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斕擰毛巾的手頓了頓,不禁暗笑,真是大口氣,想她在宮里,天下稀貴佳肴哪些沒吃過,怕是她說出的,這紅塵之中的偏隘之地的小客棧未必有所聞,在她面前說大話,還不等于在佛來面前自稱是佛來。
不過,蒼斕倒也納悶,以這客棧掌柜那么儈市的精明之心,又怎會無緣無故交待小二待她這么上心?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那么明顯地擺著一張討好的臉,讓人一目就看穿的造勢把戲。只是她也不那么在意這事,這偏隘之地倒也不堪讓她上心。
她將擦過臉后擰干的毛巾遞給小二,“你只要到藥鋪替我抓些調氣補虛的藥就成?!?br/>
“好哩!”一得吩咐,小二利索地收拾好,將水盆端了出門。
去了隔壁宇文策的房間,蒼斕想看他今日好些沒有,一推開門,就見到宇文策正在更衣。愣了一愣,似乎自己進來時應該是要敲門才是。
而宇文策也被她這清早突來的舉動,愣的更衣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聽到蒼斕提醒的一聲輕咳,他才覺窘態(tài)萌生,微微臉紅地將穿到一半的衣飾繼續(xù)穿戴好。
其實也沒什么,宇文策是穿了褻衣的,蒼斕她一塊露骨的肌膚都沒瞧見,只是生在這封建的古代,見得別人這副模樣,是為非禮之舉,當然這是因女子而言,若是男子,當然還得是女子之錯,扣加一個不遵婦道之過,罪責更為不齒。
不過,蒼斕她另當別論,她這一世里,除了娘親依稀教過她的女子之道之外,什么三從四德的婦道她一概不知,所以對自己這一唐突的舉態(tài)也不以為然,反倒姿態(tài)從容地走了過去。
“今日好些了么?”她開口問道。
“讓斕兒掛心了,今日好多了?!庇钗牟呶⑽⒎杭t的臉上掛著頗不自然的微笑。
難得見到宇文策這樣的俊男子因讓人碰見他衣束不整而臉紅的窘態(tài),蒼斕心情泛好,萌生了一種想逗弄的想法,卻又一時壓下,她本是不茍言笑又淡漠的人,若是做出那不拘一格的一面來,自己涵養(yǎng)的也到覺得別扭,想想也罷。
“我看這臨楓渡的景致倒是不錯,聽說尤其到了秋季,這里的楓葉更為壯觀,一山連著一山,遠遠望去像是火燒著了一樣。可惜,眼下不逢季節(jié),不過,初春也有初春的風貌。難得機緣路過臨楓渡,我們可暫停些時日觀賞觀賞?!?br/>
說這些話的時候,蒼斕連她自己她沒發(fā)覺,以前的她是不會說出這么委婉的話來,除非是化身九千歲與那些皇室貴族及朝臣周旋時,刻意而為的假象,而不像這般發(fā)自肺腑。
宇文策受了內傷不宜遠行,她先前也總在猶豫狀態(tài)與宇文策同行還是不同行?但自昨晚一夜好覺醒來后,那些所謂的猶豫都變成了一種果斷,她是不會放下宇文策一人獨行。
宇文策心底劃過一絲暖流,目含笑而炯亮。就像陽春三月的暖風拂過大地,絲絲縷縷沁暖心田。
“好,依斕兒便是?!?br/>
蒼斕委婉地保留他的自尊,他也含蓄地奉應蒼斕兒的驕傲。
這時,聽得樓下傳來的動響,夾雜著喝斥聲、哀嚎聲以及桌椅的碎響聲。蒼斕與宇文策對視一眼,狐疑的走出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