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侃和葛嬰認識了那么久,知道他是個固執(zhí)且將“忠義”二字嵌入骨血中的人,要是不知道事實也就罷了,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知道自己犯了錯,出賣了大家就一定會想辦法彌補,要是一直攔著他,雖是能暫時免他受傷但對他內(nèi)心的折磨只怕更甚。
注視著葛嬰的側(cè)臉,劉侃沉思良久,直到憋的雙目赤紅,他才沉聲道:“好!我今天就給這個贖罪的機會,但你記住,只有你活著回來才有機會獲得大家的原諒,除此之外你就算是今天戰(zhàn)死都是罪人!”
劉侃此番就是在故意給葛嬰壓力與希望,他在失去了最愛的女人之后不想再失去最好的兄弟了。
葛嬰將頭轉(zhuǎn)了過去,在劉侃看不見的地方淡然一笑,重重的點了點頭之后,他手端長刀毫不畏懼的離開了巷子。
很快,外面便傳來了廝殺聲,劉侃幾次想要沖出去幫忙都被一旁的趙成豐給攔了下來,他們不能辜負葛嬰,必須在大部隊趕來之前趕到藥廬!
騎在高頭大馬上,張博第一眼便看見了葛嬰,他原是追著趙成豐來的,卻不想趙成豐沒有抓到葛嬰倒是自己先跑了出來,原來這漏網(wǎng)之魚不只一個。
坐在馬背上,身子微微前傾,張博目光有神的盯著葛嬰,嘴角輕掀,自信滿滿,“葛嬰兄弟怎么沒有跟著劉侃一起離開,不會是被他知道你就是內(nèi)奸了吧?今日我們在這兒相遇也是一種緣分,葛嬰兄弟不妨考慮一下我之前的建議,投奔吳大人不是挺好?!?br/>
“我留下來是因為還有事情要辦,不過今天碰到你事情也可以有所了結(jié)了!”
說完,葛嬰眼光一厲也不多和張博糾纏,揚起手中的大刀便直接便朝著他沖了過去,一副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的表情。
士兵們原是里三圈外三圈將張博緊緊護在中間的,葛嬰一把大刀只身沖進來的瞬間便讓眾人亂了手腳,拼殺起來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夠抵得住葛嬰的蠻力,很快人群中便被掀開了一個口子,葛嬰看準時機從一旁士兵手里奪過一把短劍,手一揮便將其送進了張博胯下駿馬體內(nèi)。
那馬受驚,開始在人群中不停的嘶叫,任憑張博百般勒緊韁繩都沒有辦法讓它平靜下來,只能無奈看著它受痛奔出人群向葛嬰這個方向沖撞而出。
張博不懂武功,在馬背上幾乎要顛散了架,眼看著就要來到葛嬰身邊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面孔瞬間便扭曲成了驚恐,擔心靠過去會被一刀砍死的張博只能想著不顧一切跳馬來救自己一命,但無奈葛嬰早就已經(jīng)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便越到半空,踩著小兵的背跳到了張博的馬背上。
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張博側(cè)身看見了葛嬰刀削斧鑿般的臉,他心臟猛地一緊,還來不及說話便趕緊酥麻的痛感從脖頸間傳來,接著他便聞到了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血腥味,尚且反應不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身子一歪便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殺了張博,將其踢下馬背的瞬間,葛嬰便鳩占鵲巢坐到了馬背上,大刀向后一甩,趁著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兩腿一夾催動駿馬快速的離開了。
沒有想到這般容易便除掉了自己的仇人,葛嬰心跳加速到興奮,但盡管如此他也沒有忘記和劉侃的約定。
不敢騎馬在大街上招搖,葛嬰將馬隨便丟棄在一處暗巷,徒步前往藥廬跟劉侃匯合。
葛嬰這邊順利完成任務給劉侃趙成豐兩人爭取了時間,回到藥廬的兩人卻始終坐立難安,尤其是劉侃,他腦海里總是忍不住出現(xiàn)一些血腥的畫面,擔心因為自己的決定而害了葛嬰。
正在劉侃等得不耐煩想要出去接應的時候,葛嬰踹開門走了進來。
“怎么樣?你沒受傷吧?”劉侃從位子上站起,疾步走到葛嬰身邊,關(guān)切問道。
葛嬰昨晚挨了陳勝一掌,白天又惡戰(zhàn)了一架,雖是看起來臉色蒼白卻并沒有什么大礙,見到劉侃他心情也是十分激動,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活著回來。
“我沒有什么事,那張博見只有我一個人,一時輕敵命喪我手,說來此次還是我沾了大便宜,不過,張博一死吳廣只怕多少也知道了我的存在,搞不好會全城搜捕于我,再加上陳勝派出搜查刺客的人,只怕這陳縣內(nèi)已經(jīng)沒有了一處安全的地方,大人,我們必須趕緊離開這里。”
留在這里萬一被發(fā)現(xiàn),只會惹來陳勝的猜忌,他那么聰明一個人,搞不好便會猜出刺殺的事情是他所為,倒是挑撥他和吳廣不成反把自己給折進來就不劃算了。
人一到齊,劉侃自然也沒有了繼續(xù)待在這里的理由,為了保全大家的安危他便去城中找了幾個熟人,托他們幫自己混出去。
這幾人以往都受過劉侃大大小小不少的恩惠,雖是拖家?guī)Э跊]有辦法跟著劉侃一起離開,但承他之口幫個忙還是可以的。
混在出城的巡邏兵之間,劉侃帶著趙成豐和葛嬰成功離開了陳縣,進到昨晚放馬的林子里,三人分開將身上的衣服給換了,整理好衣物就地埋了之后劉侃想起葛嬰,正要問他要不要跟著自己一起回清風寨的時候,一抬頭卻沒了對方的身影。
“這?他人呢?”不知何時葛嬰竟瞞著自己偷偷溜走,劉侃又驚又氣,要不是礙于趙成豐在場他一定會罵出口的。
趙成豐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葛嬰是因為什么而離開他們單獨行動的,剛開始以為是奉了劉侃的命,現(xiàn)在看來只怕不是。
“他大概是在我們換衣服的時候悄悄溜走了,我雖是和葛兄相處時間不多,但總覺得他這段時間行跡很古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趙成豐困惑問道。
葛嬰喝醉酒將飛虎隊的秘密出賣給了敵人,從而害了大家的同時也間接害死了呂言,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劉侃實在不想再讓另一個人平添痛苦,所以糾結(jié)了半晌劉侃最終也沒有告訴給趙成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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