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一邊說著,一邊走近了兩人,不過看了一眼,她便立即道:“爹,你趕緊出去,熱水洗澡換衣服,換下來的衣服不要了,記得拿木棍挑著,遠(yuǎn)點燒掉。”
兩人愣住了,她這是什么意思,糟踐人也不是這么個糟踐法,他們不過進屋坐了一坐,連碰都沒碰到老人家,就又是洗澡又是燒衣服的。
老人家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可不便宜,就這么燒了不覺得可惜。
王稻壬雖然一臉懵,不過還是按照她說的,趕緊出去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斷正不正確,王笑不敢馬虎大意,拿了帕子包好手:“麻煩這位大嫂把頭巾拿開,我才能更好的為你診斷?!?br/>
男人有點不高興:“姑娘既然不愿看,明說就是,何必這么作賤人,我們雖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有自己的骨氣,這病我們不看了,是我們叨擾了。”
反正他們認(rèn)定了,王笑這么年輕未必看得出什么來,再加上她這么嫌棄他們夫妻倆,這病不看也罷。
王笑有點不高興:“在生死面前還要什么骨氣,再說了,我之所以這么做自然有我的原因,并非嫌棄你們,我真正嫌棄的人你們可以去村里打聽打聽,門都不讓進的,我可沒閑工夫做這做拐彎抹角的事情?!?br/>
見兩人猶豫了,王笑又繼續(xù)道:“你們看不看我無所謂的,反正少看這一個病人我不會餓死,最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歡不聽話的病人?!?br/>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凌冽,一臉嚴(yán)肅,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男人直到現(xiàn)在才有點兒相信了,面前的這個小姑娘可能真的是神醫(yī)。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我妻子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嗎、為什么你讓剛才的那位老先生去燒衣服?”
“現(xiàn)在還不確定,我得先看看你妻子的情況?!?br/>
原本以為自己的風(fēng)寒,吃上幾副藥就好了,可是沒好。
她想這一定是什么特殊的風(fēng)寒,估計是那些大夫的醫(yī)術(shù)不好,藥也配得不對,她才一直沒好。
她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得什么別的病。
男人像是看出了她的害怕,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別怕,我們讓這位妹妹看看,興許她真的能治?!?br/>
兩人又坐了下來,女人沒動,男人小心翼翼地將她的頭巾和脖子上那一層層的棉布圍巾解開了,王笑這才看清了女人的整張臉。
高顴骨,柳葉眉,杏仁眼兒,眉眼挺漂亮的,只是如今病著,瘦得脫相了。
蒼白的臉上有零星幾顆紅色的紅斑,有些紅斑已經(jīng)形成了皰疹,里邊有濃水,看起來有點兒惡心。
觀察了好一會兒之后,王笑這才一臉凝重地道:“把你之前的病癥說給我聽?!?br/>
男人一臉疑惑,別的大夫都是隨便那么一切脈就能判斷出病癥,接著抓藥。
這姑娘自己不切脈就算了,還要問病人癥狀?
他這什么都說了,但凡是個大夫都能翻著醫(yī)書判斷出病癥吧!
這么簡單他何必跑這么遠(yuǎn)找什么神醫(yī)?
不過想到剛才王笑說過的話,說是不喜歡不聽話的病人,他還是老老實實地道:“發(fā)熱,頭痛,還經(jīng)常渾身沒力氣,去正陽鎮(zhèn)好幾個醫(yī)館看過……”
王笑越聽他說,臉色越難看,神色也越凝重:“你們家里還有什么人?平日里跟村里人接觸多嗎?除了去正陽鎮(zhèn)你們還在什么地方走動?”
男人一看她這臉色就知道情況不樂觀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為什么問這些?我老婆究竟得了什么???”
“有可能是疫???”
男人腦子里“嗡”的一聲:“為什么是有可能,怎么才能確認(rèn)?”
王笑一臉為難,這若是在現(xiàn)代的話,抽點血,化驗一下,是什么病癥分分鐘就能確定。
可如今這里條件落后,什么設(shè)備又都沒有,她只能根據(jù)之前了解到的資料來判定。
疫病的初期跟傷寒有點相似,鎮(zhèn)上的大夫給抓傷寒藥也情有可原。
疫病具有傳染性,若是處理得不好的話,恐怕很快就會傳播開來,到時候一發(fā)不可收拾可就麻煩了。
“現(xiàn)在我還不能確認(rèn),不過我們得先預(yù)防,對了,你最近有沒有什么不舒服,我看你的臉色也不太對?!?br/>
男人緊張了,抓耳撓腮地想了想:“就是有點兒覺得沒精神,可能是緊張老婆的病,不是什么大問題吧!”
“這可不一定!”
也不知道是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還是不信任王笑,男人怒氣沖沖地道:“你這小丫頭片不是胡說八道吧,這還沒切脈呢就說是疫病。”
得了疫病朝廷會派人下來管制,將得了疫病的人員隔離開來到專門的地方去,男人雖然沒有經(jīng)歷過,可是卻聽老一輩的人說過,被隔離開來,那就是等死了,疫病是治不好的。
他跟妻子雖然不是新婚,可是還沒有留下一兒半女,兩人的感情也還不錯,他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這么沒了。
“你們得相信我的專業(yè)判斷,聽我的這病才有可能好?!?br/>
男人扶著妻子站起來,打算離開:“疫病根本就不可能治得好,你少糊弄我們,你想把我們抓起來見官。”
王笑擰眉,原來這里得了疫病要上報朝廷,見官隔離的嗎?
看來這里人的安全意識還是挺強的嘛!
她一臉誠懇地看著他們:“我不知道你們是從什么地方聽說有關(guān)疫病的事情的,不過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們,這病能治?!?br/>
事實上她也不是很有把握,畢竟這里的醫(yī)療條件和藥材差得太多,要救治起來定然困難重重。
可既然現(xiàn)代能治的話,這里一定也能治,只是需要更下功夫罷了。
之所以這么說,只是想穩(wěn)住他們兩人,免得他們出去了到處傳播,村里的人可就遭殃了。
也許是病得太久,已經(jīng)麻木了,女人有點相信王笑的話,她拉了拉男人的手:“我們要不還是留下來吧,我實在是太痛了,不想再這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