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別的問題嗎?”二羅在我的沉默中說道。
“你家里父母呢?”
可能是我問到了他的傷處,我便立刻改口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卻又風輕云淡的笑了笑道:“沒事兒,他們在08年汶川大地震中去世了,還有我哥?!?br/>
我內心突然一震,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想起那年地震至今那場災難的畫面依然還在腦海中盤旋著。
他卻很淡然的笑了下,滅掉了手中的煙頭,說道:“其實都過去那么多年了,早都釋懷了,他們去世后就留下我跟我妹妹倆人,我們一直相依為命。以前我是賣二手房子的,但我妹妹出了這件事后,我就辭職了開始做一些小生意。呵呵......說白了就是到處招搖撞騙?!?br/>
我能從他的話中看出來他對他妹妹的感情,所以更加確定他說得這些事實,我要讓他信任我,首先我也得信任他。
幾番權衡之后,我終于對他說道:“沒問題,錢我今天就可以轉給你?!?br/>
我轉過頭很感激的看著我,然后從方桌的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和筆,寫下了一張借條,說這錢無論如何都會還我。我是相信他的,昨天我就看出來他和別人不一樣,不然我也不會追著他跑三條街了。
最后我叫他給了我一個賬號,從他家離開后,我便去銀行的自助取款機上,將童欣給我的這張卡轉了五萬塊到二羅的卡上。
然后我又給童欣打去了電話,估計她正在忙,打了也沒人接,于是就給她發(fā)了一條微信,告訴她看見信息后回電話。
不到三分鐘童欣的電話就回了過來,接通后我趕忙向她問道:“現(xiàn)在方便接電話嗎?”
“我這不都給你回過來了嗎,當然方便啊,啥事呀?”
“那個,我從你卡里轉了五萬塊,就是給你說一聲,沒經(jīng)過你的同意就......”
不等我說完,童欣便開口打斷了我的話:“小宇子,我和你講了多少次了,你缺錢自己取就是了,能別和我那么見外嗎?”
“不是,這一碼歸一碼,該怎樣就怎樣,錢我保證會還給你的?!?br/>
我似乎惹毛了童欣,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生冷:“好了,我知道了,就這樣吧?!?br/>
聽著電話里傳來“嘟嘟嘟嘟”的掛斷音,我的心里其實并不好受,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和她的關系變得那么見外了,可能是我變了,因為我不想欠她。
放下手機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扭頭看向車窗外,看著那些落在車窗玻璃上的水珠一陣失神。
直到公交車喇叭提醒前方到站:五星路口站到了,我才回過神來。下車后撐起雨傘,在巷子口的小餐館里打包了一份牛肉面,準備回家當做晚餐。
回到居住的閣樓下,我意外的發(fā)現(xiàn)自己家樓上竟然亮著燈,我心里下意識的一緊,心說:難道早上走的時候忘記關燈了?
帶著疑惑上樓后,發(fā)現(xiàn)門也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我向客廳環(huán)視了一圈,整個人頓時就怔住了。
沙發(fā)上躺著一個人,而這個人不是白潔,還是誰。
我還不敢相信是她回來了,于是努力地揉了揉眼睛,確定以及肯定就是她了,她好像睡著了,身上什么都沒有蓋,冷得讓她整個人都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我將牛肉面放在桌子上后,向她走了過去,本想試圖叫醒她,但發(fā)現(xiàn)她睡得那么香,便只好回房間去拿了一床毛毯出來蓋在她身上。
我心中還是非常疑惑,她怎么突然回來了,為什么電話都不給我打一個,這都怎么一回事?
我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了,等她醒來后自然就知道了。去換上拖鞋后,我坐到桌子旁,正準備吃面突然嗅到一絲飯菜的香味,我迅速揭開蓋著桌子的蓋子,眼前幾個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再次讓我傻眼了。
我又看了白潔,這些應該就是她做的了,可是她為什么不給我來一個電話呢,這傻丫頭估計是等我等睡著的。
我的鼻子突然有些酸澀,再次向她走了過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喊道:“哎,丫頭,醒醒......”
“呃......”白潔翻了個身,漸漸睜開一雙朦朧的睡眼。
“你多久回來的,怎么不給我打個電話呢?”
白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打了個呵欠,看著我微微一笑,說道:“你回來啦。”
“嗯,你怎么回事呢?為什么回來了不給我說一聲呢,我還以為家里進賊了呢?!?br/>
“對啊,我就是那個賊?!?br/>
我蹲在沙發(fā)前雙手放在她的雙腿上,抬起頭望著她笑了笑說道:“是的,你就是一個偷心賊,多久回來的趕緊如實招來?!?br/>
白潔也將雙手搭在我的脖子兩旁,做著很親昵的樣子說道:“下午兩點這樣子吧,怎么?你上次來上海都不像我打報告,所以我現(xiàn)在是以牙還牙?!?br/>
我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笑道:“你個小淘氣,你還沒吃飯吧?”
白潔“蹭”地一下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一邊往餐桌旁走一邊說道:“哎呀!菜都涼了,我拿去熱一熱吧。”
“還是我來吧,你歇著?!?br/>
我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穿上圍裙站在廚房里手握鍋鏟了,想來,這個家如果沒有她,根本就不算是一個家,只能叫一個躲避風雨的地方而已。
這種溫馨也好像很久沒有過了,她站在廚房門口將身子倚在門欄上,雙手插在褲兜里,就這么靜靜的看著我,而我也時不時對她微微一笑。
吃飯的時候,白潔才對我說道:“蘇阿姨的病情有所好轉了,今天上午已經(jīng)出院了,所以我就回來了?!?br/>
“還真讓我挺意外的啊,我還說等這幾天忙完后我就來上海,沒想到你這就回來了?!?br/>
“是不是很高興?”
“當然高興了,你不知道,我晚上做夢都能夢見你。”
“是嗎?”她頓了一下,又帶著一絲疑惑向我問道:“那你夢見我的樣子是什么樣的?”
“呃......”我沉吟了片刻,然后做出一副極其猥瑣的鬼臉,說道:“就是這個樣子?!?br/>
在我的笑聲中,白潔抬起腳在我腳上狠狠踩了一下,我的笑頓時就變成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