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妻說的是,妾,莽撞了。不過,事關重大,不可有絲毫馬虎,我們還是應該派人去查探一下。”林夫人總覺得這種情形不太對,諫言道。
雖然林夫人的諫言沒錯,可惜她遇到了李小四。李小四都睡屋頂了,她派出的人還能有什么用,結果可想而知。
大妻派去探查的人,沒一會就回來了:“大妻,蒙夫人被人看管的很嚴,我們根本無法靠近。”
“看管?”大妻冷冷的重復著,然后,揮揮手,道:“你們下去吧?!?br/>
侍衛(wèi)退下,大妻這才問向林夫人:“誰會把給病人看病的大夫看管起來,特別這位夫人的身份還不一般。”
“明天,我們讓左將軍去找他們,沒有可能不讓丈夫見自己妻子吧?!绷址蛉说?。
大妻搖頭:“沒用,漢人狡猾,左將軍不是對手,他們總會有說辭的。而且人被他們帶走了,誰也不知道他們能從蒙夫人嘴里知道些什么,不行!”
“那……”林夫人試探的望向大妻:“他們扣押蒙夫人或許找的到說辭,可如果,蒙夫人死在他們手里,那他們還能說什么?況且藥方已經在我們手上,而蒙夫人的心卻一直不在我們這邊?!?br/>
大妻看向循循善誘的林夫人,心中冷嗤,面上冷笑,道:“聽說平日里,你和蒙夫人關系很好。他家左將軍和你們家右將軍的私交也不錯?!?br/>
林夫人一聽,臉皮一紅,立馬跪下,道:“為大妻效忠,妾不記個人榮辱恩仇,還望大妻明鑒?!?br/>
大妻抬手,虛扶了林夫人一把:“快起來,你的衷心,我自然知道,蒙夫人的事就交給你吧。”
林夫人起身,俯首道:“是,大妻。”
夜如織網,濃密的讓人幾近窒息,新芽般的彎月躲在厚實的云層里,透不出一點光亮。風吹起樹葉颯颯的響,帶著細密的雨絲。
九廟的山腳下,一匹快馬飛馳而來,剛到山門,馬上黑衣人即刻扔掉馬韁,跨步走向廂房方向。而此時九廟廂房,正是暗影浮動,劍拔弩張。
“還好,來得及?!焙谝氯瞬皇莿e人,正是奉命匆忙趕來的馬成:“夫人,大人有信?!?br/>
李小四接過書信往懷里一塞,問道:“這里黑咕隆咚的,看什么信,大人什么意思,你說就是?!?br/>
馬成“呃”了一聲道:“請夫人手下留情,讓大妻得逞即可?!闭f著附耳一陣低語。
李小四“噗嗤”一笑,點頭道:“這天是倒春寒嗎,怪冷的,走,讓他們玩,我們喝酒去?!?br/>
馬成撓頭,天亮之前他還得趕回去呢,嘰歪道:“這是廟里,喝酒不好吧。”
李小四一巴掌拍在馬成肩頭,道:“這是喇嘛廟,無妨?!?br/>
“……”馬成無語,不過就沖著肩頭那一巴掌,火辣辣的感受,啥話都不用說了,喝酒!
天空灰麻,就像燃盡黑夜的冷炭。李小四合衣而眠,睡得正香,突聞外面一聲尖厲的叫聲:“有刺客!”
接踵而來的是慌亂和嘈雜,李小四伸個懶腰,推門而出。
“小姐,你沒事吧?!贝杭t匆忙而來,四處找她。
李小四會有事?春紅的擔心實屬多余,可有人關心還是挺幸福的。搖頭,李小四甜甜的笑:“我,沒事呀,很好?!?br/>
春紅轉了一圈,這才放心的嘆了一口氣:“小姐沒事就好,公主也沒事,就是蒙夫人受了重傷。”
剛想問問清楚,東西兩頭,走來兩波人。東頭來的是尤籟大師,西頭來的是大妻一行人,浩浩蕩蕩,聲勢嚇人。
“怎么回事?佛門禁地居然有什么刺客?!闭f話的是一位老夫人,匈奴的丞相之妻。
“公主沒事吧。”大妻用眼神安撫過丞相夫人之后,首先慰問公主。
李小四擋在屋門口,行了一禮,道:“回大妻,公主無礙,只是受了點驚嚇,喝了安神湯略作休息就好了?!?br/>
“奇怪,九廟雖不大,可畢竟是皇家寺廟,什么人敢來行刺,刺殺何人?”林夫人意有所指?!奥犝f刺客悄無聲息就重傷了蒙夫人一人?!?br/>
李小四一本正經的點頭,道:“不錯,正是?!?br/>
林夫人忍不住對李小四翻了個白眼,道:“我們這么多人,可沒人見過刺客,偏偏無影無蹤的刺客還就只傷了蒙夫人一人?!?br/>
李小四不接茬,仍舊一本正經的點頭,道:“不錯,正是?!?br/>
李小四的無賴樣子,氣的林夫人吐血,她說的啥意思,這人是真不懂還是裝糊涂?!可恨!
“我們要見蒙夫人,聽說她昨天過來陪公主喝茶,然后就一直沒人見過她。妾等愚鈍,實在不知公主何意,為何禁錮蒙夫人,為何要殺蒙夫人,假借什么刺客,可偏偏我們誰也沒見過刺客?!绷址蛉藘聪喈吢?,咄咄逼人。
李小四揚唇痞笑:“林夫人,你沒見到刺客,不見得就沒有刺客,刺客為何只傷蒙夫人,你該去問刺客,問我怎么知道。再說禁錮,蒙夫人仁心仁術,說公主體弱,眼看大婚在即,主動提出來要照顧公主身體。我們相信蒙夫人才留下她,哪來的禁錮一說?!?br/>
林夫人雖是匈奴人,可身為貴族,哪里見過什么無賴,對李小四這種油鹽不進的人,氣的牙癢癢:“你,砌詞狡辯,胡說八道?!?br/>
“胡說八道就好,栽贓誣陷也罷,誰也拿不出實質的證據,在這紅口白牙,有意思嗎?”李小四冷笑,轉身看向尤籟:“大師請為我做個見證。”
尤籟點頭:“董夫人,請說?!?br/>
“十天,十天之內,我讓蒙夫人親自出來說明是非黑白?!?br/>
“慢著……”一直繃著身份裝泥塑的大妻終于開口:“請董夫人讓我們見一見蒙夫人,她可是匈奴的神醫(yī),大單于還指望著她能研制出治療疫病的方子呢?!?br/>
“蒙夫人傷勢很重,不能見人?!崩钚∷膱詻Q不讓。
林夫人怪笑:“蒙夫人可是疫病的希望,害死蒙夫人,匈奴疫病橫行,也不知道誰最高興。”
靠,這女人太狠了,合著公主和親就是另有目的,就是來匈奴害人的吧。
李小四擼袖子,卻被一聲“夫人”喝止了。
一夜春雨如油,擦的樹葉翠綠,晨露如珠滾落那人肩頭,清新淡雅的就像是蔥郁鮮翠的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