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唐磊終于出現在了葉淼辦公室。其實葉淼早就留意,他已經所有局領導的辦公室都走高了,唯獨最后才到他的辦公室來,這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葉淼并不在意,早已經想好了一個先聲奪人的辦法。不等唐磊坐下,葉淼便起身,和藹地說道:“唐主任,幾經起落,真是榮辱不驚啊?!闭f著將一杯滿滿的茶遞給唐磊。
唐磊接過葉淼手中的茶,因為茶太滿,一晃開水就漫了出來,燙得唐磊在心理直罵娘。但臉上還是面帶笑容說道:“葉局長抬舉,還不是您美言,我也沒有機會再回來服務您啊?!?br/>
俗話說,茶看酒滿,仇人面前看滿茶,葉淼這是故意為之,見唐磊沉得住氣,也便不再說寫場面上的話,直接了當地說道:”既然唐主任也知道我葉某人在黨委會上替你說了話,那這里我也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zhí)浦魅瓮?。?br/>
的確,葉淼在黨委會上知道陳政功鐵了心要啟用唐磊,也便違心的講了幾句唐磊的漂亮話,這會既然提到這個份上,還不如直插要害,直接了當給唐磊下個套。
唐磊沒有想到葉淼突然會來個不情之請,還不知道什么事情,連忙說道:“哪里,您是副局長,我只是您的辦公室主任,沒有不情之請這個說法。”唐磊也不是吃素的,既不答應,也不推脫。
“既然這樣,那我就當唐主任同意了囖?!比~淼笑了笑,說道。
唐磊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有些為難地問道:“葉局向來直來直去,今天怎么打起啞謎來了,還請你明示。我這初來乍到,還沒有弄清楚一二三吶。”唐磊說著,小心地賠笑。
“哦,你看,我光顧著替你高興,忘了說正事,你看我們這計算機中心,一直少人,我看趙雅馨可以。還得你唐主任點頭,我才好調他啊?!比~淼收住臉上的笑,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道。
唐磊一聽,臉上開始一怔,接著又煙消云散,自然的開懷笑了起來:“我當葉局長有什么不情之請呢,原來是要用我們辦公室的兵。這個算不上不情之請,你說一,就是一,只是……”
唐磊又開始打起了太極來,葉淼知道唐磊不想放趙雅馨走,而且也一定沒有安好心。于是說道:“有什么困難就說吧,我也是考慮趙雅馨上次受傷后,身體弱,組織也應該照顧照顧。”
葉淼故意提起上次受傷,實則是在提醒唐磊,上次可是因為他對趙雅馨有非分之想才導致事情發(fā)展成這樣的。
“哦,這樣啊,葉局長對屬下可是關心入微啊”唐磊還是不死心,葉淼心中便來了氣。
“上次的事情,我也覺得唐主任的處罰太重,幸虧陳局長慧眼識珠,不然還真把你這人才給埋沒了,我曉得你向來光明磊落,但是為了避嫌,這事情就這么定了吧?!比~淼說著,起了身,補充說道:“我還有點事情,咱們下回再詳談?!闭f著自個兒就出了門。
唐磊坐在了,傻愣了半刻,心理恨得牙癢癢,手上燙出了幾個水泡。正要起身出門,卻聽到外面又有人敲門,轉身一看,目光與前來的趙雅馨對碰。
趙雅馨的目光躲閃,怯怯地喊道:“唐……唐主任,”
唐磊呵呵地笑道:“小趙啊,找葉局長有事,”
趙雅馨看到唐磊,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低聲說道:“我找葉局簽字?!碧评谄鹆松恚戳丝蹿w雅馨手中那張發(fā)黃的紙。伸手就抽了過來。
“哦,調動啊,我可還沒有點頭啊,今天晚上咱們辦公室的同志聚個餐,你也參加,”唐磊臉上露出壞壞的笑。
趙雅馨聽到聚餐更是不安了起來?!拔摇矣袝r,就不去了?!蹦樕闲叩猛t,轉身就要離開,不料唐磊竟然大膽包天,一把拉住了她。
“怎么,我又不吃人,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碧评诎迕婵祝瑧B(tài)度很是強硬。
趙雅馨不敢直視唐磊,那瘦弱的手背他拈得有些生痛。怯生生地說道:“唐主任,您就放過我吧,我怕了,上次因為那事,我和我男朋友的婚事都黃了……”趙雅馨幾近求饒。
唐磊似乎嘗到了征服女人的快樂,依舊不放手。這時門口一閃,葉淼快步走了進來。
葉淼其實沒有走遠,這只不過是由他導演的一出橋段而已,為的就是抓住唐磊這個敗類的把柄,讓他心甘情愿的同意趙雅馨調走。
葉淼進來,低頭望了望唐磊抓住趙雅馨的情形,趙雅馨則像受驚的羔羊,愣愣的立在那,臉上已經紅彤彤的,有些羞澀難當。葉淼如什么都沒有看到一樣,說道:“小趙,把你那調動申請表拿來?!?br/>
趙雅馨乘機掙脫開唐磊的手,唐磊也不好再強求,只覺得有些尷尬,立在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葉淼抬頭望了望唐磊,笑了笑:”唐主任果然信守承諾,這么快就準備簽字了?!疤评谶@才想起那張調動是申請表還在自己手里。唐磊木然的笑了笑:“葉局,接你的筆用一下?!?br/>
唐磊拿過葉淼桌上的筆,快速的在申請表上簽了字,遞給葉淼。葉淼接過申請表,望了望唐磊,說道:“感謝唐主任的支持,我現在找趙雅馨同志談談……”
唐磊連忙點頭,狼狽不堪地退出葉淼的辦公室,心理一萬個不爽,卻沒有地方撒氣,這當上辦公室主任頭一回,算啞巴吃了黃連。
都說官場如戰(zhàn)場,葉淼之前也算是一介武夫,破案抓罪犯沖鋒陷陣,從來沒有玩過這些勾心斗角的把戲,這當了副局長依舊,屢屢受到暗算、架空,逼出了一些本領,也已經算得上是老謀深算了。
當天,趙雅馨就清理了東西,上樓到計算機中心上班去了。唐磊在辦公室看著趙雅馨抱著東西上去,心理那個失落、恨,一起上來,一用勁,手上的筆就斷了。心理暗暗罵道:“葉淼,你給老子等著,早晚一天我要你加倍償還?!?br/>
時間過得很快,離上次周海川、周宇軒新冢立陵園已經整整一年。這日天空陰沉沉的,縝密的細雨,連綿不斷的落著。
田弘卓雖然知道宇軒還尚在人世,但還是專程來到了烈士陵園,表面上是來替宇軒悼念,實際是來向一旁的周海川告慰的。因為宇軒還活著。
顧雪曼陪同著,葉淼知道田弘卓回來,也早做好了準備和安排。在周海川和周宇軒的墓前排上了整齊的,白色的菊花。
因為天暗,又下著毛毛細雨,白色的菊花上密密麻麻的沾滿了晶瑩的水晶,顯得圣潔而鮮艷。
不一會兒,宇軒的母親帶著宇潔和冷青也來了,都聚集在周海川和周宇軒的墓前。陵園很安靜,只有淅淅瀝瀝的雨滴聲,一群人交流不多,都靜靜的佇立,黑衣服、黑傘更顯凄靜肅穆。
臨走前,田弘卓直道要去宇軒家看望,宇軒母親很感動,這位高官一直對她家照顧有加,本來就心生感動,這還要親自去慰問,更是受寵若驚。
田弘卓只用眼光打量著冷青,見冷青已經基本恢復了體形和行動能力,也就放下了心。一群人上了車,直奔周海川留下的別墅。
田弘卓要辦公室主任在車上臨時準備好了慰問金,跟著宇軒母親上了樓。冷青和宇潔在外面買了一些水果,才急匆匆回了別墅。
宇軒母親有些拘謹,畢竟眼前是省紀委的副書記,是大官。
田弘卓打量著這雖然風格有些過時,但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別墅,便想這三個女人生活得還算安逸,心中也便有了些安慰。
從宇潔和冷青的言談看,她們的感情很好,情同姐妹。冷青昏迷了接近兩年,思維也恢復了,但時隔太久,與田弘卓談話間顯得有些生疏了。
宇潔并不知道,眼前這位高官其實是自己的父親,怯生生的,基本上都是田弘卓問一句,她就答一句。有時偶爾與田弘卓眼光對視,也顯得有些躲閃。
田弘卓內心生痛,卻不能言。一番噓寒問暖,辦公室主任便遞上慰問金。宇軒母親感動得連連掉淚。
顧雪曼坐在一旁,一直沉默,本來來前心里想好了很多的話,這一會兒一個字都不見了,大腦一片空白。她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她們有過一面之緣,只是時到今日,都失去了宇軒。
田弘卓起身,望著宇軒和海川的遺照,不由嘆了口氣,心里多想把周宇軒還活著的消息告訴在座的所有人,可是他不能。
半刻,田弘卓低聲地說道:“冷青同志,我們單獨談談。”其他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冷青起身,其他人也都知趣的回避,下了樓。
冷青似乎知道田弘卓有話要同她說,輕聲的說道:“田爸,您老了?!?br/>
田弘卓點了點頭,表情有些復雜,說道:“今天特意來,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