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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里還拿著素描筆,猝不及防的剛把文件翻過去,藏住我畫的那個人,就聽見站在我面前的警察補充:“您涉嫌一起人體器官走私案?!?br/>
    “轟隆”一聲,我腦子都炸了。

    警察局里,我終于在警察的嚴厲詢問里,弄明白了發(fā)生什么事。

    “您是說,在醫(yī)院的那一場手術?”我的心漸漸落回了肚子里,抿唇想了想,說道:“為我父親捐獻的那個人的女兒和妻子都同意了這場手術,還有簽字的證明,我們這是正常的捐獻,為什么變成了人體器官走私?”

    “您明白什么是人體走私嗎?那是強行掠奪帶走對方的器官,而我父親的人體器官是捐獻而來的,您這是污蔑。”

    大概是這段時間跟黎禹宸接觸太多,近朱者赤,此時,我腦子異常清楚的轉(zhuǎn)動,毫不吃虧的對他講:“您今天貿(mào)然去我們公司逮捕我,影響了我的聲譽,我要求您公開向我道歉?!?br/>
    警察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眉目一沉,用筆戳著桌子:“據(jù)我們了解,病人原先是植物人,他在手術過程中清醒過來,他的另一個腎已經(jīng)萎縮了,很可能危及他的生命,你們應該制止這場手術?!?br/>
    “判斷是否制止這場手術,是醫(yī)生的事情,他的生命,是他兒女的事情,我只是一個受捐獻者,你們不找他的兒女,不找主刀的醫(yī)生,反而來找我,是什么意思?”

    大概我是真的變聰明了,這么快就抓住里面的古怪的地方,先給我扣一頂高帽子,又想把我抓到警局來嚇唬我,真以為我是個任他們擺布的笨女人?

    對面的警察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我們馬上就會請他們過來調(diào)查?!?br/>
    我一掏手機:“好,既然你們這么說了,那我現(xiàn)在就給他們打電話,請他們來協(xié)助調(diào)查。”

    我能明顯看到,我一掏手機,對面的幾個人警察臉色都有些不對,從最開始的氣勢洶洶,到現(xiàn)在的明顯慌亂。

    這一路上,從公司過來,他們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甚至于我動一下,他們都會咆哮兇我,所以我一路上都沒時間摸出來手機通知黎禹宸。

    立刻有個女警走上來搶走了我的手機:“在此期間你不能撥打任何電話?!?br/>
    說著就把我手機關機了。

    但我已經(jīng)不慌了。

    “好啊,我現(xiàn)在遭到的一切不公平對待,等我出去以后,我都會請律師來的?!蔽倚睦镉辛说?,也不怕他們,只是冷眼看著他們。

    不知道是誰背地里這么搞我?這么了解我的家事,難道是米蘭?因為昨晚我跟陸寒亭一起去參加宴會的事?

    我心里已經(jīng)給米蘭打上了標簽了,暗搓搓的想,等我出去了就找黎禹宸,讓黎禹宸給我撐腰!

    “不用找了,我就是律師?!?br/>
    結果我正想著的時候,審訊室的門突然被一個男人推開,對方身姿挺拔,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氣,帶著一個眼鏡框,看上去年紀不大,跟我差不多,身上穿著一身西裝,手里夾著一個文件夾,一臉憤恨的看著我。

    那幾個警察看到他來了,立刻起身,嘴里叫著“鄭先生”。

    那人對他們使了個眼色,他們就走了。

    審訊室里,只留下我和這個人。

    我對他有些好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問:“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他好像很生氣,不管我說什么都好像能刺激到他一樣,他狠狠地把手里的文件夾扔在桌上:“我是律師!”

    “現(xiàn)在讓我告訴你,你究竟犯了什么罪!”

    說著,他打開手里的文件夾,逐字逐句的開始念,但都是一些很嚴謹?shù)脑?,我聽不懂,干脆也就不聽了,仔細去想今天發(fā)生的事情。

    只是我沒想一會兒,我對面的那個律師就咆哮起來了:“你說話???你為什么不為自己辯白?”

    他捏著文件的骨節(jié)都白了。

    “辯白什么?”我歪歪腦袋:“做手術的是醫(yī)生,同意捐獻的是家屬,你們把我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綁過來,還想讓我辯白什么?擺明了就是沖著我來的么?!?br/>
    “你怎么不知道?”對方咆哮起來:“我爸當時已經(jīng)蘇醒過來了,但你還讓醫(yī)生繼續(xù)摘除他的腎,他的另一個腎已經(jīng)萎縮了,他活不了多久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他是哪個捐獻者的兒子。

    我沉默下來,沒辦法繼續(xù)和他辯駁,我心里終究還是有愧疚的,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長時間,但是我還是很壓抑,如果沒人提還好,但現(xiàn)在這件事擺在明面上,我自己很愧疚。

    如果硬要和他爭吵,他是吵不過我的,因為這件事情,我頂多是人道上的問題,但不涉及任何法律責任。

    “我可以補償你?!蔽蚁肓撕芫茫罱K嘆息:“你心疼你父親,我也心疼我父親,我是通過正常渠道進行的捐獻,本來你父親是植物人了,我也沒想到他會在手術過程中醒過來?!?br/>
    “補償我?不如你讓你父親把腎還回來,我給你錢?”他氣的把文件“啪”的一下扔在我臉上。

    我一只手被手銬靠在椅子上,只能拿另一只手擋一下,聽到“啪嗒”一聲,疼得我手都跟著縮了兩下。

    與此同時,我聽見門外傳來動靜。

    “黎先生,黎先生您等一下,黎先生!”

    “嘭”的一聲,審訊室的門被踹開,順著審訊室內(nèi)慘白的燈光,我一眼就看到了逆著光,站在人群最前頭的黎禹宸,踹開門的是保鏢。

    他臉色很冷,宛若帝王一般掃視四周,最終定格在鄭律師身上,眼底微光閃爍,竟然有了幾分錯愕。

    旁邊有一個警察貓著腰跑過來給我解開了手銬,低聲的跟我說著對不起,我也顧不上跟他計較,直接起身向黎禹宸撲過去,跟他解釋。

    “你不要怪他,跟他沒關系,他是給我父親捐腎的志愿者的兒子,他——”

    我話還沒說完,就聽黎禹宸淡淡的吐出幾個字:“鄭和?”

    站在那邊的鄭律師眼眸不敢置信的顫了兩下:“姐夫?”

    姐,姐夫?

    我攥著黎禹宸衣角的手,不由自主的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