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懷有身孕,這件事遲早是瞞不住的,可眼下知情人寥寥無幾。
在鳳伶與他大鬧一場后又什么都不說就匆匆離開時,已經(jīng)引起了周遭人諸多的猜疑,晏公對待寧然公主的態(tài)度也越發(fā)冷淡,甚至認為該離開的人,不應是太子妃,而應該是這位公主,最終卻因為太子殿下的袒護、以及明確留人的態(tài)度,讓寧然得以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除了已經(jīng)離開的鳳伶,太子陣營里只有小妹知道她已然懷有身孕,小妹遵守承諾沒有將這個秘密泄露出去,連自己的夫君葉幸都不知此事,雖然知道這件事終歸是瞞不住的,但是能瞞一時便是一時。
寧然一直以身體抱恙為由,終日躲在營帳內(nèi),極少露面,也未再參與戰(zhàn)事,除了羿天日日來探望、相伴,就只有原先的如意宮密探、而今的巾幗女將們輪流陪伴照應著她。
營帳內(nèi)有侍婢們精心的照料,又有她的密探充當護衛(wèi)來貼身保護,她看得出羿天是放心的,只是怕她悶得慌,時常來陪她出去散散步,也不過是在周圍走走,懷胎五個月,她穿著寬松些的裙裳,倒也看得不大明顯。
況且,軍營里都是些莽漢壯士,對女子懷孕時的表象特征,哪能觀察得那么細致?倒是小妹時不時來問:“殿下,這事再拖下去可真就瞞不住了,你兩到底是咋打算的?”
“過些時日,我會將她送到一個安全所在,讓她安心將孩子生下來。”羿天知道眼下這個形勢,理當以大局為重,寧然也認為不應因她一人誤了大事,他與她的事,還有孩子的事,只能先瞞一瞞,拖一拖,以后再說。
“你兩這是……”小妹不知道該對這兩個人說什么好,有一些癥結問題,一直擺在這兩個人的面前,卻,誰也不提,裝作什么事都不會發(fā)生一樣,難不成還想盼個“船到橋頭自然直”?!
小妹怎不知這兩個都是聰明人,只是面臨感情問題、以及兩個人的未來,還有因兩個人身世及所處位置、而牽帶出的恩怨愛恨糾葛等等、等等的——不可逃避的尖銳矛盾時,這兩個聰明人卻都無法保持清醒的理智,竟是讓情感凌駕于理智之上,一再地放任那一段危情,在看似平靜的水面隱藏下日漸滋生著暗流漩渦,一旦爆發(fā),那將是何等驚人的滔天巨浪哪!
替人擔心不已,小妹當時還緊張地問:“殿下說的過些時日,到底是什么時候?”
“快了、快了……”寧然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來,真的是等不起了,羿天隱隱有個預感:庸不易領兵歸隊之后,陸州境內(nèi)敵我雙方的僵持局面,將會被打破,一決勝負的關鍵時刻即將到來!
而事實上,也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決一勝負之期,就在今日!就在馭刺率領數(shù)萬叛軍發(fā)起突襲、闖關攻來的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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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zhàn),即將決定太子這一方、以及馭刺叛軍那一方,各自的最終命運!
成王敗寇,一戰(zhàn)的輸贏,將決定著許多事,其中就包括——許多人的生與死!
“寧然……”
看到點將臺上被五花大綁、逼迫跪下的俘虜,羿天身形搖晃了一下,險些站不穩(wěn),臉色也是煞白,心口猛然刺痛的原因,正是敵人狠狠切中了他的軟肋,——此時此刻,站在俘虜身后的那一排死士,出鞘的利劍一揮之下,血濺三尺青鋒時,還將會是一尸兩命!
“羿天……”
眼眶刺紅,寧然倔強地咬唇,遙望敵軍包圍圈里那個最最熟悉的身影,沖著自己此生傾心所愛的人,她微微搖頭,而后,寬慰似的一笑:不要管我,做你該做的事!
心有靈犀,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