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不斷掙扎不斷往下沉的人是誰呢?
“在這個世界上,我想要所有最好的一切。直到,累死?!?br/>
除了隔幾排座位,那個寬大屏幕上,折射進她眼里的亮光,別無其二。
人生的意義對于屏幕中的壞女配是欲望滿身、達到欲望,對于相反之人的意義則閑庭信步,心無旁騖。
對于這里唯一的看客,人生的意義?人生沒有意義,不過是結束了又開始,開始了又結束,開始即結束,結束即開始。
門忽然被從外面撞開,她難得的平靜被一個穿著休閑裝,笑意游戲人生的臭小子給闖進,然后從里面撕碎,折射出支離破碎的冷光。
“臭小子”意識到背后有人盯著他,他回頭的樣子有些詫然,完全沒想到從外面看來完全黑暗一片的這里,居然坐著一個人,還是個女人……他此時才注意到大屏幕是亮的,而他再次看去的女人,戴著漆黑的耳麥,像是完全與黑暗融為一體,看不見表情。
外面的聲音忽遠忽近,忽大忽小,安靜中她聽到了“小偷”二字,隨意地掃視了他的裝束,說:“過來,陪我看?!?br/>
“臭小子”皺了皺眉,想走,又怕被抓,留下,他有病啊,陪著這個一看就腦袋不正常的女人看電影。他媽他還沒陪過呢。
那么“骨氣”的問題就來了:走,很有骨氣,留,又怎樣?!一個女人,他還能讓她欺負了。
“臭小子”大喇喇地邁著修長筆直的雙腿,朝黑暗中的女人走過去,在她身旁直接坐下。
有意思,敢留一個江湖小偷,哼哼。
他身上可是有刀的!
“認真看,別老盯著我?!彼穆曇魷販氐模p輕的,如風一拂而過,似有情而無情。
“臭小子”懶散地往后一靠,慵懶的悶哼了一聲。
她嘴角悄悄地揚起,對他猶如老朋友般的閑聊開口:“你看,世界真的有因果報應的,你看她,她追逐了一生,把所有想得到的都得到了,把所有的能傷害的也都傷害了,所以現在死在海里,無論她多奮力的掙扎,多努力的求生,也不會有人愿意救她?!?br/>
“臭小子”哪里會認真看,敷衍地嗯了一聲,目光繞過深海中生無可戀的女人,定格在了身邊的女人身上,嘲笑般的開口:“你下一句是不是要對我說,千萬別干壞事了,這世上,有因果報應的?!?br/>
“真的有啊!”她自然的看向他,口吻復雜,“你不信?。俊?br/>
“臭小子”雙手交叉枕在腦后,不屑地呵了一聲,冷視著屏上已在嘴角緩緩勾勒弧線的將死女人,“信與不信又怎樣。人生只有一次,我們這些錯人就錯著過,你們這些對人就對著過,但求暢意。”
“你真傻?!彼察o的望著他,“你不丑,也不矮,應該有更正確更好的人生。不要因為一時的暢意,毀了自己的一生?!本拖袼粯?,以為只有得到他,才會暢意,可是得到了又怎樣,得到了才知道一切大錯特錯,欠到最后,只能用命還。
她不希望他像她一樣,才把他叫過來,人有時候要學會放棄根本就是錯的東西或者是人。
電影放到最后,“臭小子”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往出口走,邊說:“謝了啊,有緣再見……哦,對了,”他回過頭來,說,“我不覺得那個女人有多惡魔啊,她要的,都是憑她自己努力得到的,她走的有多辛苦,又有誰知道?!只不過她運氣有點差,被她得到的東西全都逆襲了,她本事不夠,被踩成渣渣了而已?!?br/>
“臭小子”冷笑著:“所以,這世界上沒什么絕對對錯,只有絕對的本事!你本事夠,你就永遠是對的,因為你是勝利者,相反,你就永遠是失敗者,失敗者被怎樣,都是順應大自然的發(fā)展?!?br/>
“姑娘,回頭不是岸,是深淵?!?br/>
那道黑暗里的聲音越來越深邃,低沉,她靠在椅背上,神色復雜。
沉寂許久的門外,再次聲亂。
“別動!”
“你干什么……!靠!是你對不對,是你告訴他們我在這里的??!你太有心機了??!我好歹陪你看了場電影啊……你給我出來,出………”
沒有了。
什么也沒有了。
她慢慢站起身,嗅著空氣中那個男人的烏龍水香味,走向了出口。
……
警察局里。
警官:二位。
性別:男。
對面罪人:一位。
性別:男。
“叫什么名字?”警官一號。
男人臉色臭臭的冷掃了他們一眼,沒好氣道:“無名氏!”
“什么態(tài)度?。 ?br/>
呵。“你什么態(tài)度我什么態(tài)度。難道人與人身份不同,就能不互相尊重了?!”他正在火頭上,可不是誰都惹得了。
“……”警官二號皺緊的眉能夾死一只蒼蠅,正在這時,外面緩緩走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帥氣男人,他眼光一瞥,掃到了立刻站起來,恭敬地喊了一聲:“涼少?!?br/>
警官一號也跟著站了起來,對這位貴客笑了一下,“涼少,今天怎么有空來我們這兒了?”
C國的涼易,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涼易永遠都是目光淺淺的,讓人想到不著痕跡的風,他低低嗯了一聲,說,“我來領人?!?br/>
只是四個字,被動坐在位子上前一刻還遭至審問的男人便安然無恙且大搖大擺的離開了警察局,足以說明涼易這個男人的位高權重。
漆黑的轎車一如魅影般在凌晨四點半的馬路上馳騁,開車的男人臉色猙獰,咬牙切齒:“幫我找個人,能在你們午夜包場的女人里,有多少個!”
“呵,像今天這樣的遭遇,你的確是平生一回,原來是有原因的?!睕鲆淄嫖秲旱男α诵ΓZ氣驟然一頓,“涼弋,不過,這次,可能不行?!?br/>
“為什么?”
“因為,你僅有一次才會落到我手里,我怎么能放過。”
涼弋完全不開車了,打開車門就要跳下去,卻在所有行動做出的同時,那邊的招數過來。
“想同歸于盡,你盡管繼續(xù)鬧?!?br/>
“涼易!你只會趁人之危和破釜沉舟,半點真本事都沒有?”
“你有真本事,卻折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手里?!?br/>
“你知道……??!?。 ?br/>
喧鬧終歸于沉寂,車子里的兩個男人,鼻青臉腫的靠在椅背上,涼弋簡直苦笑:“真是厄運都是一起的,而且還一個比一個惡心,我是剛出狗窩卻入虎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