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恩點頭:“她似乎有心事?!?br/>
留易斯附和:“我也感覺,她……像是一塊會活動的木頭?!?br/>
留易斯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他的腦袋就挨了一記狠狠的暴栗。
“你說誰是會動的木頭!”
留易斯抬頭,卻看到了夙華的腳正踩在自己的腦袋上。她低著頭,茶色的碎發(fā)散落在頰邊,碧藍的眼睛里有著淡淡的慍怒。
踩了一會兒,她也跳到水里,用濕毛巾包住頭發(fā),和克恩他們坐在一起:“和你們在一起真是麻煩,連想一會兒事情都不行。一整天,疑神疑鬼?!?br/>
克恩等人尷尬地笑笑。
夙華頭一次把她過長的劉海挽上去,看起來和平常的少女無異??硕髟谒硽枥锟粗^一次發(fā)現(xiàn)她的側(cè)臉如此秀美。
她比起尋常的少女要瘦削許多。她胸口還是纏著厚厚的白色布條。布條上,還裹著那條大浴巾。
留易斯又開始了無恥的調(diào)笑:“夙華,等于,平坦?!?br/>
克恩一把捂住留易斯的嘴,但擋不住夙華在水里揉著拳頭靠近,然后,一拳挫上留易斯可憐的左眼睛。
于是,留易斯除了眼睛腫了一只,沒有什么大礙。
夙華繼續(xù)泡溫泉。
克恩問留易斯:“喂,你說夙華平坦,那你見過什么不平坦的么?”
留易斯點頭:“當(dāng)然,當(dāng)今的人類第一美人,哦,也就是皇城第一名妓安格曳夫人,就不平坦,至少,得有這么多?!?br/>
留易斯說罷,還伸手比劃出一個圓弧,表達“不平坦”。
克恩淡淡的瞥了一眼留易斯的動作,開口:“你說的那,是孕婦?!?br/>
夙華和赫羅爾哈哈大笑。
留易斯不滿:“喂,不過說真的,那還是我少將剛上任的時候呢,那個安格曳夫人伺候的可真不錯……”
克恩道:“人家都是夫人了,你還去……可真是辣手摧花……”
留易斯拍拍克恩的肩膀:“這就是你不懂了,叫夫人是對她的一種尊稱。實際上她并沒有成婚……”
留易斯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問克恩:“唔,對了,克恩,你今年多大了?”
克恩回頭:“我今年啊……也有18歲了?!?br/>
留易斯哈哈一笑:“十八歲還這么純情的,沒有過女人的男人,還真少?!?br/>
克恩怒:“就你不純情少年!就你是風(fēng)流花花公子!”
留易斯搖頭:“啊不,你去問問赫羅爾吧,看看他的初夜還在不在?!?br/>
留易斯問赫羅爾:“喂,你當(dāng)子爵的那些年頭,有沒有過女人?”
赫羅爾被問得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又有點不太好意思說出口,但還是開口:“有,有過?!?br/>
克恩震驚:“喂!你的封地淪陷那年你才十四歲吧!你居然十四歲之前就有過女人了?!我十四歲的時候還整天只知道瘋玩呢,真可怕!”
赫羅爾有些羞澀地摸摸后腦勺:“因為我是嫡親的子爵,所以有的事情就必須早早的學(xué)會了……那時候我都不知道那究竟是在干什么……現(xiàn)在想起來,也真是可笑啊……”
克恩問留易斯:“留易斯,你第一次有女人是在多少歲?”
留易斯露出一個笑容:“留易斯大爺我夜夜都是第一次。”
自己果然還是比較晚熟啊……
克恩有些氣餒,然后把腦袋潛在水里,吐出幾個郁悶的泡泡……
克恩也忘了自己那晚是怎么過來的,只記得他們幾個在溫泉里泡了很久,聊了很多,談笑風(fēng)生,夙華還是在想事情,最后他們在溫泉里泡的皮膚發(fā)脹腿都酸軟,連路都走不動了。
留易斯和赫羅爾先回去了。隨后克恩也要離開了,夙華在這里,他們不方便在一起太久。
克恩剛走上案,夙華就抓住了克恩的小腿。
夙華顯然剛剛從沉思中醒來。
周圍只有他們兩個人。
“克恩。”克恩回頭,夙華此時的動作和表情,曖昧無比。
克恩想甩開她握住自己小腿的手,卻還是正色問她:“怎么了,夙華。”
夙華的眼神忽然間變得迷茫:“克恩……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總之,今天在旅店大廳里,那些老板……客人的行為,讓我有種不好的聯(lián)想……我……似乎想起什么來了……”
克恩皺眉,問:“是什么?”
夙華卻忽然松了一口氣:“在事實沒有出現(xiàn)之前,我們的所有確信……都只是推測而已……”
“算了,沒什么,你回去吧?!辟砣A松開了握著克恩小腿的手,然后默默地沉回溫暖的溫泉水里。
克恩走后,她默默地解開了胸前的白布,然后裹上浴巾,從溫泉里起身,走了回去。
泡了溫泉之后,她感覺從內(nèi)而外的舒適。
但愿,今夜,她能睡個好覺。
夙華回到房間時,克恩,留易斯,赫羅爾三人都進入了夢鄉(xiāng)。
留易斯和赫羅爾蹬開了被子,她走過去,為他倆蓋好被子。
克恩的呼吸平穩(wěn)。
她松了口氣,解開了濕漉漉的浴巾,用干毛巾擦了擦自己,然后換上了衣裳,躺在了克恩身邊。
沒多久,夙華也睡著了。
一連趕了很多天的路,他們的體力消耗了很多,終于能夠好好歇歇了。
但,這只是夙華一廂情愿的想法,事情,往往不會這么簡單。
夙華在歌聲里醒過來。
此時是午夜時分。
飄渺的歌聲仿佛天外來音,從遠方傳來。
在這個寂靜的午夜,顯得格外空虛。
有個小女孩在唱歌。
夙華覺得這歌聲無比耳熟,輕而易舉就直達你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像是她幼年是隔壁的小妹妹。
有像是老唱片機里常放的兒童歌曲。
但這歌聲,卻在這個時間,這個場景里,顯得無比詭異。
克恩的手無力地拽了拽她的衣角。
她轉(zhuǎn)過頭去,看到克恩滿臉疲憊,還有因掙扎而溢出的冷汗。
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些什么,卻沒能說出口。
他做了一個“水”的嘴型,夙華趕忙喂給他一杯水。
他喝了水之后,仿佛猛然間放松下來,然后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氣:
“快……快去看看留易斯和赫羅爾……我……我動不了……飯菜……和老板……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