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決定一起睡覺后,沈長卿快樂地去洗漱了。
他現(xiàn)在倒不是對成海晏有什么想法,對方再可愛再萌,也只是個未成年小少年,沈長卿面對他的時候就像在看自己的弟弟一樣,而且還是那種很惹人喜愛的弟弟,可愛得讓他十分想摸摸頭捏捏臉。
雖然心里清楚憑借成海晏的武力值,目前應(yīng)該沒有什么可以威脅到他,然而沈長卿還是下意識地就想關(guān)照一下對方。
至于成海晏?他對這種關(guān)照當(dāng)然表現(xiàn)得十分不太情愿,然而那也只是表面上不情愿罷了……
在簡單地收拾一下后,他們馬上就搬出了薄被,準(zhǔn)備休息。成海晏一臉嚴(yán)肅地在兩人之間隔了一條小棉被,防止沈長卿半夜蹭過來或是碰到自己。
見沈長卿一臉茫然地望過來,他冷哼一聲,兇巴巴地瞪了回去:“怎么了?你難道還想抱著我睡覺嗎?”
沈長卿:“……當(dāng)然不是?!?br/>
一邊遺憾地收回蠢蠢欲動的手,沈長卿一邊在心里感慨,阿晏是真的很嚴(yán)格呢。
雖然傲嬌的性格確實很可愛,但有時候也著實讓人難以接近啊。
撇去這一點不愉快,他們馬上就躺上了床,陷入了睡眠之中。因為這幾天里體力活太多,他們都已經(jīng)很疲倦了,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海上的夜晚很快便悄悄來臨,天空中那輪月亮不知何時再一次被重重烏云遮掩住,一層淡淡的水霧從遠處的水面上浮起,將游輪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嗚嗚嗚……唔嚕?!?br/>
遠方隱隱約約傳來了沉悶的聲響,一頓一頓的,很小,卻在寂靜的深夜十分清晰,仿佛有人在痛苦地嗚咽。
沈長卿在睡夢里的時候并不是很安穩(wěn),和許多睡得昏天地暗地震都搖不醒的人不一樣,他是很容易就被驚醒的那種體質(zhì),之前被小畫像們“哈”的時候,他就煩的不行,如今聲音雖然小了許多,但對他依然有些影響。
意識迷迷糊糊之際,他似乎夢到了許久不見的親人,他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里,和他隔得很遠很遠,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立在那里。
他看不清他們的面孔,卻能聽到他們在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一聲又一聲,仿佛在提醒著他什么:
“沈長卿……”
“沈長卿……”
“沈長卿!”
伴隨著一個陌生男人低聲的呼喊,沈長卿從夢里猛然驚醒。
他睜開眼,看到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趴在他的床邊,皺著眉小聲喊著他的名字。
沈長卿見到陌生人在身邊,下意識地就往后一躲,然而接下來他卻無比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竟然是失蹤了兩天的商人!
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來找自己做什么?
沈長卿皺著眉看向?qū)Ψ剑瑓s見商人沖著他聳了下肩,有些無奈地說道:“沈長卿,你不要防備我,我也是玩家?!?br/>
他居然是玩家?
沈長卿聽到這個話,第一反應(yīng)是不信,然而下一秒,他就聽到耳邊傳來系統(tǒng)444的聲音:【宿主,他說的沒錯,他確實也是玩家。】
系統(tǒng)的話當(dāng)然不會作假,所以沈長卿也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這個東躲西藏,還害死了一個重要npc的商人,竟然和他們一樣都是玩家。
然而沈長卿在知道這個事情后,除了一開始有些驚訝外,居然感覺這也能說得通。
畢竟就像許笑巧之前告訴過他的那樣,c級游戲世界里的npc腦子都不是特別好使,商人這種還有心思去坑害別人的絕對是不正常的情況。
以前他們就一直在猜測第四個玩家究竟是誰,現(xiàn)在看來,如果這個人是商人的話,倒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可是,商人這幾天里為什么要躲起來?就因為他很有可能是那畫像下手的第一人嗎?
“你既然是玩家,為什么不主動出來聯(lián)系我們?”沈長卿想通一切后,挑了挑眉,頓時有些不悅地看向了商人,“你要是擔(dān)心活不下去,我們可以幫你的?!?br/>
沈長卿一向自認為脾氣很好了,但面對商人也有一種十分無力的感覺,這個人從開始露了一次面后就一直東躲西藏,像耍猴一樣耍得他們團團轉(zhuǎn)。
還有那兩個小畫像也是,還在那里“嗚嗚嗚”地叫喚,妨礙人睡覺。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商人在聽到他的指責(zé)后,臉上竟露出了一個無比嚴(yán)肅的神色。
“我之所以躲起來,是有原因的,”商人嘆了口氣,目光沉沉地說道,“你還記得第一天我們在餐廳吃飯時發(fā)生的事情么,那個畫像女人當(dāng)時就說過,她第一天的復(fù)仇已經(jīng)完成了?!?br/>
沈長卿聽了他的話,微微一愣,馬上就想起了那天發(fā)生的事情。
商人說的確實沒錯,他們那天在餐廳時,畫像女人忽然出現(xiàn),并當(dāng)著所有人透露了游戲規(guī)則:每天的11點45分都會死去一個人,而她第一天的復(fù)仇已經(jīng)完成了——
“……今天的復(fù)仇我已經(jīng)成功完成了,接下來還有六天時間,祝你們玩得愉快……”
“我們這里一共七個人,要是按照她所言,那我們應(yīng)該只剩下六個人才對,”商人見沈長卿一臉恍然大悟的神色,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可是當(dāng)時餐廳里依然有七個人,沈長卿,你有沒有想過,這意味著這七個人里,有一個人是早就死了的,或者說‘不該存在’的。”
“他”也許是那畫像女人的幫手,也許是游戲里增加難度的npc,但至少目前來看,他們誰也猜不出那個人是誰。
沈長卿聽到這里,下意識地皺了下眉:“你和我說這些做什么?難道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他之前當(dāng)然注意到了這一點細節(jié),也懷疑過大少爺有沒有可能就是那個人,可是商人和他說這個干什么,難道他有什么線索要告訴自己的么?
商人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說道:“對,你說的沒錯,我知道那個人是誰……因為我親眼看見了?!?br/>
商人的特殊能力是隱身,這個能力曾給他帶來過許多便利。
在來到這里的第一天,身為老玩家的他便選好了時間點,開始隱身探查周圍,試著能不能找到一些任務(wù)物品。
就像許笑巧之前說過的那樣,這只是一個c級難度游戲,除了沈長卿這樣的新人外,許多有經(jīng)驗的老玩家早就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探索方式,他們不會選擇虛度光陰,而是抓緊時間去調(diào)查任何蛛絲馬跡。
然而當(dāng)商人走到一個隱秘的角落時,當(dāng)他不經(jīng)意地回頭一瞥之時,卻看到了令他無比震驚的一幕——
一個黑發(fā)紅眼的男人,竟從一道憑空出現(xiàn)的黑色縫隙中走了出來!
這個“不該存在的人”仿佛穿越異時空那樣,輕而易舉地撕開了那道裂縫,又徒手將其合上,他的舉止是那么地輕松自在,就好像只是關(guān)上了一扇門罷了。
而當(dāng)他的雙腳徹底踩在地板上后,恰好一個可憐的人從旁邊路過,發(fā)現(xiàn)了這個男人的存在。
“……我看見他殺了那個人,”商人顫抖著嗓音,輕聲說道,“然后,他,這個黑發(fā)紅眼的’不該存在的人‘,便變化成了被他殺死的那個人的模樣,混進了我們當(dāng)中,成為了’第七個人‘……”
那個“不該存在的人”如同一縷飄忽不定的煙,僅僅幾步便漫不經(jīng)心地閃到了一旁的可憐人的身后,手腕微微一動,干凈利索地拽下了對方的頭顱!
死去人的血液濺在地板上,連帶著空氣里都滲入了一絲難以忽略的腥味。
更讓商人惶恐的是,當(dāng)那個男人殺了人后,他若有所覺,轉(zhuǎn)而就將目光投向了商人藏身的位置。
他的眼神冷漠無情,仿佛一把閃著寒寒光芒的利刃,轉(zhuǎn)眼間就深深扎進了商人的眼球里,將商人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商人的隱身技能在當(dāng)時完美地保護了他,但因為害怕,因為抗拒,商人最終在餐桌上偷走了一部分的食物,并決定從那時開始一直藏著不出現(xiàn)。
聽完商人的講述后,沈長卿的臉色也嚴(yán)肅了許多,對商人的抗拒更是少了幾分。
要是出于這個理由,商人選擇明哲保身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你為什么不出來見我們?”沈長卿猶豫了一下后,問道,“你明明可以把那個人是誰告訴我們,然后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掉他?!?br/>
商人為什么一定要藏著,直到深夜才敢出來見他?這是最讓沈長卿不解的事情。按理來說,他們都是玩家,本就是一個陣營里的,他應(yīng)該信任他們才對。
然而聽了他的疑惑,商人卻避而不答,反而問了沈長卿一個讓他完全沒有想到的問題——
“沈長卿,”商人說道,“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從你醒過來的那一刻開始,這里就少了個人?”
少了個人?
沈長卿困惑地望著他,但在下一刻,他卻瞬間反應(yīng)了過來。
是啊,成海晏不是和他睡在一張床上的么?
他們聊了這么久,為什么成海晏卻一直沒有反應(yīng)?!
察覺到這點后,沈長卿只覺得自己的心忽然便開始了高頻率的跳動,他僵硬著身體,向床的一旁望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另一半的床上此時早已空無一人。
屬于成海晏的那床被子被隨意的擱置在一旁,離沈長卿距離較遠,正好是他怎么也碰不到的地方。
沈長卿伸出手摸了摸,發(fā)現(xiàn)此時的它,早已經(jīng)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