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７９章只是太愛你

    她總是想起小時候，被羽哥哥牽著哄著，疼愛著，總是想起那一個個陽光溫暖的下午，那空氣和呼吸都干凈透明的時間，那時候，她被阿姨抱在懷里，說多想要這樣一個女兒，那時候，父親總是笑得格外和藹，那時候，羽哥哥，還只是屬于她的羽哥哥……

    她那么那么深愛著的羽哥哥……

    “媚兒，快進來，外面風(fēng)大?！标悑屢贿吺帐爸?，一邊大聲說著。

    裹緊了大衣，華如媚也有些受不了地抱著大肚子進去，陳媽趕緊上來把陽臺的門關(guān)上，又利索地遞上一碗雞湯，“喝了湯早點休息吧?！?br/>
    華如媚乖巧地點頭，嬌柔地笑笑，帶點撒嬌的口吻，“陳媽變啰嗦了。”

    陳媽當(dāng)即沉臉，佯裝發(fā)怒，“你這小沒良心的，陳媽處處為你著想到還礙著你了是不是？”

    “陳媽，陳媽，”腦袋在陳媽懷里『亂』轉(zhuǎn)，華如媚的聲音又帶了討好，“媚兒知道陳媽對媚兒最好，媚兒也最喜歡陳媽了，以后讓媚兒為你養(yǎng)老好不好？”

    輕笑，陳媽拍華如媚的肩，“還是這張小嘴最會哄人了！好啦，快把湯喝了?！?br/>
    “嗯。”喝一口湯，她又抬頭，狀似無意，“羽哥哥也睡了么？”

    “少爺，”陳媽不自然地轉(zhuǎn)身整理華如媚的衣服，“還沒呢?！?br/>
    “陳媽熬了很多湯吧，我去端給羽哥哥喝?！?br/>
    “媚兒！別去了，少爺……”

    垂下頭，華如媚哀怨的目光便深深地從清亮的雞湯底下沉去，深深地，沉下去。羽哥哥在紀(jì)薇安那里，她比誰都清楚?！坝鸶绺缢?，其實是不喜歡寶寶的吧……”猛然抬頭，雙手捧著的燙灑出許多，在地毯上暈出深『色』的污跡來，華如媚臉上布滿淚痕，手輕輕一松，瓷碗整個便落到地上，砸出壓抑的悶響，她的聲音凄凄楚楚，惹人憐惜，卻又透著股子捉『摸』不透的寒意，“陳媽，我喜歡羽哥哥，可我也知道，羽哥哥不喜歡我，以后，還會更加不喜歡，因為他已經(jīng)有了薇安，那也沒關(guān)系的，反正我有了寶寶，是羽哥哥的寶寶，就沒關(guān)系的，只要羽哥哥覺得開心，我怎樣都沒關(guān)系的，可是薇安她，她一定是很討厭寶寶的，她會傷害到寶寶的……陳媽，你幫我……”

    已經(jīng)將一切都整理好，陳媽彎腰拾碗，“媚兒，陳媽畢竟是個傭人，說什么話都是做不得數(shù)的，再說陳媽已經(jīng)老了，年輕人的事陳媽是管不了的?！?br/>
    “陳媽……”

    “寶寶你不用擔(dān)心，陳媽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寶寶凍著餓著，我看少『奶』『奶』也不是那么狠毒的人……”這么長的時間，撇開那些恩恩怨怨和成見，陳媽對安安的為人，多少還是了解的，何況少爺……她這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又能抵什么用呢，“天晚了，好好休息吧。”

    “陳媽……”一把拽住陳媽的衣服，華如媚哀求著，“陳媽，你幫我吧，除了陳媽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幫我……陳媽……”

    “唉……”

    風(fēng)大，窗簾像一張網(wǎng)，張狂地鼓動著，她簡直聽見地獄哀切的笙歌，太不甘心，她抱著自己的肚子，眼睛死死盯著窗簾，和窗簾外那隱隱的亮光。

    那是安安所在的房間。

    她甚至可以想到羽哥哥小心翼翼哄紀(jì)薇安睡覺，俊美的臉上毫無虛假的疼惜愛意，目光溫柔又溫暖，華如媚覺得那光那么暖，她卻這樣恨，恨，好恨！

    她又……怎么能不恨……

    就在今天下午，她親耳聽見的，羽哥哥吩咐助理，要將她和他們的寶寶安置到別的地方去，這……便是羽哥哥，的決定嗎？為了紀(jì)薇安，不要她，也不要寶寶，她，還能用什么方法得到他呢？

    窗簾外那亮光熄滅，華如媚慢慢地，慢慢地，合上那雙染著怨恨帶著瘋狂的眼，放在肚子上的手也微微顫抖，然后，猛然睜開，是一片地獄般的陰寒森冷，在黑夜里，尤其怵人！

    那眼神，卻和單羽的那樣像，她要毀滅，他要掠奪，卻都，僅僅只是因為，太愛。

    她動作遲緩地從床上下來，輕輕將門開了一條縫……

    “少爺，少『奶』『奶』睡著了嗎？”

    “嗯?！眴斡饘⑹种惺Ａ诵┰S?！耗獭坏谋舆f給陳媽，“把這個洗掉?！?br/>
    那是他怕安安不能入睡而加了安眠『藥』的?！耗獭?，她已經(jīng)喝了不少，足以安睡。

    “少爺，天氣變冷了，明天陪少『奶』『奶』去多買些衣服吧。”

    唇角染了淡淡笑意，一想到她，便忍不住有了幻想和期許，便，心臟的位置暖暖的，卻又有些微疼，單羽轉(zhuǎn)開目光，似對陳媽別有深意的表情不大適應(yīng)，“明天早上我會安排的?！?br/>
    單羽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回房，卻又被陳媽叫住，“少爺……媚兒的事……”

    微頓，單羽眼神卻堅定，“我會安排好?！?br/>
    “少爺！再怎么說媚兒現(xiàn)在……”

    “你不放心可以去照顧她，這邊你不用擔(dān)心?！?br/>
    “可是寶寶……”

    “寶寶的事我尊重如媚的決定，將來也會替她找個好的歸宿?！?br/>
    就這樣？就這樣？！就……這樣……

    合上那條門縫，華如媚靠著門，壓抑地粗重地，喘息著，像一只無望的等待被獵人斬殺的困獸。

    寶寶，你太沒用了，爹地的心都拴不住，真可憐，他不要你，還沒有出生，他就不認你。

    羽哥哥你，太狠的心，太狠了，為了一個紀(jì)薇安，你太狠太可惡了！

    可是我……她的喘息越加急促越加顯示著不甘，卻還是，還是愛你……

    外面已無動靜，她試圖讓自己稍稍冷靜，卻是徒勞。

    有很多個畫面，卻是羽哥哥和紀(jì)薇安，那么幸福的，從她腦海里閃過。

    只是幻想還是她曾見過的事實，她已經(jīng)無法分清，她已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那強烈的憤怒、憎恨、不甘和那痛苦的情感，無處可以發(fā)泄，卻又不能被掩蓋，不愿被掩蓋……

    為什么要這樣？她不要這樣……

    呵呵，她低笑一聲，那聲音簡直不能被稱作笑聲，像是念字一樣，生硬且難聽。

    不會這樣結(jié)束的，絕對不能這樣結(jié)束，因為羽哥哥，我才是這世上最愛你的人啊，所以……

    “呃……”

    安安身子難受地動了動，卻是沒有醒來。

    有慘淡月光透過未拉上窗簾的窗戶傾瀉而下，窺得這一室的森冷和為愛癲狂的女子。

    華如媚咬緊牙關(guān)，死盯著安安被夜模糊了的容顏，雙眼放『射』出毒辣異常的光來，挺著大肚子跪在安安床上已是非常吃力，更何況她還雙手死死掐著安安纖細的脖子。

    是這個女人，全是這個女人的錯！是這個被羽哥哥愛著的女人，毀了她的一切！只有這個女人，她絕對絕對，不要她活在這個世上?。?br/>
    “呃——”

    安安虛弱地眨眨眼，盡管脖子上的力道在不斷加重，越來越痛，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她的意識卻沒有辦法清明，好像還置身夢中，只能輕輕啟唇，喚出一字，“喬?！?br/>
    便有那么一顆眼淚，從她眼角滑下。喬，喬……

    忽地?zé)艄獯罅?，華如媚心下一驚，手上力道更加重，單羽在吼什么，她覺得那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她聽不真切，腦子里只有一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殺了她，殺了她！

    身體被單羽推著，雙手被單羽用力掰著，她的眼睛模糊了，有熱流不斷涌出，紅唇微張，發(fā)出尖聲的笑來，卻仍是不肯，放過安安。

    她要拉這個女人下地獄！她要這個女人消失！

    因為，因為……

    “華如媚！”終于將她推開，單羽抓著安安雙肩，用力搖晃著，一聲比一聲急切地呼喊著，“薇安！薇安！薇安！”

    她卻，沒有絲毫反應(yīng)，了無生氣地，仍由身體被搖晃著，這種感覺，這種要失去她的恐懼，已經(jīng)讓他發(fā)狂，摟著她，拍打她的臉，“薇安！你給我醒過來！紀(jì)薇安！”

    華如媚坐地上，流著淚癲癲地笑，看單羽驚慌失措的樣子，扭曲的表情，看著，看著。

    “咳……”安安終于輕咳一聲，眨眨眼，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又疲倦地把眼合上。

    漸漸收了笑，華如媚神『色』凄哀，捂著劇烈疼痛的肚子，開口，“羽哥哥，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單羽輕柔放下安安，轉(zhuǎn)眸看華如媚，再無方才的半分緊張失措，只是地看著她，陰寒的目光毒針一般刺向她，沒有說話。

    她等不到答案，臉上狼狽地布滿淚痕，她開始嗚咽，她知道答案，她知道的，羽哥哥永遠不會再喜歡她，妹妹一樣的喜歡也永遠不會再有，她努力這么久，努力這么久，就算知道沒有了機會，也還是……做了這最后一場再無退路的賭博……

    “羽哥哥明明說過，不管我做錯什么都會原諒我……”

    “那不包括你對薇安的傷害?！?br/>
    “羽哥哥！”她顫顫向他伸出手，無比卑微地，伸向她構(gòu)建的永遠不會真實的城堡，“是我錯了，我只是一時情緒失控，羽哥哥你原諒我，吶，你看我們的寶寶……”

    “你確定他是我的孩子？”

    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那搖搖欲墜的，名為幸福的城堡，在她腦海里轟轟地徹底倒塌，這么多年的期盼和信念，都因他這一句，墜入萬丈深淵。連寶寶他都可以這樣否認，她還有什么可以做賭注呢？

    全身都已痛出冷汗，她顫顫收回那只夠不著他的手，抱著痛楚越加劇烈的肚子，尖聲叫著，“我這樣愛你！我這樣愛你！！”

    愛到不惜化身惡魔，愛到不惜與爹地反目，這樣愛，這樣痛苦這樣深地愛著，為什么還是被那個女人搶走羽哥哥！

    好恨，她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