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葵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歡雀兒,倒不是因為雀兒這個人,而是……她皺皺眉,語氣不怎么好,“我怎么知道?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問你大哥,問我做什么?”
這事唐婉怎么問得出口?
萬一在燕九破碎的心口撒鹽,那不是太殘忍了?
唐婉扁了扁嘴,把車簾放下,就這樣一聲不吭的終結了這個問題。
在昨下午,知道要進京之后,唐婉寫了一封信去滿月村,通知他們隨時做好準備,等她的消息。
這一路比從滿月村到江南更加緊迫,白天行走,晚上露宿山林,真是一刻鐘都沒有停歇。
就連唐婉這個喜歡熱鬧,把趕路當旅游的人,也放棄了一切好奇心,就算住店,也不上街。
半個月后,他們在距離京城最近的一個城鎮(zhèn)歇了腳。
半個月的路途,讓所有人都感覺到疲累,唐婉決定在這個城鎮(zhèn)歇息兩天,以最好的狀態(tài)進京。
晚上沖了個澡,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之后,第二日,唐婉帶著一行人上街。
走進一家裁縫鋪,唐婉徑直的走向男裝區(qū),看著墻上掛著的一件件長袍大褂心里滿心的歡喜。
“小妮子,咱進這里來干什么?”朱竹好奇的問。
唐婉挑了挑眉,“大家都換身行頭,再怎么說咱們也是代表江南最富有的孟家,可不能穿得寒酸的,讓人笑話孟家?!?br/>
這話朱竹聽得就覺得開心,可他這個身段……似乎只能訂做,他本想自己去挑兩段上好的布,讓裁縫給他現(xiàn)做,可老板說,做一套衣裳最快也要三天,更何況老板手里還有別的要做。
朱竹一聽臉就沉了下去,橫眉冷對的裝起大尾巴狼來,“你什么意思?是覺得我沒有錢嗎?我告訴你,爺有的是錢,你兩天之內(nèi)就要給我做好!”
這口氣,狂妄自大得不可一世,再加上他聲音本就尖,穿透力十足,老板聽得就覺得耳膜疼,不由自主的抬手捂住了耳朵。
朱竹更加不高興了,“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行了!”唐婉在一旁拉住就要炸毛的朱竹,抬手指了旁邊的一件衣裳,笑著說,“現(xiàn)做肯定來不及,我看這件就挺適合你,多大氣?。 ?br/>
大氣?
朱竹轉頭一看,瞬間被氣得臉都紅了,那根本就是一件十歲孩童穿得衣裳,那花花綠綠的顏色,特別刺眼。
秋葵在旁邊“噗”的笑出了聲,猛點頭,“是啊,這件跟你的形象和氣質都完美的融合,確實適合?!?br/>
唐梓諾不由分說的走過去,把那件衣裳取下來,塞進朱竹的懷里,“姐說適合你,就是適合!”
“你們……你們……”朱竹委屈的扁了扁嘴,“你們都欺負我?”
“哪里是欺負!”唐婉摸了摸那衣裳的料子,又拿起來在朱竹的身上比量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真的適合,你看,這顏色大氣,這款式新穎,真的是給你量身訂做的。”
就連一向不喜歡開朱竹玩笑的燕九這時候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看是?!?br/>
“真的?”朱竹還有些不相信,唐婉直接把衣裳套在了他的身上,轉身問其他人,“你們覺得怎么樣?”
唐梓諾,秋葵,燕九同時點頭,“完美!”
“那……”朱竹遲疑了一下,低頭看看身上的衣裳,雖心里還是有些不相信,但大家都說好,他也就勉強的接受了,“好吧,就這件了?!?br/>
唐梓諾和燕九也分別為自己挑選了一件,秋葵轉身要去一旁看女裝的時候,唐婉卻拉住了她,“秋葵,咱們倆穿男裝?!?br/>
“男裝?。俊鄙洗稳ゼ?,院的陰影在秋葵的心里遲遲揮之不去,她下意識的拒絕,“不要!好好的姑娘家,穿什么男裝!”
唐婉知道秋葵不樂意,估計是想著那件事,她笑了一聲,在秋葵的耳邊小聲道,“放心,這一次我不會亂來,你想,我又怎么可能在葉墨塵的地盤進那種地方,你放心的穿,我只是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們是女子就輕看了我們?!?br/>
秋葵當然知道這個時代女子的身份低下,又人微言輕,別說官場上,就是商場上都看不見一個女人,這一次唐婉進京是代表孟家,還要進宮面圣,確實應該穩(wěn)重妥當一些。
“可是,你穿就好了,我……我就不用了吧?!?br/>
唐婉扯了扯她的衣袖,“我這不是不想讓別人認出你么?好歹你之前跟著鎮(zhèn)遠侯夫人也是見過大世面的。”
沒事拍個馬屁,戴個高帽子,這是唐婉一貫的作風。
偏偏秋葵還吃這一套,她認真的想了想,覺得唐婉說的在理,終于狠下心同意了。
一行人,男的每人選了兩套,唐婉和秋葵則是買了四套,連里衣和褒褲都要的新的,唐婉覺得,既然要裝扮成男人,就必須做到滴水不漏,否則別人當場揭穿,那就尷尬了。
唐婉還給自己起了一個特別風,騷的名字,換做清塵公子,其它幾個人聽了,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給自己起了這么一個名字,卻給秋葵隨便起了一個南風。
秋葵追著她要改,唐婉無情的拒絕,“南風多好,咱們就是從江南來的,你就是江南吹來的那一縷南風?!?br/>
燕九淡淡的笑了一聲,在秋葵肩上拍了拍,“不錯?!?br/>
唐梓諾也鄭重的點點頭,“南風,挺好?!?br/>
剛剛才被眾人忽悠了的朱竹,這時候可幸災樂禍的狗腿的附和,“是啊,南風多好啊,小妮子對你很不錯了,她叫我豬豬,我說了多少次了,有用嗎?沒用!還不是被她叫到現(xiàn)在,沒給你取個什么蟲子啊,畜生的名字,已經(jīng)是對你很不錯了?!?br/>
裝備都已經(jīng)準備妥當,又休息了一日,唐婉帶著眾人精神奕奕,容光煥發(fā)的進了京。
進京第一件事是找了家客棧,把所有人和物都安頓好,第二件事唐婉拿著圣旨去了皇宮門口,向公公復命,并且把自己暫住的地址告訴了公公,方便皇帝隨時傳喚。
第三件事……唐婉則是在京城找房子。
他們?nèi)硕?,又打算常住,至少要一間像樣的院子,而且地理位置還不能太差,至少交通要發(fā)達,能駛得過馬車。
這事就比較麻煩,京城物價高,地價更高,少不了要花大把的銀子。
朱竹跟著唐婉跑,感覺自己的兩條小短腿累得都快斷了,他忍不住抱怨,“咱們自己找房子干什么?難道孟辰在京城沒有一處像樣的宅子嗎?再說……你不是還跟那個鎮(zhèn)遠侯府有關系嗎?讓他們給咱們找不就行了?自己找,你不嫌累,我還嫌累!”
唐婉確實也累得夠嗆,但是她找房子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只是避重就輕的跟朱竹解釋了一句,“我們不是孟家人,不能處處都占別人便宜,而那個鎮(zhèn)遠侯府,我只是租了他們的地,更何況賺錢的是我,他們又沒有撈到什么好處,自然沒理由還要再贈送我一套宅子!”
秋葵一巴掌拍在朱竹的后腦勺上,“就你吃得最多,話還最多!能不能閉嘴,清塵公子心中自有打算,別多問?!?br/>
朱竹郁悶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敢怒不敢言,誰讓所有人都幫著唐婉,向著唐婉呢?
這買宅子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買到自己滿意的,唐婉倒也不急,一邊找著,一邊等著皇宮里的那位傳召。
只是她都已經(jīng)來了七天了,也把圣旨交上去了,按照道理來說,皇帝應該知道她到了啊,當初圣旨上不是寫的那么火急火燎的要見孟辰,結果她來了,就不急了?
唐婉正尋思著這事,傍晚回到客棧時,就看見平時熱鬧喧雜的客棧,現(xiàn)在竟然空空如也,一個客人看不見不說,就連伙計和掌柜的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忽然,一個尖細的嗓音傳了過來,“公子可是好興致,我都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你足足兩個時辰了,才把公子大駕等到?!?br/>
等了兩個時辰?
唐婉心里不爽,可還是陽奉陰違的順著聲音走過去,拐過一個屏風,嚇了一跳,好家伙,里面竟然坐著一位,旁邊還站著五位,個個都戴著高帽子,穿得人模狗樣的,一看那臉面就知道全是太監(jiān)!
她恭敬的作揖行禮,“哎呀,公公,恕我怠慢了,不知您會大駕光臨,就去街上隨便逛逛……”說到這,她從懷里摸出一個錢袋,這是早就準備好的,官場上那一套她明白,有錢能使鬼推磨,時不時的塞點進去,總有幫助的時候。
她把錢袋遞過去,那公公看了一眼,態(tài)度輕慢的接了過去,但好在語氣緩和了不少,“你這是隨便逛逛嗎?我可是差了好多人去找你,我的人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呢?!?br/>
現(xiàn)在沒回來,那哪里是去找她,那分明就是去找樂子去了,唐婉在心里嘀咕了一聲,臉上堆著笑,“是,是,都是我疏忽了,下次我一定在這客棧等著,只要你那邊沒消息,我就不出門了?!?br/>
那公公眼角挑了挑,把錢袋放進懷里,“行了,我就是來傳個話,你準備一下,明日早朝時,會有圣旨來傳喚你進宮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