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洛君只想到可以試出陰沁會功夫,但沒想到現(xiàn)在是這個樣子。被陰沁這樣一問,到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柳心絮見狀,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耙驗榱柰醪辉?,皇上擔心王妃你,所以就派了一支御林軍守護著沉悠院。本宮與皇上擔心災民,不能安寢,出來外面走走,便走到沉悠院來了。不想,卻碰到這樣的事情?!?br/>
陰沁聽后,只是明了的‘噢’了一聲,也沒有再咄咄逼人的提出疑慮。心里卻在冷笑著,這么爛的借口也能說得出,這才女也不過如此。
“皇上,卑職四處都查看過,并沒有看到可疑人?!?br/>
御林軍統(tǒng)領田進心中也是驚異,他明明看到他的下屬是從屋頂下來的,但就是找不到人。況且派來之人是所有人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就算眼前的凌王妃功夫再高,也不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若是死了,也得有尸體啊,可都找了個遍,一無所有。這,真是邪了門。
羽洛君聽后,心里五味雜陳。他再瞟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這樣無助的她,怎么看都不像個武功高手。她,是在裝嗎?
“已經(jīng)很晚了。王妃好生歇息。朕會讓人在沉悠院外守著。”
“謝皇上!不過,皇上可否讓人將那個洞補上?”陰沁弱弱的指著那個可以容得下人的‘天窗’。
羽洛君看后,便對田進道:“立刻去做。”
田進領命。很快,那個洞便修好,那根繩子也抽了出去。
同樣的馨怡閣一直在暗處監(jiān)視著的妙潔妙靜,對此事也是極為不解。但此時,她們只能恭敬的在一旁低著頭。
“現(xiàn)在好了。王妃你就好好睡覺。你們兩個奴婢,竟然不好好伺候王妃!看來本宮是對你們太過于放縱了!”
柳心絮安慰了陰沁,便對妙潔妙靜怒道。
妙潔妙靜二人立刻跪在地上求饒,“皇后娘娘息怒。奴婢們知錯了?!?br/>
“哼!若是王妃有什么閃失,小心了你們的腦袋?!?br/>
今晚的柳心絮,表現(xiàn)出了一種對陰沁很照顧的樣子。似乎她已經(jīng)忘記了兩人之前的不悅。
臨走時再次安慰了一下陰沁,一眾人心懷疑慮的出了沉悠院。當他們都離開之后,原本還楚楚動人,惹人憐惜的陰沁,臉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冷笑。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當然,這不眠的不會是陰沁,而是另外的人。
第二日日上三竿,陰沁才起了床。妙潔替她梳頭,妙靜在整理床鋪。陰沁本不想使喚這兩個宮女,但柳心絮不是想知道她分分鐘干了什么事嗎?那她就將這兩個宮女放在身邊,讓她們好好傳遞她的信息。
“昨晚,我迷糊中聽到屋子里有聲音。妙靜,你在屋子里到處轉轉,旮旯也不要放過?!?br/>
妙靜應了一聲,便開始在屋子里的各個角落里看了看。她走到最里邊看到一個放在地上的大花盆外,有一大堆土。微微皺起了眉,這盆里的土怎么跑外面來了?
陰沁見沒有腳步聲,便張嘴問道:“妙靜,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回王妃的話,奴婢發(fā)現(xiàn)這角落的花盆外,有好大一堆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弄出來的?!泵铎o想著,昨天白天的時候,也不見有這么大一堆土啊。
陰沁嘴角微揚,“可能是耗子弄的吧。你將那些泥土都弄到外面去,弄遠些。再鏟點土來把花盆填滿?!彼@次,倒是愿意做一只耗子。
妙靜想了想也是,不過這常年有人打掃的屋子里有耗子還真是少見。她立刻出門拿了鏟子掃帚將屋里清理干凈,將花盆少了的土填滿,再用抹布將地上的印跡擦干。她不知道的是,那一灘印跡正是昨晚他們苦苦想要找的那個人的尸水。
湘惜昨晚睡得早,一早醒來聽說了昨晚的事,可把她給嚇死了。好在沁姐姐沒事,不然,她會很內疚的。
“今天怎么了?”陰沁看著從吃過早飯便一直挽著自己手寸步不離的湘惜。
湘惜撇撇嘴,“要是可以的話,我多想陪你睡。昨晚遇上了那樣的事,身邊有個人陪著就好了?!?br/>
這丫頭,是在擔心她呢。陰沁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在的話,恐怕早就嚇得暈過去了吧?!?br/>
“怎么會?”
湘惜紅了臉。她不敢保證若是有個人半夜揭瓦還放根繩子下來,她還會像沁姐姐那樣只是大叫了一聲。估計真的會暈過去。
見她臉紅,陰沁只是掩嘴輕輕笑了一聲。也不再逗她,兩人出了沉悠院,坐在一個亭子里。這個亭子,可以看到有什么人進出皇苑。
陰沁在等著一個人。她相信,那人今天一定會出現(xiàn)在皇苑里。
說曹操曹操到!柳正德一臉糾結沮喪,急匆匆的向皇后殿的方向走去。陰沁皺了眉,他不是該去議政殿找羽洛君嗎?沒籌到銀子,讓柳心絮去想辦法了?
“走,咱們去看看皇后娘娘?!标幥郀科鹣嫦У氖帧?br/>
湘惜皺起了秀眉,“沒事去看她做什么?”她是不想去見柳心絮,她們表姐妹的關系,永遠找不到以前的感覺。
陰沁笑了笑,她雖然不愿去,但腳步還是在移動?!白蛱旎屎竽锬锖么跻瞾戆参窟^我,雖然沒有什么禮物,但還是去表達一下謝意。”
湘惜也不說話,就跟著她走吧。
鳳月殿外的宮女見陰沁和湘惜來了,身體微微一怔,隨便請安。
“奴婢參見王妃,參見公主?!?br/>
陰沁抬了一下手,宮女站直了身子。她們的表情陰沁看在眼里,想來是沒有想到從來不進鳳月殿的王妃公主竟然來了,有些奇怪吧。
“皇后娘娘在嗎?”
宮女相互看了看,面露難色。太師剛剛才進去呢,看太師的臉色,肯定是有大事要跟皇后娘娘商量。這王妃和公主來了,她們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其中一個開了口,“回王妃的話。太師來見皇后娘娘了,王妃若是想見娘娘,容奴婢去通傳一聲?!?br/>
不管如何,眼前這兩個人都不是小人物,她們都得去通報一聲,娘娘見不見,那是娘娘的事。
陰沁微笑著點了點頭,那宮女立刻進了大殿。
湘惜不明白,為何沁姐姐這個時候一定要見皇后?她可不認為沁姐姐真的只是想來謝謝皇后。
等了一會兒,那宮女便出來了。
“皇后娘娘請王妃公主進去?!?br/>
陰沁以為柳心絮會拒絕。當然,請她進去,那她也不客氣。
二人進了大殿,柳心絮坐在椅子上,柳正德坐在她的對面。見到陰沁二人,都看向她們。
“王妃和公主怎么有空來?來來,快坐?!?br/>
不知從何時起,柳心絮對陰沁就很和氣了。她的變化,連柳正德都有些好奇。不過,女兒的心思,他向來都猜不準。但他相信女兒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她自己想法的。
“昨晚受了驚嚇,多虧娘娘安慰。特來謝謝娘娘!”陰沁并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皮笑肉不笑的對柳心絮說著。
眼睛卻不時看向黑著臉的柳正德。
想從陰沁口中聽到‘謝謝’兩個字,真是難得。柳心絮看著平日里冷漠高傲的女子今日溫柔有禮,讓她也感到驚訝。
不過想了想,她能變,陰沁自然也能變。
“王妃客氣了。只怪皇苑內侍衛(wèi)不稱職,讓王妃嚇到了。好在王妃無恙,不然凌王回來了,可沒法交待。”
柳心絮掩嘴一笑,似在打趣揶揄著陰沁。
陰沁面露嬌羞,垂下眼瞼,“娘娘說笑了。”
明明兩個針鋒相對的女人,此時卻和和氣氣說說笑笑。除了她們彼此,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們到底在想什么。
陰沁見著柳正德面露不耐煩,看樣子是想陰沁早些離開。
“咦,太師臉色不大好。是否身體不適?”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關心,柳正德猛然抬起頭。目光炯炯,眼神里帶著探究。他可不會相信凌王妃會是真心的關心。
臉色一沉,“老夫無事?!?br/>
“噢!太師沒事就好。京城天氣炎熱,不比這皇苑。太師體格健壯,但畢竟年齡大了??山?jīng)不起那樣的烈日。太師沒事的時候,還是少出門。若是曬暈了,可別讓皇后娘娘擔心?!?br/>
這又夸又損又咒的語法,可把柳正德的臉氣得一陣青一陣白的,柳心絮臉色也變了。湘惜站在一邊,她想笑又得強忍著。沁姐姐這嘴皮子,還真是厲害。
陰沁不等他們發(fā)飆,便對柳心絮輕點了一下頭,“看樣子太師和皇后娘娘有話說,我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說完,柳心絮還沒來得及開口,陰沁便和湘惜瀟灑的出了鳳月殿。留下的父女二人,臉如土灰。等陰沁出去之后,柳正德氣得狠狠的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爹!”柳心絮擔憂的看了一眼氣得青筋暴起的父親。
柳正德干咳了兩聲,猛的喝了一杯茶下肚,“這個該死的女人。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你是后宮之主,這樣的女人就該好好教訓教訓?!?br/>
女兒能不再對凌王有想法了,他是高興的。但她是皇后,凌王妃見她也不行禮,而且語氣還如此惡劣,怎么叫他能咽得下這口氣?
柳心絮當然知道陰沁剛剛說的話有多難聽,可她還沒有想到辦法對付陰沁,現(xiàn)在,只能忍。昨晚的事,皇上依舊還是懷疑陰沁,雖然不知道那個去試探的御林軍到底去了哪里。她手上沒有陰沁的把柄,根本沒有名目去對付她。
只有等林勝查清一切之后,才有機會報仇。
“爹稍安勿躁。目前是天災當前,少不了凌王,自然是不能動凌王妃。等這事過之后,本宮一定不會放過她。”
奪愛人之痛,她依舊記得很清楚。她雖然不再對羽夜凌存了幻想,但也不會不報那個仇。
柳正德見女兒眼神如此堅定,也就算了。他的女兒是北定的才女,陰沁那個女人,怎么可能是女兒的對手!
一提到天災,柳正德就忍不住連連嘆氣。剛進來正準備跟她說,陰沁就來了,打斷了他的話。
“爹在為銀子的事發(fā)愁?”
“唉!到現(xiàn)在為止,只籌得了二十萬兩銀子。這剩下的八十萬兩去哪里來?為父都沒有顏面見皇上了?!?br/>
他門生眾多,但也沒有太多銀子。而各地富賈不知為何,竟然像串成一氣的,沒有誰肯給一兩銀子。讓他實在是無計可施了。
柳心絮從不過問皇上朝政上的事,父親也從不對她說起這些?,F(xiàn)在看來,父親真的是遇到了極大的困難?;噬鲜窍嘈鸥赣H有能力辦好這事的,這不止是對柳家的信任,更是想讓父親以這件事來鞏固在朝中的地位。
她雖然一介女流,可是明白朝廷局勢。眼見凌王一方的聲勢浩大,又對百姓施善,更加讓凌王在百姓和朝中大臣心中的形象加分不少。這無疑,是對父親的一個震動。
“女兒這里有些首飾,爹你拿去賣了,能換幾個銀子是幾個。我會去求皇上再寬限幾日?!?br/>
柳心絮轉身進屋便抱來兩個大盒子,打開一看,里面全是金銀首飾。柳正德看著那些東西,他連連搖頭,“這是你的東西,為父怎么能要呢?再者,變賣皇上賜給你的東西,可是有罪的?!?br/>
他要的可不是這些,不過想來心絮也沒有銀子。再者,若是拿她的錢財,在宮中要打點下人,也是要一大筆的。再怎么著,也不能拿女兒的銀子。
柳心絮愣愣的看著里面的首飾,父親說得對??墒沁@也不行,那也不行,可如何是好?
足智多謀的父女二人,此時一臉憂慮。沒有銀子,果然寸步難行。
“爹,雖然皇上這兩日沒有問你進度,但時間是拖不起的。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曾經(jīng)以為銀子不過是小事,現(xiàn)在,銀子卻成了人命關天的大事。柳心絮也如無頭蒼蠅一樣,不知此事還有其他解決方法?
柳正德想來,還是得自己去想辦法。唯一的兒子死了,他只想女兒好好的做著這個皇后之位,不要為了他的事,讓她難做。
“你能在皇上面前說話,就讓他寬限兩天。這么一大筆銀子,可不是說來就來的。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
柳心絮也知,現(xiàn)在只能如此。只要讓皇上緩緩時間,就有辦法?!芭畠好靼??!?br/>
柳正德一副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涌上心頭。他出了鳳月殿,柳心絮將他送到門口??粗赣H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頭一陣酸楚。
她雖然貴為一國之母,但卻不能幫父親半點忙??磥?,晚上得跟皇上求求情了。
柳正德沒有去議政殿,他根本無顏面對皇上??觳阶咴诨试返氖迓飞?,想著還有什么辦法可以籌到錢。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想法,綁架這種事,他都想過了??梢侨f一東窗事發(fā),那就得不償失了。
邊走邊搖頭。沒有發(fā)現(xiàn)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人正等著他。
陰沁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著眉頭已經(jīng)皺成‘川’字的柳正德??磥磉@一切,讓這個老匹夫愁得只差沒有痛哭流涕了。
“太師怎么見了皇后娘娘,還愁眉苦臉的?身體不適的話,不如叫個太醫(yī)來看看?”
聽著這溫柔又犀利的話,柳正德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怎么走到哪,這個女人都在?似乎還總喜歡給他添堵。本來心情就很不好,一看到她,就差到了極點。
陰沁對柳正德的怒意完全無視。她特意讓湘惜回去看著柳心絮派給她的兩個宮女,還找了個沒人查看的地方專門等著他。一看到這姓柳的人發(fā)恕,她就興奮。
柳正德不悅的看著她,“不知王妃到底有何事?”他大半輩子都是看人臉色行事的,當然也看出了陰沁是專門在這里等著他的。
“本妃是來幫太師的?!标幥咝v如花。不得不說,她是個天仙一般美麗的女子。高貴冷艷,溫婉動人,在她身上都能完美的體現(xiàn)。
柳正德無心贊嘆她的美麗,一聽她說是來幫他的,他終于正視她了。幫他?她能幫他什么?不過看她樣子,似乎很明白他現(xiàn)在差什么。
“本太師不需要幫忙。”
不管如何,他覺得最好是不要跟這個女子有接觸。凌王不是個善輩,她自然也不會是。這種人,離得越遠越好。
陰沁輕輕一笑,果然是鴨子死了嘴硬。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籌不出銀子,還在這里裝模作樣。真是佩服了這老匹夫。
“是嗎?我還以為太師來見皇后娘娘是為了籌災銀一事呢。我還準備給太師指條明路,看來是我想太多了?!闭f到這里,陰沁明顯看到柳正德的眉頭動了動,眼睛里迅速閃過一道明亮。她又說:“是本妃打擾太師了,太師慢走。”
說完,她便退后兩步,給他讓出了去皇苑的大門。
柳正德看了她一眼,邁開了步子。只是走了兩步,他便回過身。臉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他輕咳了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王妃說的可是真的?”
這下,輪到陰沁不明了。她疑惑的看著他,“什么是真的?”
柳正德低垂著頭,又抬起頭,認真的看著陰沁,“王妃說給老夫指條明路,是否屬實?”
陰沁恍然大悟,“噢!當然。不過太師并不需要,我想那明路也無人問津了。”
眼看著他一步步上鉤了,陰沁卻裝作無所謂。這讓人開口求問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柳正德聽她這么一說,更是覺得有些尷尬。他拿手掩在嘴上,四外看了看有沒有人。確定周圍除了他們兩人以外沒有其他人了。他便放下了高姿態(tài),臉色緩和下來。
“王妃之前說的沒錯。老夫確實是為了災銀在傷神,眼看時間不多了。老夫可是急得沒有辦法。敢問王妃,你所說的明路……”
陰沁嘴角微揚,轉過了身去。那眼里的算計沒有讓柳正德看到,隨后她摘下一朵月季。再面對柳正德。
柳正德看著她手中的花,不知她是何意?
“太師覺得這花好看嗎?”
“嗯?!?br/>
讓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半百的男人說花好不好看,恐怕也只有陰沁問得出口了。以至于柳正德也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陰沁臉上始終都掛著淺淺的笑。她話峰一轉,“我可以指給太師一條明路,但太師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柳正德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立刻又緊張起來。他就在想,這個女人怎么可能會平白無顧的幫他?沒有條件交換的事,她怎么可能會幫他。他相信,這個要求絕對不簡單。
陰沁見他皺起了眉,應該是在糾結著。她將手中的月季轉了一圈,淡淡的清香飄在空氣里。
“我不知道太師籌了多少銀子,但只要太師答應我一個要求,我會給太師一百萬兩銀子。解決什么旱災,什么國庫空虛,都會是太師的功勞?!?br/>
一百萬兩!柳正德再次正視這個女人。她不過是個王妃,凌王府就算銀子再多,也不可能拿得出這么多。她這狂妄自大的語氣,卻又像是真的。一時間,他躊躇了。
現(xiàn)在他手里有二十萬兩,如果她真的給他一百萬兩。那二十萬兩就是他的了。她的話,是讓他動心的。沒有人不愛財,如果不愛,也不可能這么多人都不舍得拿出來了。
籌碼這么大,那個要求自然不會簡單。一個女人,能提出什么要求?
“不知道王妃有何要求?老夫能做到的,一定答應?!?br/>
銀子的誘惑是及大的,他已經(jīng)被災銀的事攪得頭腦發(fā)脹,夜夜不能安眠。若是能立刻解決的話,就像是除了心頭大患一般。
陰沁丟下那朵月季,“太師一定能做到的。只是看太師愿不愿意答應而已,太師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命的?!?br/>
聽她如此肯定自己能做得到,他的心里也算是又有一線希望了。命,就算是她想要,他也不會給。
“你說。”
陰沁走上前兩步,直視柳正德的眼神。看得柳正德覺得寒冬來了一般,想要閃躲。
“只要太師立刻跟皇上說告老還鄉(xiāng),不再過問朝玫之事。那一百萬兩銀子,本妃就交給太師。在太師退出朝政之后,也能讓世人記住太師的英名。”
說完這些話之后,陰沁意料之中的看到柳正德的臉色變得蒼白。銀子跟地位權力,相信讓他很難決擇。不過,她就是想讓他難以決定。那么好決定的事,就不是他柳正德了。
柳正德雙目如電,他沒有想到陰沁會讓他辭官。一百萬兩銀子,就想讓他將手上的權力地位全都拋去?怕是只有她想得出來了。
她提出這個要求,是想為凌王清除障礙嗎?這個女人,果真不能小覷。若她是個男兒身,計謀膽量,絕對比辛莊要強得多。
“王妃真是會說笑。老夫什么時候辭官,恐怕還輪不到王妃來決定。一百萬兩銀子,老夫并沒有看到,更不可能答應王妃的要求了?!?br/>
他根本不信陰沁會有那么大一筆銀子,而且,他對權力地位很眷戀。不可能為了這一次的事而斷送了大半生才得來的地位。
陰沁原本溫柔的笑容不見,換上的是他熟悉的那張冷面孔。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柳正德,權力可以讓人迷失,但金錢同樣可以。只是他現(xiàn)在,不知道給他的選擇有多重要。
“只要太師肯應下來,本妃自當將銀子送上府。如此看來,太師很堅定自己的立場。也罷,本妃就不再強求太師。還希望太師盡快籌得銀兩,不然就算王爺已經(jīng)定好工程位置,恐怕要動工也是遙遙無期。到時受苦受難的,也是那些可憐的老百姓了?;噬显俟肿锵聛?,太師可就……”
說完,她嘆息一聲,似在為百姓感覺到可悲,可是她的臉上并沒有一點悲哀的樣子。
柳正德深知她說的話是事實。若是災民增加,災難得不到解決,到時鄰國想要趁機攻打北定,只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如此,他也不會拿他的官位去換。
想到這里,他冷哼一聲,“多謝王妃體懷,老夫自有分寸。”
陰沁只笑不語。給你大道你不走,你偏要逞能。眼見那個明皇身影向這邊走來,陰沁的笑意更加加深了。
“我以為太師會為了百姓愿意做任何事,沒想到太師依舊在意著名利地位。若我是男兒身,我一定會將國家的利益放在最前面。哪怕是死,我也不會猶豫一下。既然太師不愿聽我的勸,我也無話可說?!?br/>
剛說完這話,那個身影就停在了他們三步以外的假山旁,不再前進。
柳正德站在陰沁的面前,根本沒有看到身后有人。他冷聲道:“王妃若是真有銀子,又怎么不慷慨拿出?何必讓老夫為難?”
陰沁瞟了一眼那假山后面。面露難色,“太師以為真是凌王府有那么多銀子么?凌王雖然貴為王爺,生性不羈,但他并不像有些大臣貪官一樣,府里會有金山銀山。若是太師答應我,我也會去求人。雖然這個要求有些過份,但我依舊保住了太師的聲譽?!?br/>
“求人?那為何要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柳正德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說這么多,但還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她,還是真有另一個人想以銀子來換他的地位?
陰沁輕笑道:“有些人做事,沒有人會告訴你為什么。只是問答應還是不答應?!?br/>
那明皇的身影終于從假山后走出來了。
“王妃在說什么答應不答應呢?咦,太師何時來的?怎么沒有人來跟朕說一聲?”羽洛君神色凌厲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徐公公。
徐公公不知該如何回答。他也不知道啊。
柳正德今日來,本就只是想找女兒商量商量,又怕皇上問銀子的事,所以來的很隱蔽。沒有讓人去告訴皇上。現(xiàn)在被發(fā)現(xiàn)了,心越來越沉了。
都是這個女人,她肯定是故意這樣說的。
“皇上?!标幥哌€像昨天一樣,溫柔可人。比起以前,總算是知道打招呼了。
羽洛君看了一眼陰沁,眼里露出了疑惑。他現(xiàn)在分不清,到底哪個樣子才是真正的陰沁。
“臣參見皇上!”柳正德彎腰作揖??磥恚袢粘鲩T的時候真該看看黃歷。
“太師不必多禮。太師是去見皇后了嗎?”
“是?!?br/>
事情已經(jīng)很明顯了,柳正德也不再隱瞞。
羽洛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剛剛太師跟王妃在說什么說得那些投緣?朕剛剛聽到銀子的事。怎么?太師已經(jīng)將銀子都籌好了?如此,那可得趕緊分配下去?!?br/>
陰沁嘴角微揚,連眼睛里都帶著笑容。她看著柳正德,看他現(xiàn)在怎么回答。
怕來的事,偏偏就逃不過。柳正德平日也是挺直了身板的人,今日卻抬不起頭了。他能說他想盡辦法,依舊沒有人肯出手幫忙嗎?他能說整個北定國的富商都不肯拿出一個銅板嗎?
心里已經(jīng)亂成一團麻。
“老臣有罪!老臣辦事不利,有愧皇上信任?!绷乱幌伦庸蛟谟鹇寰媲?。
羽洛君向后退了一步,皺著眉頭,并沒有伸手去扶他?!班??太師何罪之有?”
柳正德狠了狠心,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不如說出來。讓皇上再去想辦法。
“老臣共籌銀子二十萬兩。老臣走訪了京城的富商,哪怕是有店鋪的老板,臣也說明了來歷,但他們就像串通好的,沒有一個人肯伸出援手。老臣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說這些話,聲音帶著憂傷。
羽洛君的眉頭沒有松過,聽了他的話后,眼神里露出了不可置信。這個時候,不可能沒有人拿銀子出來的。畢竟這是天災,若是延遲了的話,后果不堪設想。若真如太師所說,是有人串通好的,那幕后那個人是想做什么?
他不禁看向一邊站著的陰沁。她剛剛說的只要太師答應她的要求,便可拿出銀子。那她求的人,是誰?
“剛剛王妃是想要太師做什么才肯拿銀子出來?”
陰沁就知道他會問她,“皇上說錯了。不是我可以拿銀子,而是我可以去求人拿銀子。唯一的要求就是讓太師自動請辭告老還鄉(xiāng)。當然,太師是拒絕了。所以,就算我去求,對方也不可能答應的?!?br/>
聽了她的話,似乎真有那么一個人可以解了這次燃眉之急。他有著跟太師同樣的疑問,為何對方要讓太師請辭?太師在朝中的地位,是何其重要?
“王妃可告知對方是誰?”
陰沁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羽洛君,柳正德也抬起了頭,想知道到底是誰?不過他之前問過了,可是她沒有說。
“恕我不能奉告。不過沁兒在想,不過是要太師早早享福而已,太師為何不肯?太師的年紀,正是可以安享晚年了。若是沁兒,沁兒一定十分樂意?!?br/>
她依舊不說。傻子才會說呢。陰沁又將問題引到柳正德身上。她不信,一個愛子如民的皇帝,不知國與臣之間的重要性。
柳正德不愿請辭,那她就來推一把。
羽洛君不知她的口風竟是如此緊。不過,他也在考慮,若是可以以太師的官職來換一百萬兩銀子,這是一個不吃虧的交易。若是災民越來越多,民不強則國不富,國不富則江山不穩(wěn)。
見羽洛君沉默了,陰沁便知他是在認真思考著。看來,事情差不多可以定下來了。
柳正德的心在顫抖,只要皇上答應了。那他的真的是得不償失!
“若太師請辭,銀子何進會到?”
陰沁聽人這樣說,便知事情已經(jīng)敲定了。如此看來,羽洛君確實是個懂得分輕重的皇帝。若是他能對羽夜凌坦蕩一點,那就更好了。
不理會柳正德的憂愁,“皇上要幾時到,便幾時到?!?br/>
聽著她如此自信的話,羽洛君不容他想,現(xiàn)在重要的就是銀子。
“很好!朕立刻免去太師所有的官職,希望王妃所說的,是真的?!?br/>
這件事,從羽洛君出現(xiàn)之后,決定權就沒有在柳正德手上。國與親情,誰都知道哪一樣重要。
陰沁笑著點點頭,她看了一眼眼里含怨的柳正德,只是剎那間,便感覺到這個之前妄自尊大的老匹夫一下子就失了靈魂。
但她不同情。她不會忘記他讓人追殺他們。這個仇早就該報了,現(xiàn)在,她還覺得有些晚。
“我相信皇上一言九鼎,在太師有生之年,永遠不能再踏朝玫一步。也就是,不可再做官。”
不管羽洛君有沒有想過以后再復柳正德的職,但現(xiàn)在就得斷了他的念頭。也絕了柳正德的后路。她要的,是永遠不。
羽洛君似乎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越加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昨晚的事,他一直沒有想通?,F(xiàn)在,只有等林勝的結果。
他看了一眼一下子老邁的柳正德,他的舅舅,他的岳父。狠心的點了點頭,“朕金口玉言,豈會食言?”
“皇上這話,我會一字不漏的帶給那個人。等到午時,還請皇上給沁兒十個人,一百萬兩銀子,可不輕?!?br/>
羽洛君有些驚訝,現(xiàn)在離午時不過還有一個半時辰,她還在皇苑,怎么能通知到?
兩人完全已經(jīng)忘記了地上還跪著的人,陰沁看著羽洛君,“皇上是在想我怎么通知那人嗎?對方是個神秘的人,自然聯(lián)絡他,也得十二分小心?!?br/>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就是讓他不要想著監(jiān)視她。就算是監(jiān)視,也只會無功而返。
羽洛君被看透了心思,略有些尷尬。不過現(xiàn)在,最困難的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他的心也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正德,上前親手扶起他。
“舅舅,你為北定付出的,一定會有回報的?!?br/>
一句‘舅舅’,正式宣布柳正德的官職身份已卸下。柳正德站起來,他此時不知該笑還是該哭。他一身榮耀,就毀了在這個天災之手,更是毀在了這個女人手上。
目光里的狠戾,卻只換來了陰沁嘴角的冷笑。那笑容,是得逞的笑。
陰沁覺得很值,一百萬兩就將柳正德這個心頭大患除掉。沒有費一兵一卒,果然,這個天災來得夠及時。
柳正德無話可說。
“徐公公,立刻讓人送舅舅回府?!?br/>
羽洛君知道這事對柳正德的心里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但他也說過無法籌集銀子,而且時間也等不起了,唯一的辦法,只能是這樣。
待日后,除了凌王,他一定會讓舅舅回來的。
見證了這一變故的徐公公早就呆呆的站在那里,被皇上這一喚,才回過了神。
“喳!”
他立刻扶著失魂落魄的柳正德,向外面走去。
陰沁看著他的背影,笑意從未減過。羽洛君看見她嘴角的笑,臉色越來越凝重。
很快,京城傳遍了凌王妃為了救北定國,與神秘人交易,不得不以一百萬兩銀子換太師安享晚年的佳話。原本應該是太師為國以官職之位跟王妃換取一百萬兩。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褒獎凌王妃。
當然為何會這樣,除了陰沁自己,沒有人知道。
到了午時,幾十箱銀子亮晃晃的出現(xiàn)在皇苑的山腳下,守在皇苑四周的人沒有誰知道那些箱子是怎么來的。他們在箱子出現(xiàn)之前一刻鐘,所有人都覺得眼前一片黑暗,能再清的時候,箱子便出現(xiàn)了。
當眾人看到那些銀子時,從沒有過的驚訝。他們從沒有想,這輩子竟然會見到這么多銀子。傻傻的站在那里,直到御林軍來將銀子抬進皇苑。
當羽洛君看到那些銀子準時出現(xiàn)在他眼前時,深深的被震撼了。他確實派了人去盯著陰沁,但沒有人看到她做過什么。這一切,太過神秘了。
而此時,沉悠院的陰沁,正悠閑的修剪著剛摘下來的月季。她覺得,最近的心情真是越來越好了。好得不可思議。
“陰沁,這為什么一定要針對我父親?你的心,為何這么狠毒?”
幾乎是咆哮的聲音,柳心絮沒有了往日的端莊,她對陰沁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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