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寶鑫的話一落,姚海東便站起來說:“大書記,您別太擔(dān)心了,多保重身體,我和小劉先出去了?!?br/>
“去吧?!惫鶎汌螕]了一下手,姚海東沖著劉立海使了一個眼色,兩個人便退出了大書記的辦公室。
姚海東沒有馬上走,而是拐進(jìn)了劉立海的辦公室,劉立海很快想把門給關(guān)上,被姚海東阻止住了,他壓低聲音說:“你不能關(guān)門,萬一有人找大書記,你得應(yīng)吩的?!?br/>
劉立海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神色暗然地看著姚海東,不知道說什么好。這樣的打擊對一個信心滿滿的人而言,也著實有些殘酷。盡管他已經(jīng)從柳柳哪里知道了江南大布局的變化,但是萬萬沒想到郭大管家的力量安插到了郭寶鑫的身邊,這或許就是某種信號,失寵的臣子與失寵的嬪妃都是不待人見的,難道郭寶鑫書記成了失寵的臣子嗎?
這讓劉立海一想就郁悶,他不怕強(qiáng)龍和地頭蛇之斗爭。在林縣的時候,這樣那樣的斗爭還少嗎?最終被稱之不倒翁的龔道進(jìn)不是敗在了強(qiáng)龍手中嗎?石志林不是在暗中捅了致命一刀嗎?所以,強(qiáng)龍和地頭蛇之爭,之斗很容易分得下高低。但是到了郭寶鑫這個地位的臣子一旦失寵,很多時候比小地方的官員更艱難的。
這一點(diǎn),劉立海也是現(xiàn)在才去想,去思。雖然他確實有柳柳,有孫小木,而且孫小木對他的感情還在,哪怕她懷了劉家的孩子,可她還是愛他的,這一點(diǎn)他很清楚。哪怕他給不起她要的種種東西,但是女人一旦愛上了,想丟掉就不是那般容易了。特別對于孫小木這種家庭長大的女孩,她對錢沒有奢好,對奢移的生活也不過度追求時,愛情就被她們放大再放大的,沒有哪一種東西如同愛情這般令人惶恐不安的。可是沒有哪一種東西也如同愛情這般虛擬得沒抓不著,看不到的。
劉立海不知道姚海東要說什么,只是被動地看著他,如同看著郭寶鑫書記的失落和失敗一樣,內(nèi)心異樣地壓抑和難受。
“小劉,我下午回京江去,我住在江南大酒店,你下班后如果沒有特別的事,就過去找我,我等你,我們就在房間里簡單吃一點(diǎn),你到十一半左右就能確實有沒有事,給我電話,我先走了?!币|看著劉立海如此這般地說著。
“好的。姚大哥,你慢走?!眲⒘⒑0岩|送出了辦公室,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他知道姚海東肯定有話要說的。
姚海東讓劉立海不要送,他自己走。劉立海便留在辦公室,等姚海東一走,他整個人更加郁悶起來。怎么局勢突然就變成這樣,這實在讓他一時半刻難以接受。畢竟柳柳分析的時候,是看不到,感受不到的。當(dāng)一切真實展現(xiàn)在他眼前時,他才知道這種局面是多么艱難。想想把大書記難倒的局面,一定就不是一般的局勢變化了。
整個上午,劉立海很有些心神不定,而且這個上午沒有人來找大書記,這讓劉立海更加緊張和難過,難道整個大院都聽到什么傳言了嗎?在這里,一切都是那么地風(fēng)吹草動。一個活生生的徐新華都可以被一筆帶過的地方,還能有什么不可以發(fā)生和正在發(fā)生的呢?
快到十一半點(diǎn)的時候,劉立海去了郭寶鑫書記辦公室,大書記還算正常,正在埋頭處理文件,畢竟二十多天不在辦公室里,壓下太多急需要處理的文件。
郭寶鑫一見劉立海進(jìn)來,便問了一句:“是要去送海東吧?”
劉立海一愣,看來郭寶鑫什么都清楚,都明白。便不再隱瞞地說:“是的,大書記。我去送送姚大哥,另外也和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北京接一下冷姐,她生病了?!?br/>
“她生病了?嚴(yán)重嗎?”郭寶鑫怔了一下后,看住了劉立海問著。
“可能是閑出來的病吧,她自己這么說。這也是紀(jì)老爺子同意她回京江工作的原因?!眲⒘⒑2幌朐俳o郭寶鑫添堵,再說了,能以這樣的方式告訴大書記,冷姐姐要回來的事情,也算是最好的一條路徑了,至少在劉立海的感覺中是這樣的。
“那好吧,你和海東去商量一下,去北京的時候代我問候老爺子,隨便帶些東西去看看鴻雁同志,說我歡迎她回京江工作?!惫鶎汌握f完,就把頭埋進(jìn)了文件,劉立海便知道,他該走了。
于是劉立海說了一句:“好的,大書記,我這就去辦。”說完,退出了郭寶鑫的辦公室。
等劉立海打車直奔江南大酒店時,姚海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酒和菜,看來他一直準(zhǔn)備和劉立海認(rèn)認(rèn)真真而且是好好談一回。
劉立海也沒客氣,直接坐在了姚海東對面,各自打開了自己面前的啤酒,而且同時各自倒上了,不過劉立海先舉起了酒杯,對著姚海東說:“大哥,敬你一杯?!?br/>
“嗯?!币|也沒客氣,點(diǎn)了一下頭,兩個人碰了一下后,同時把一杯酒給干掉了。接著是姚海東給劉立海敬,他說:“來,兄弟,再干一個。”于是,兩個人又干掉了一杯。
第三杯酒的時候,姚海東還是先舉的杯,望著劉立海說:“來,我們?yōu)椴块L回歸干一個?!?br/>
劉立海沒想到第三杯酒是這個,不過他還是陪著姚海東干掉了。畢竟他和冷鴻雁的關(guān)系也不是什么秘密,再說了,局勢發(fā)展到這一步,一直反對冷鴻雁回官場的姚海東也不得不同意她回來,而且她的回歸才能讓姚海東重新找準(zhǔn)位置和靠山,哪怕他明明知道這個女人是為了眼前這個小年輕回來的,他還是要以最大的熱情歡迎著。
三杯酒下肚后,很多話就容易說,也愿意說。劉立海反正是這么認(rèn)為的,再說了,姚海東跟了大書記二十多天,應(yīng)該有很多事,很多話對他說吧,他就想等著。
姚海東放下酒杯后,望著劉立海說:“來,兄弟,多吃點(diǎn)菜?!闭f著,不斷地往劉立海面前夾菜,這讓劉立海很有些不自在,趕緊說:“大哥,你也吃,你也吃菜?!?br/>
兩個男人這么客客氣氣地為對方夾著菜,不過兩個人因為彼此的熟悉倒也沒什么尷尬。
這些事都干完后,劉立海便很認(rèn)真看住了姚海東,他知道這位大哥該開始說話了。
果然,姚海東吃了幾口菜后,便停止了吃菜和喝酒的動作,直視著劉立海說:“我沒想到局勢會是這樣的,接著大書記下去走動時,每到一處對我來說,看到的,聽到的都是正常的??赡芪易畲蟮氖д`就是沒有往深處想,越是正常的表面越容易隱藏住不正常的東西,一如徐新華的死,一如小言這個女人的自殺,如此重大的事情,怎么就會煙消云散呢?
立海,我們太迷信大書記。”姚海東突然就直呼著劉立海的名字,而且說了這么一句話。
劉立海一驚,姚海東這是什么意思呢?難道他要另立山頭?可是憑他的能力,他立了起嗎?再說了李高成和孟安達(dá)這一波人肯定也不會接納姚海東的,這一層,如此精明官場風(fēng)云之變的姚海東難道不清楚嗎?
“小兄弟,你別這樣看我?!币|說著,自己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后,如此對劉立海說。
“大哥,我不懂你的話是什么意思。”劉立海索性把話挑明了。
“我的話就是說我們迷信大書記是真正的一把手,在江南他是老大,是權(quán)威,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我們過于自信和輕信了對手,這是我們被動的真正原因。而且,我們處于明處,對方處于暗處,我們把自己的想法和設(shè)計都擺開了,這不是等著對方設(shè)局來應(yīng)對嗎?
有時候吧,人還是不能過于自信,而且人還得不斷地為自己設(shè)立著危機(jī)感,如果沒有這樣的危機(jī)意識,極容易讓對手打個措手不及的。不怕和對手一招一式地比劃著,就怕這種突然的襲擊,而且還是在我們正得意的時候,正以為局勢一片大好,一切在我們控局的時候,這樣的襲擊可以說是致命的?!币|說完,把一杯酒干掉了,劉立海也陪著他干掉了一杯酒。
不過,姚海東的話在劉立海聽來滿是道理,而且極為警示。是啊,他何嘗不是這么認(rèn)定大書記的呢?何嘗不是認(rèn)定有了大書記的信任,他的來日不是輝煌騰達(dá)的呢?他在這種認(rèn)定之中,哪里會去想存在的危機(jī)呢?一個堂堂的省委書記,怎么會有危機(jī)感呢?當(dāng)然了,他現(xiàn)在的職務(wù)也讓他想不了,沒辦法去想。
高層的眾多玩法,劉立海這個小小的秘書是看不明白的,也不會讓他這樣的小人物看明白。如果他能看明白的游戲,還能稱之為最最高層的玩法嗎?所以,被姚海東如此一說,他又覺得沒看明白也是人之常情。
“大哥,還是你看得清楚,想得明白。我還奇怪呢,怎么會在上班的第一天遇到了譚振杰?!眲⒘⒑L岬搅诉@位即將上任的秘書長。
“他早到江南來了,一直在下面活動著?!币|接了一句。
“???”這回,劉立海驚得嘴也沒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