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天光初亮,林子里只能看清影影綽綽的事物,陳宇睜開了雙眼。
空氣中殘存著篝火的味道,縷縷青煙從地上飄向半空。
走到小河邊,洗了把臉,漱了下口,陳宇順便開啟了推流。
讓他沒想到的是,即便是在這個點,直播間依舊很快的進來了一批活人。
虎魚的直播后臺顯示貴賓數(shù)八百,系統(tǒng)給出的數(shù)據(jù),活人大概三百多的樣子。
周婉君解釋過,平臺的主播具有一定影響力之后,為了維持熱度,都會給安排一些機器人,俗稱“陰兵”,都是慣用手段了,也不用在意。
維持熱度的好處就在于,直播間可以長期處在平臺推薦池的高位,增加曝光,也算是運營手段的一種。
陳宇也不關(guān)心這些,他需要注意的就是搞好直播內(nèi)容,信仰值,真實流水。
這是關(guān)乎自己成長和收益的東西。
“大家早上好,今天是七月三號,隴南死亡谷之旅的第二天?!?br/>
“這一期的開局不是特別順利,我是被餓醒的,我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不錯,但肚子里很是空泛,我要離開這個地方,去尋找食物?!?br/>
“但在這之前,我得把地上的篝火完全撲滅?!?br/>
“你們看我的十字型篝火,昨天我就說過,這是一種利用率特別高的架火方式?!?br/>
“直到現(xiàn)在,木柴已經(jīng)沒有燃盡,想要它猛烈的燃燒,也很簡單,將四根木頭往中間靠就行了?!?br/>
“不過現(xiàn)在,我用不到它們了?!?br/>
陳宇撿起一兩塊較大木炭,用紙巾包好,放進了背包側(cè)袋。
“玩意兒興許有用,留兩個吧!”
說完,他刨了一些沙土,將火堆完全覆蓋,背上背包,朝著密林深處行去。
“隴南,最不像西北的地方,這里的原始森林風貌保存得極其完美,幾乎沒有受到人類足跡的影響?!?br/>
“地勢地形復雜,是最主要的原因?!?br/>
“十瀑百溪千灘,數(shù)不清的天然洞穴和奇峰怪石,哪怕是最有經(jīng)驗的戶外冒險者,到了這種地方,也必須小心翼翼?!?br/>
“這里被稱為西北xsbn,動植物王國,各種毒蟲鳥獸,多得令人發(fā)指,它們頃刻間就能要了你的性命,我決定把長袖穿上了,看到這玩意兒了嗎?”
陳宇在一根枯木前蹲了下來,手里的木棍拄在了一條長長的錢串子身上。
“千足蟲,錢串子,有的地方也叫香油蟲,學名蚰蜒,它可不是蜈蚣?!?br/>
“蚰蜒是一種生活在潮濕環(huán)境下的節(jié)肢動物,它有毒顎和毒牙,咬傷人之后,會引起皮膚灼燒感,潰爛等等……”
“最重要的是,這種東西晝伏夜出,十分喜歡鉆孔,如果是在野外,你躺在地上休息,運氣不好被它鉆到耳朵里,麻煩可就大了!”
“不過蚰蜒的毒性,危害并不算很大,我國的閩粵一帶,也會抓這種東西來吃?!?br/>
“但估計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熱衷于吃蚰蜒的,是美國人?!?br/>
“當初的加州蒙德里奧,果園中蚰蜒犯難,讓許多農(nóng)場主困擾無比,其中一位突發(fā)奇想,抓了許多蚰蜒油炸,沒想到一時盛行。”
“時至今日,那里每年都會舉辦一場“蚰蜒烹調(diào)大賽”,致力于鉆研各種蚰蜒的吃法?!?br/>
陳宇伸手,小心翼翼的將蚰蜒的中部捏住,舉到了攝像頭前。
“看,它的毒牙真大,這些腿,簡直是密集恐懼癥患者的福音。”
“如果你要生吃它,最好還是先把它的腦袋去掉!”
陳宇的眼神無比專注,就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shù)品。
“所以,你要生吃這玩意兒?”
“福音個屁啊,我已經(jīng)頭皮發(fā)麻了!”
“讓他吃,讓他吃……”
“我就是閩南人,油炸的蚰蜒挺香的,但你讓我生吃,嘔!”】
瞥了一眼彈幕,陳宇正色道:
“蚰蜒這種東西,長得很可怕,生吃的味道,肯定也一言難盡,雖然它們富含蛋白質(zhì),但……我是不會生吃這種東西的,想想都惡心?!?br/>
說到最后,陳宇話鋒一轉(zhuǎn),直接將手里的蚰蜒扔到了枯木堆里。
“靠,浪費表情!”
“666,我以為你要直接生吃,整了半天不吃???”
“宇神變了,他現(xiàn)在不按套路出牌了!”
“咱又不是沒有能力,為啥要吃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確實,而且我還在吃早飯呢!”
“hahaha……”】
站起身來,陳宇繼續(xù)前行。
“除開蚰蜒之外,這里還有蜱蟲,隱翅蟲,洋辣子,毒蜂,毒蝎,螞蟥等等危害性更大的毒蟲?!?br/>
“原始森林環(huán)境的多樣性,支撐著它們得以生存下去。”
“森林里毒蟲種類繁多,植物種類同樣十分龐雜?!?br/>
“以種類分,有裸子植物,被子植物,苔蘚植物,蕨類植物,藻類植物?!?br/>
“而在裸子植物當中,以莖形劃分,又有喬木,灌木,亞灌木,草本,藤本等種類的區(qū)別?!?br/>
“所以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到處走走,看看能不能采摘可以吃的野果?!?br/>
動植物的王國名不虛傳,沒走多久,陳宇的臉上便是浮現(xiàn)出興奮之色。
在他正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山埂上,一大片荊棘從里,淡紅色的果實為碧綠色的叢林增添了一抹鮮艷色彩。
“開門見紅,好兆頭!”
陳宇奔跑過去,伸手抓下一把野果,往嘴里塞著。
他實在餓極了。
“這是火把果嗎?”
“應該是了,不過怎么就這么點兒?”
“什么是火把果?從來沒見過?!?br/>
“城里人吧?火把果都不知道!”
“我們小時候叫它野蘋果。”
“但這還沒成熟吧,看起來才剛剛掛果,肯定不好吃!”】
陳宇的話,映證了觀眾們的猜測。
“火棘果,又名火把果,將軍果,救兵糧,赤陽子,反正都是它,廣泛分布于亞洲東部,我國的十幾個省,都很常見,各地叫法不同?!?br/>
“它屬于薔薇科蘋果亞科,火棘屬常綠野生灌木,三到五月份是他的花期,七月份到來年的二月份,都算成熟期。”
“現(xiàn)在的它,才剛剛掛果兩個月,果皮綠中帶紅,十分酸澀,像沒熟的棗子一樣,但它的果肉十分細膩,很容易就能咀嚼并吞進肚中?!?br/>
“看,山坡上還有一棵野生的油橄欖?!?br/>
“隴南的油橄欖產(chǎn)業(yè),可是出了名了?!?br/>
一個地方看三遍,每次都有新發(fā)現(xiàn)。
陳宇不禁感嘆自己的眼力,當真是洞察入微。
摘了滿滿兩褲兜的火棘果,陳宇又跑到野橄欖樹下。
看著上面的鴿子蛋大小,外皮青油油的橄欖果,他有些猶豫不定。
“油橄欖的果實,成熟之后,表皮從青到灰,最后變?yōu)樽虾谏?,果肉當中富含油脂,可以用來榨油,也能制作果脯和罐頭?!?br/>
“但這棵樹上的油橄欖,離成熟還早的很,我不知道它是否能吃,摘兩顆試試吧!”
陳宇跳了起來,一把拽下兩顆油橄欖果,放在鼻間聞了聞,只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嘎嘣!
一口咬下,鮮嫩的汁水流進陳宇的口腔內(nèi),他的表情陡然劇變,整個人也顫抖著打了個擺子。
“呸呸呸!”
“又酸又苦又澀,不是人吃的……”
直播間里,觀眾們頓時樂了。
平時的陳宇,強勢霸道至極,出去戶外直播,自信和狂妄貫徹始終,很難得見到他吃癟。
能夠看到他露出窘態(tài),也算是不可多得的趣事。
搖了搖腦袋,陳宇打消了采摘野生橄欖果的念頭。
老老實實的將兜里的火棘果吃完,他的肚子里,總算有了些飽腹感。
但光是吃這些,也不頂用的。
畢竟自己每時每刻都在前進,都在消耗體力,如果能量一直得不到補充,他最多也就能堅持四五天,何談生存一個月之久?
體質(zhì)強的人,光喝水是可以活上一個月,但那是停在原地不動的狀態(tài)下。
這森林里危機四伏,喪失體力和行動力,和自尋死路沒什么區(qū)別。
中午十一點,陳宇拄著木棍,在一根橫倒的枯木上坐了下來。
“好累,山路很難走,能夠食用的東西不多,上午吃的那些東西,根本不足以支撐我劇烈活動?!?br/>
“我肚子已經(jīng)開始發(fā)出咕咕咕的叫聲了,事實上……這一次的生存之旅,比我想象中,更加艱難!”
原始森林中人跡罕至,別說像西伯利亞雪山上的廢棄木屋了,陳宇連人類的足跡都沒怎么看到過。
沒有塑料袋,沒有空瓶子,更別提金屬物品。
“我能夠利用的資源十分有限,馬上到中午了,我沒有找到食物。”
“興許是我太樂觀了,以為原始森林里處處都是寶藏,以為憑借我的實力,能夠在這里生活得如魚得水?!?br/>
“事實上,我空有勇武之力發(fā)揮不出來,我只能望著天上的麻雀發(fā)呆……”
“只有真正的森林成員,才能在這里存活,也許,我應該轉(zhuǎn)變一下自己的觀念,我得融入這片原始森林!”
陳宇開始反思自己,片刻之后,他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不能抱著旅游和冒險的心態(tài),即便是餓著肚子,我也要把工具制作出來,之前我看到過一些動物的糞便,我很餓,我要抓到它們?!?br/>
“必須抓到它們……”
陳宇站起身來,步履艱難的朝河灘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