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最后一塊零件拼湊完畢。
出人意料的是,短短五分鐘內(nèi),阿白與阿紅竟然用零零散散的裝置與部件,硬生生組裝出了一個圓筒形狀的電磁脈沖裝置,他們似乎對此很是專業(yè)。只是,裝置內(nèi)外還暴露著幾根電線,看起來又不是很安全。
秋瓊不免有些擔憂,在她的設(shè)想中,他們先前所說的電磁脈沖裝置是現(xiàn)成的,就藏在那銀色補給箱中,他們只要來到此處,拿走便是了。
然而,事實再一次與她的設(shè)想完全相反。
她不禁懷疑,這么一個現(xiàn)拼現(xiàn)湊的裝置,能不能起作用呀?而且,看那幾根裸露的電線,她忽然有些害怕,總感覺它會突然漏電。
正當秋瓊愈發(fā)憂心忡忡之時,阿白小心翼翼地解開左臂上的白巾,將其在地上慢慢攤開,一塊已精加工的紫晶石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紫晶石!不對,這已經(jīng)是紫晶電池了!”秋瓊一手指著地上,驚呼道,“你怎么會有這玩意兒!”
阿紅一呆,撓了撓頭,滿臉苦惱地道:“老大,這有什么奇怪的嗎?”
秋瓊心中一顫,方才恍然醒覺,如今的她早已不在那紫晶礦場里了,要知道,在礦場里,誰要是偷走這么一塊紫晶石,恐怕這輩子都等不到重見天明了。而在礦場外,他們眼前這種經(jīng)過加工的紫晶石在貪婪鎮(zhèn)上也不過是一種普通的商品,只要有錢,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噢……沒事……”秋瓊尬笑一下,難堪地撇過臉去。
緊接著,阿白將手中的紫晶石塞入裝置的凹槽里,頃刻之間,整個裝置亮起了紫光,運行了十來秒,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故障。
“終于大功告成了?!闭f罷,阿白長松了一口氣,斜眼望著阿紅,兩人同時欣然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一陣劇烈晃動,不用多想,他們便立馬意識到,鐵腳狗熊開始行動了。只不過,奇怪的是,他并沒有朝著叢林西部內(nèi)飛闖,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越行越遠。
似乎,他的目標并不是他們。
“不對啊……”阿白皺緊眉頭,兩手抱著那電磁脈沖裝置,緩緩站起了身,轉(zhuǎn)頭望向了動靜傳來的方向,沉聲道,“老大,你的朋友在何處?”
秋瓊雙目一瞪,大驚失色地叫道:“??!你的意思是,他……他沖著徐天去了?!”
“我不確定,但很有可能。這時候,他本來只需要等我們出去就好了,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總要出去的??墒?,他卻并沒有這么做,相反,聽他的動向,現(xiàn)在正往叢林東部而去,我和阿紅便是在東部遇到老大你的,而老大你的朋友也應該就在那邊??蓯?,為了逼你現(xiàn)身,他們真是無恥!”
秋瓊背門一涼,兩手不自覺地抖顫了起來。她實在不敢想象,已經(jīng)重傷的徐天獨自面對那鐵腳狗熊,會被他摧殘到何種程度!
“快!我們馬上趕過去!”秋瓊大喝一聲,此時此刻,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想法,那便是立刻、馬上趕回徐天的身邊。
她也正是這么做的,話音剛落,她即不顧一切地沖向了叢林!她的理智貌似已然完全丟失,甚至忘卻,那可是布滿陷阱的區(qū)域!
“老大!別沖動呀!”
幸好
,就在秋瓊邁開步子的一剎間,阿紅猛然一個飛身,攔腰截住了她。
“阿紅,你干什么!你松手!快松手?。 ?br/>
“老大!你清醒一點!別中圈套?。?br/>
“圈套?”秋瓊頓時僵住了。
“是?。∧阆胂?,不管那鐵腳狗熊是不是去找你朋友,他突然那么著急行動,為了什么?就是要你擔心,要你跟他一樣著急,要你沖動誤事??!若是你一時控制不住,貿(mào)然闖進叢林里,不出三步就要踩中陷阱了啊!老大,醒醒!”
“陷阱?”秋瓊眉頭一展,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措有多么危險。
見秋瓊收住了腳,阿紅才松開了手,整個人脫力地倒在地上,隨后,他又抬頭望向阿白,卻發(fā)現(xiàn)阿白居然在閉目養(yǎng)神,一副什么也不想管的樣子。
阿紅頓時就來氣,心想著,若不是自己剛才奮力撲救,攔下了秋瓊,他們現(xiàn)在都不知該如何收場了,而他居然還有心思歇息一會兒!
“白,你在干什么!你也該醒醒!”
“噓!”
誰料,阿白突然抬手,食指抵著嘴唇,示意誰也不要出聲。
秋瓊和阿紅互望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他們明確地看出,兩人都完全猜不透阿白的心思。
一時間,冷風瑟瑟,一切事物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好!”
…………
叢林東部,鴉雀無聲,寂靜得叫人心慌。
徐天耷拉著腦袋,整個人完全沒有精神,昏昏沉沉的,眼皮就如同掛上了千斤重石,總是不由自主地要閉上雙眼。
“好困,好累,好想睡……”
“不行!許小姐不讓我睡!”
“可我……真的快頂不住了……”
心,越跳越慢;呼吸,越發(fā)沉重。
徐天半瞇著眼睛,眼前所見已是一片模糊,他漸漸意識到,這或許是他清醒的最后一刻了。
他不想放棄,但身體的疲憊,正將他拖入無底的深淵。
就在這時,不知從何處,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她。
“徐天你給我撐?。 ?br/>
果真是許小姐的聲音!
徐天一驚,雙目一瞪,心跳隨即提速,整個人瞬間“熱血澎湃”了起來!
“絕不行!我不能被打敗!許小姐會回來的,她會回來救我的!我不能松懈,要是稍稍歇口氣,恐怕永遠也不會再醒過來了!”
秋瓊的喊聲,就似是一劑強心針,徐天立時感到體內(nèi)涌上來了一股勁兒,幫助他咬緊了牙關(guān),鼓舞他兩手死死地拽著草地。起先,他確實還能堅持一會兒,但很快,他便感到越來越吃力,直到后來,整個人又恢復了疲憊的狀態(tài)。
“徐天!你別這么窩囊廢!求你了,再堅持一會兒吧!”
他渾身上下,其實已經(jīng)沒有多少力氣了,換作旁人,還真是憋不住這最后一口氣??伤幌氲角锃偟臉幼樱肫鹚秊樽约簥^不顧身,他又瞬間燃起了斗志,拼死咬著嘴唇,費勁地抬起右手,竭盡力氣地掐住臉頰。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沙沙”草動,徐天迷迷糊糊地抬頭望去,只見樹木間突然冒出了一個黑影。
“許……”他想喊,但又無力喊。
黑影向他一步步靠近,腳步既輕盈又叫人安心。
徐天咧嘴一笑,向著那黑影點了點頭,雖說他始終看不清那黑影的臉龐,但他隱隱覺著,那就是回來救他的許小姐。
轉(zhuǎn)瞬間,那黑影便來到了樹下,望著徐天對他傻笑的神情,他覺得滑稽又好笑。而與此同時,徐天沒有注意到的是,在那黑影的身后,還有一個、兩個、三個……數(shù)不清有多少人。
“轟!”
一棵大樹被生生折斷,叢林賽場內(nèi),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鐵腳狗熊兩腳散著紫煙,在地上劃出兩條深黑色的印痕,停在了離眾人不到十米之處。
眾人絲毫沒有流露畏懼之意,相反,他們肩并著肩,舉起手中的武器,一同護著身后的徐天。
“許小姐……好多個……你什么時候……學會分身術(shù)了……”
說完,徐天便“咚”一聲耷下了腦袋,即將完全睡去??删驮谶@一霎,一腳突然踢到他的腰上,又痛得他倒吸著大氣,面色慘白地昂起頭。
“誰……是哪個許小姐……踢得我……是你……不對……是你……呵呵……”
“轟!轟!”
鐵腳狗熊沉著臉,朝前重重地邁了兩步,雙手插腰,怒目圓睜地掃過眾人,沉聲道:“你們這是要造反了么?”
其中一人站了出來,他提刀對著鐵腳狗熊,吼道:“這銅牌大賽再辦下去也沒有意義!我們當然要反!”
另一人也站了出來,她肩扛著火箭筒,呵斥道:“我們來參加大賽,不為別的目的,就想拿到那‘王之席位’!可現(xiàn)在,他們說改規(guī)則,就改規(guī)則,明天必定要涌進來數(shù)百人!我們這些經(jīng)歷了層層挑選的,好不容易來到此處,丟命,我們不在乎!但是不公平,我們一定要抗議!”
鐵腳狗熊哼了一聲,搖首道:“公平……哼哼……我想你們應該清楚,在這貪婪鎮(zhèn)上,從來就沒有公平……”
“那你應該跟我們一起抗議!一起創(chuàng)造公平!”
“對!沒錯,你們十二生門難道真要一輩子窩在這個鬼地方嗎?一起來吧!”
鐵腳狗熊沉默著低下了頭,同一時刻,他后頸處的皮膚下,一塊可以瞬間奪他性命的裝置正“嗶嗶”作響。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十二生門早就聯(lián)手反抗了,也不至于等到今天,畢竟以他們的實力,要沖出這幾十米高的圍墻,綽綽有余??上У氖牵麄兊男悦绫簧厦娴睦卫慰刂浦?,如果他們有半分妄為,上面的人只需摁下按鈕,他們就要當場斃命了。
而那裝置此刻“嗶嗶”作響,正是要提醒他,在這種狀況下,千萬不要選一條讓自己萬劫不復的路。
“哼哼……我給你們半分鐘時間散開,不離開的人……”
“不用等那半分鐘了,我們現(xiàn)在就告訴你,我們絕不會離開!”
“沒錯,我們不會讓你得逞的!”
“哼哼……好,那我成全你們!”
鐵腳狗熊猛然一咬牙,雙手抓緊了拳頭,剎那半蹲下來,他腿上的骨骼裝置瞬間積蓄滿了能量,幽幽散出凌冽的紫光。
“轟!”
人型的轟炸機,不負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