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雅聽著許建華的聲音,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窗戶,那濃重的夜色,那冰冷的夜。
猛然間,她的眼中一陣模糊,閉上眼,兩行淚便流了下來。
“你,是不是不能動,還是不方便?”許建華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徐世雅擦去臉上的淚,道:“沒有沒有,你等一下?!闭f完,她就掛了電話。
這樣是錯的,她怎么可以大晚上的和一個有婦之夫見面?而且這個人還是李漱白的上司。
可是,此時的徐世雅,又孤獨又委屈,只想有個人可以抱著自己,給自己一點溫暖和安慰,哪怕這個人不是李漱白!
坐在病房外間的徐世琮和于敏慧看著她穿戴整齊走出來,驚訝地站起身。
“姐,你這是干什么?”徐世琮忙問。
于敏慧忙拉住徐世雅,道:“世雅,你這個樣子,千萬別出去了,你……”
“我就下樓一趟,沒事。”徐世雅說完,推開于敏慧,拉開病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徐世琮要追,卻被于敏慧拉著了,于敏慧道:“也許,她是去見漱白哥了?!?br/>
“怎么可能?”徐世琮道。
“總之,你別管了,世雅有分寸的。”于敏慧道。
徐世雅下了樓,卻不見許建華的車子,心中不禁有些懊惱。
突然,有輛車的車燈閃了好幾下,喇叭也響了幾聲,徐世雅走了過去。
許建華從駕駛位上下來,靜靜地望著徐世雅。
徐世雅鼻頭一酸,仰起頭,道:“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嗎?”
對于她的明知故問和高傲,許建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微微笑了,道:“想看看你。”
“看我被打的有多慘嗎?”徐世雅道。
許建華,攬著她,推著她上了副駕駛位,然后自己坐在駕駛位上,開了車。
徐世雅的心底,隱隱知道他的目的,可是,她不想戳穿。
今晚,她不想一個人在那病房里待著,盡管那里并非完全是她一個人。
“你帶我去哪里?”車子駛出醫(yī)院,她問。
許建華看了她一眼,道:“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和你說說話?!?br/>
“你不是來看我的嗎?看過了,還想說話?”徐世雅道。
許建華沒有回答,笑了笑,繼續(xù)開車。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在一幢別墅前,徐世雅看了一眼外面,黑夜中,她根本不知道這是哪里。
許建華下了車,她想了想,按下了安全帶。
似乎,許建華早就料到徐世雅會跟著自己走進(jìn)房間,連腳步都沒有停。
徐世雅有點懊惱自己怎么就跟著來了,可是,想想許建華看她的樣子以及今晚的電話,她內(nèi)心中被李漱白打擊殆盡的自信,似乎又抬起頭來。
等她走到門邊,許建華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身,和她一道走了進(jìn)去,關(guān)上門開了燈。
誰都不說話,徐世雅就任由許建華帶著自己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你暫時不要去上班了,盡量在家休息?!痹S建華望著她那受傷的臉,努力壓制著內(nèi)心的憤怒,道。
徐世雅的心里一陣溫暖,卻說:“說這些話,不用跑到這么遠(yuǎn)的地方來吧?”
許建華望著她,不知怎的,他好像對徐世雅特別有耐心,特別能容忍她這樣和自己說話,這樣的徐世雅,反倒比拿著話筒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更真實。
“你是個聰明人!”他說。
徐世雅淡淡一笑,道:“全江城的人前一秒鐘還可憐我徐世雅淪為下堂婦,后一秒種又指著罵我是狐貍精,這樣的徐世雅,您又何必多費心呢?您就不怕我連累了您?”
許建華沒有說話,抬起手似乎要去觸摸她的臉,徐世雅下意識地將臉側(cè)了一下,他的手停在空中。
“我愛李漱白?!彼f。
“可他不愛你。”
這是她心頭的結(jié)。
“這和您沒關(guān)系?!毙焓姥诺馈?br/>
“你怎么這么倔?”許建華打斷她的話,將她摟在懷里。
陌生男人的懷抱,一種久違的安全和踏實包裹了她,失去李漱白給她內(nèi)心帶來的巨大空虛,此刻因為這個男人開始填充。
許建華沒有感覺到她的拒絕,心中熱了起來。
他松開她,想好好看看她,徐世雅卻將臉埋入他的懷里,低聲道:“抱抱我,請你抱抱我。”
在許建華四十多年的人生中,見過不少的漂亮女人,可是,自從徐世雅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他才知道真正的美麗是什么樣子。
她是那么優(yōu)雅美麗,可她是李漱白身邊的人,她的心里只有李漱白。
此時,許建華不禁覺得自己有種趁虛而入的感覺,可是,他沒有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恥辱,反而很慶幸,慶幸李漱白選擇了別人,將徐世雅留下了,留給了他許建華。
到了這一步,似乎語言都成了多余的。
徐世雅的內(nèi)心中,盡管有些抵觸,卻還是在他的雙唇吻上她的一刻徹底放棄了內(nèi)心的堅守。
是啊,她還堅持什么?李漱白早就和關(guān)曉寧在一起了,她又何必為了他守身?
一想到李漱白和關(guān)曉寧,失敗與屈辱占領(lǐng)了徐世雅的思維,她主動抱住許建華,迎合著他的吻。
寒夜的房間里,浸透了男女之間的喘息。
當(dāng)身上的男人重重喘息一聲,徐世雅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她并沒感覺是自己委身于許建華,反倒是許建華為他服務(wù)了。正如《紅樓夢》中寫的那句一樣,“竟真是她瞟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她”。
李漱白,不要以為世上只有你一個男人,比你強(qiáng)的男人多的是,只要我想,什么樣的男人都能得到!
報復(fù)的快感,讓徐世雅通體舒暢,竟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滿意嗎?”許建華以為她是對剛剛的事做出了贊許,問道。
徐世雅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嘴唇,嬌羞不語。
“小妖精?!彼辛寺?。
此時的徐世雅,已經(jīng)忘記了今晚演播室發(fā)生的事,似乎那件事根本沒任何影響。雖然許建華在江城沒有和他的職位相稱的權(quán)利。但是這個男人,為她癡迷,這至少滿足了徐世雅部分的心理。
這一晚,兩個懷著不同心理的人瘋狂地占有著彼此。
而醫(yī)院里的徐世琮和于敏慧慌了手腳,他們不知道徐世雅去了,四處都找不見。直到徐世雅用許建華的手機(jī)給自己的手機(jī)打了個電話,才讓徐世琮二人放棄了尋找,當(dāng)然,她是隱藏了主叫號碼的。
夜色,就這樣漸漸被白晝的光芒驅(qū)趕出世界。
“你那件事,我會處理,你別擔(dān)心。”天亮了,許建華臨走時對她說。
徐世雅笑著點頭,抱住他的脖子又親了他。
“再這樣,我就舍不得走了?!痹S建華道。
“那你就別走了?!毙焓姥诺馈?br/>
許建華笑了,緊緊抱著她,道:“真想一輩子就這么和你在一起?!?br/>
徐世雅的心頭一緊,她多么渴望李漱白對她說這樣的話,可是……“好了,你走吧,等會兒我收拾一下就走?!毙焓姥诺馈?br/>
許建華想了想,道:“你去洗漱吧,我在這里等你,我送你到容易打車的地方。”
“你就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嗎?”徐世雅問。
“我自有辦法?!痹S建華道。
徐世雅看著許建華,想起李漱白,笑了笑,起身走進(jìn)浴室。
昨晚的事,對于徐世雅來說是個問題,她雖然覺得自己報復(fù)了李漱白,可是,這種報復(fù)只是她心里的,李漱白不知道不是白搭嗎?
轉(zhuǎn)念一想,他知道了又怎樣?
回城的路上,許建華問她:“你最近得罪過什么人沒有?”
“為什么這么問?”
“那個趙春是個膽小鬼、怕老婆,你說他暗戀你,按照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把這種事泄露出去讓老婆知道的。我估計,這么鬧的話,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你得罪的人故意找事來報復(fù)你,第二就是有人要給趙春找麻煩。根據(jù)你們臺里反映的情況,沒什么人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我覺得,問題可能就在你這里。”許建華道。
徐世雅沒想到許建華已經(jīng)了解了這么多事,而且……“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是不是有人要和你過不去。如果真有這樣的事,那……”許建華道。
得罪了的人?徐世雅心想。
自己得罪的人,除了關(guān)曉寧就是蘇逸清了,還能有誰?李漱白是不會干這種事的,那就只能是蘇逸清。
“你想到什么了?”許建華問。
徐世雅搖搖頭,望著他,說:“你不用管了,我家里已經(jīng)報警了,也許,過段時間就會有結(jié)論。你這么過問,讓別人知道了,對你影響不好?!?br/>
許建華看著她,她果真是個很聰明懂事的女人。
“你確定?”許建華問。
徐世雅點點頭,道:“這些事,我弟弟能搞定的,你忙你的事,不用管我?!?br/>
等車子停下,許建華握住她的手,道:“我們以后,還能見面嗎?”
徐世雅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推開他的手,拉開車門下了車。
許建華深深嘆息一聲,看著她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才開動了車子。
回去醫(yī)院的路上,徐世雅使勁想著自己該怎么處理這件事。如果真是蘇逸清派人干的,那么,想要對付蘇逸清,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是,蘇逸清做這件事,為的是關(guān)曉寧。這么一來,徐世雅心里對關(guān)曉寧充滿了深深憎惡。
本來,她是想就此放下李漱白的事,既然沒有任何希望,她也不愿再糾纏下去。可現(xiàn)在發(fā)生這樣的事,她要是就這么認(rèn)了,還是她嗎?
可是,該怎么辦呢?
從關(guān)曉寧身上下手,還是……
到了醫(yī)院,徐世雅還沒有想出個辦法。
然而,當(dāng)她走進(jìn)病房看見家里人,頓時計上心頭。
次日,李漱白去上班,在樓道里遇上許建華,兩人禮貌地握手寒暄,卻根本沒有提到任何私事。
于是,徐世雅在醫(yī)院住了兩天后,跟父母提出要去洛城住。徐家父母覺得女兒留在江城是非太多,就答應(yīng)了。
至于關(guān)曉寧,和圓圓來到江城后,也是整天無事,除了照顧孩子就是做家務(wù),準(zhǔn)備和陸雪、徐東華聚會一下都沒時間。李漱白讓人找了保姆過來給她幫忙,可似乎總是不得力。沒待幾天,蘇東海就打電話叫關(guān)曉寧帶著孩子回洛城,準(zhǔn)備參加蘇芊芊的訂婚宴。因為李漱白還要留在江城工作,關(guān)曉寧只得又帶著圓圓回洛城。
送走了關(guān)曉寧和女兒的李漱白,下班后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里,心中覺得寂寞非常。
他答應(yīng)關(guān)曉寧不去過問徐世雅那件事,就沒有再去問,也沒有人跟他提那件事的進(jìn)展。只是,從側(cè)面聽到別人八卦過,好像事情還沒有任何的結(jié)果,而徐世雅似乎被電視臺停職了。
快到蘇芊芊訂婚的日子了,李漱白也是客人,雖然他不用像關(guān)曉寧一樣提前去蘇家,可也不能像其他客人一樣卡著點去。
然而,李漱白還沒去洛城呢,有人就找來了,不是別人,而是瑩瑩。
自從那次在岳父的秘密別墅見過面,李漱白和瑩瑩再也沒見過,當(dāng)李漱白在自家門口看見瑩瑩的時候,完全驚呆了。
“好久不見了!”瑩瑩從自己的車上下來,走到李漱白的車子面前。
李漱白對秘書和司機(jī)說了下,讓他們回去,就自己下了車。
“您家里好像沒人?!爆摤撔χf。
“嗯,我愛人帶著孩子參加婚宴去了?!崩钍椎?,“你來這里,有事?”
“呃,好久沒見您了,過來看看?!爆摤摰?,“我一直在這里等您,要不,您請我吃頓飯?”
大晚上的和她站在自家門口,總歸也不是什么好現(xiàn)象。
而且,李漱白準(zhǔn)備回家自己煮點餃子吃的,那是前兩天關(guān)曉寧在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包的餃子剩下了就凍在冰箱里。
“你想去哪里?”李漱白問。
“您是主,我是客,客隨主便。”瑩瑩道,“來,我開車吧!”
李漱白上了車,問:“你是一個人來的?”
“是的,您不歡迎嗎?”瑩瑩含笑問。
“沒有,只是很好奇?!崩钍椎?。
“您明天不是要去洛城參加蘇小姐的訂婚宴嗎?我特意來接您的。”瑩瑩道。
“不用麻煩,我自己開車過去?!崩钍椎?。
“您放心,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沈主任在江城有處房產(chǎn),他前陣子說要賣出去,中介昨天剛給我打電話說有人要買,我今天是來辦手續(xù)的。”瑩瑩道。
賣房子?李漱白心中訝異,看來岳父的秘密真的很多。
“家琛的畫廊,您去看過了嗎?”瑩瑩問。
“我沒去,我愛人前幾天看了,聽說裝修還沒完。”李漱白道。
“嗯,沈主任讓我趕著過年去香港給家琛拍一副畫回來,作為開店的賀禮,賣房子就是為了那副畫。他說,需要名家的畫當(dāng)做鎮(zhèn)店之寶?!爆摤撜f。
“有目標(biāo)嗎?”李漱白問。
“我正在調(diào)查那邊的拍賣行最近要拍的藝術(shù)品,看看有沒有適合家琛畫廊的?!爆摤摰?,“您太太,呃,我說的是沈小姐,她的畫,是不是還有在外面畫廊的?”
“家琛說還有一部分在外面賣?!?br/>
“沈小姐很有才華,她在上海辦畫展的時候,我去看過,評價挺不錯的?!爆摤摰?。
李漱白沒接話。
“當(dāng)時,我記得有個評論家,呃,叫林逸鳴的,對她的畫發(fā)了很多很高的評論?!爆摤撜f。
李漱白突然打斷了她的話,道:“林逸鳴?”
“嗯,您認(rèn)識嗎?”瑩瑩看著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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