至于嗎？”
“至于啊，你看我現(xiàn)在一窮二白，不要說大明星了，演大明星殺的臨演都沒資格啊?！闭f到這兒楊西又變得一臉坦誠，“我不找個好人怎么能行？”
“我哪里好了？”
“你知道未來14年呢?！?br/>
“那不一樣?！?br/>
“你還能看穿人的本質(zhì)呢?！?br/>
“你就這么肯定？”
“反正你不同。”楊西認真的道，“你不一樣，看我不一樣，看世界也不一樣，所以我覺得你是最合適實現(xiàn)我夢想的人。王厲河只是被我抓到點小把柄，不是真心想幫我。”
這番話令呂凡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咕噥道：“你的夢想，我的夢想都他媽不知道在哪呢……”
“我的夢想實現(xiàn)了，你的夢想也會更近不是嗎？”楊西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道，“親手打造一個大明星，不比你那個什么工作室更有意思更有意義？”
這話動搖了呂凡，他肯定露出猶豫的表情了，引得楊西拋出了決定性的誘餌：“而且，我查到了一件有趣的事?！?br/>
“什么？”
楊西拿出了一張照片，上面是呂凡和一個陌生男人依偎在某處民居的陽臺欄桿，年輕的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
“這是我?！眳畏舶颜掌恿诉^來，皺著眉頭滿臉疑惑，“另一個是誰？”
楊西托著腮似笑非笑的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眳畏哺右苫罅?，“這是什么時候照的？”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查到這張照片而已?！?br/>
“在哪里查到的？”
楊西不說話了，只是微笑得無比好看。
呂凡磨了磨牙，道：“你要和我合作？”
“是的?！?br/>
“合作了就告訴我這照片怎么來的？”
“對?！?br/>
“總得有個期限吧？”
“我紅起來就告訴你。”
呂凡心中的疑惑越積越多，楊西這整件事就像片迷蒙，他身處其間卻不得答案，他問道：“你為什么這么想紅？喜歡演戲？想賺錢？想出名？”
楊西換了個正經(jīng)的坐姿，陽光從櫥窗里射進來溫柔描繪著他的側(cè)臉，一時間居然有點驚為天人的感覺，當(dāng)他徐徐說出那個答案時，盡管知道99.9%是假的，呂凡還是有那么0.1%的時候覺得是真的。
“為了找回我的愛人?！?br/>
十幾秒的沉默后，呂凡問：“真的吧？”
楊西慢慢露齒一笑：“好眼光。”
“很好。”呂凡拿出36歲“老水軍”的厚臉皮，強作鎮(zhèn)定的道，“就這么定了，你的出道故事，‘挽回青梅竹馬的愛人，追尋逝去的青春感情’，你覺得怎么樣？”
楊西放松下來，靠在卡座上笑瞇瞇的道：“我覺得好極了?！?br/>
“我覺得爛透了?！倍r后，趕完“楊西出道故事”稿子的呂凡把文件交給老板后，得到了這樣的評價，老板臉色漲紅了怒道，“你是和楊西有一腿了還是怎么的？”
“不是你叫我接楊西的活嗎？”呂凡委屈的道。
“我還叫你跑些有用的新聞呢！”老板摔了打印稿，“你看看你都搞了什么？”
“可是，這活是王厲河發(fā)的啊?！?br/>
“王厲河就是這么一發(fā)，他暗示過不要太上心……唉呀，這些和你說了你不懂！”老板頗有些煩躁的道，沉吟片刻后再開口就冷靜多了，“算了，你寫都寫了，也不怎么樣就拿這個交待了，下面可不要再有什么動靜了，知道嗎？”
呂凡琢磨了下，越琢磨越不理解，猶豫再三后問道：“老板，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內(nèi)幕??？”
“你別管！”老板瞪了一眼，瞬間形像就化成烏龜，腦袋縮進龜殼里四腳卻在外面揮舞，“這件事到此為止，明白了嗎？”
呂凡只得應(yīng)了聲，在臨出門時又回頭瞄了眼，發(fā)現(xiàn)烏龜居然翻了個身，寬大的老板椅上只剩下一個底朝天的漆黑龜殼?；亓俗?，他問林子：“烏龜主動翻身四腳朝天是怎么回事？”
林子盯著屏幕正在寫稿子，頭也不回的道：“一般是得病或者不正常了?！?br/>
好吧，老板我對不起你，呂凡望了望天花板，決定好好策劃一下楊西未來的發(fā)展路線，一星期就這么一轉(zhuǎn)眼過去，楊西也從陌生人變成了時常討論到半夜的“商業(yè)伙伴”，當(dāng)他意識到“跳槽的那一天”已經(jīng)近在眼前時，躊躇就像座大山般壓在了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