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朦朧的光團自石子騰袖中飛出。
寸許大的一個光團。綻放五色,迅速放大,這是一個寶環(huán)。似金非金似石非石,透發(fā)奇異波動,虛空似為之凝滯。
或有外人在定驚呼,環(huán)成五色,同不老山傳言中的鎮(zhèn)教之寶,極為相似。
五行環(huán)的名氣太大了,曾在上古年間大放異彩,殺出赫赫威名,也不知道有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人物被它擊殺。據(jù)傳,五行神環(huán)是以五種最出名的天階兇獸的原始符骨祭煉而成,演化五行,自成一界,號稱最強寶具之一。
關于這件寶具的傳說有很多,當年祭煉時,據(jù)聞日月無光,整片玄域都失去了色彩,耗去了無窮的天材地寶,而五種天階兇獸的寶骨只是主料,用掉無窮神血與寶骨等,燃燒與淬煉。
這個寶環(huán)雖像,卻有兩色微暗,但縱是仿品,也是三種天階兇獸和無盡天材地寶祭煉的無上寶具,放在太古神山也是稱得上鎮(zhèn)教之寶的寶具。不老山如此輕易的將之借予石子騰,足見其底蘊之深厚。
可如今,這個稱得上鎮(zhèn)教之寶的寶具光芒有些許暗淡,隱有裂紋,微微顫抖,一尊偉岸的無上存在,借助其上一縷烙印投影而來,無暇顧忌這個無法承載它偉力的載體。
那是一座寸余小山虛影,五峰并立,神妙非常。
它的本體,極其巍峨,誕生于混沌中,始于開天前,孕育有先天大道痕跡,身負五行靈根,造化所生,故此強到極盡。
“你不是她,她死了。”五行山開口,十分斷定。它曾見過那個女子,風華絕代,舉世無雙??伤仓獣阅菆龃髴?zhàn),她絕不可能活著。對于他們這個級別的人,當年仙殿的行動,頂多瞞過一時,若她活著,當年之事,又怎肯輕意罷休?若她活著,那個生靈又怎會被他們鎮(zhèn)壓?
“我的確死了啊!”一襲白衣傾城的女子仍背對著它,清越的聲音中卻有了幾絲倦意,她沒有否認,很坦誠,輕啟薄唇。
女子身后,有無盡海浮現(xiàn),無邊無際,海上生明月,一塊大陸在海中沉浮,大陸隨海浪之上,竟是一條黑色大魚,大魚擺尾一躍,鯤鵬展翅,其本體法相浮現(xiàn),直接擠滿天地,翱翔九天上,那龐大的軀體橫貫蒼穹。
她的聲音沒有尋常女子的柔和,如黃呂大鐘,洗滌俗塵。
五行山懸浮在看似五行環(huán)的寶具上方,靜靜矗立,一語不發(fā),打量著女子,神芒越發(fā)凝實。
“若是當初,有人告訴我,我往日故人,活到最后的是你們,我定不會信?!迸娱_口,帶著幾分悵然若失和傷感:“好像做了一個夢,醒來,這世上就剩下我一個人了?!?br/>
“是喪土嗎?”五行山試探,若世間真有寶術,讓那些上古天驕重生,隕落的無上存在于此世再戰(zhàn),未免也太過駭人,至尊如草莽。
“噗嗤……呵……哈……哈哈……”女子輕笑,輕笑轉為大笑,身體也微微顫抖,最后笑著蹲在地上,眼中笑出眼淚。
“這么久了,你還是這樣,恨不得什么也不聽,什么也不看,像烏龜一樣縮在自己的殼里,好像你不去聽,不去看,就什么也不存在,一切歲月靜美?!迸余托?,這句話她當年說過很多遍,對很多人,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可始終沒有答案。
“可我還活著?!蔽逍蟹鍥]有發(fā)怒,平靜得近乎殘忍。
若女子真是她,兩者之間以然沒有回旋的余地,不要試圖和一位暴怒的母親講道理,更何況它根本沒有道理可講。
女子還笑著,笑容說不去是傷感還是凄涼,笑到眼淚都留了下來:“是啊!你們還活著,祖祭靈涅槃了,十兇死了,后來聽說有了邊荒七王,他們死了,至尊殿堂也毀了,可你們還活著,稱尊道祖,這次,還有誰替你們擋?不老山……哈……不老?!?br/>
“總會有人站上去?!蔽逍猩介_口,很冷漠也很堅定。
“是,總會有人站上去?!迸咏K于轉過身,臉上的混沌氣散去,露出那絕世的容顏,那是一張熟悉而陌生的面容,女子很美,明眸皓齒,冰肌玉骨,一如住日,如集天地的靈秀而生,美玉無暇,通體無垢。嘴角微揚淺淺一笑,連那尸山血海,也成了青山綠水。
可惜女子很少笑,她有一雙劍眉,微挑,無損其傾世之姿,反而更顯英姿颯爽。
它從未見過女子穿裙子的樣子,大多時候,遠遠看著,都是一副玄鐵重甲,毫不在意上面的血污,同旁人談笑,神采飛揚,顧盼生輝。
以前的女子像一位女戰(zhàn)神,美的凌厲而英姿颯爽,鋒芒畢露?,F(xiàn)在的女子好似繁華落盡的平淡,恬靜而祥和,連凌厲的眉眼也柔和了起來,像穿著簡單的白裙給陽光下嬉戲的兒童講著曾經(jīng)的故事的知心姐姐。
只有女子的眼中的光芒未變,仍是它熟悉的樣子,她回答道,目光堅定而確信,臉上的笑容很欣慰也很溫和:“終究,這世上,站出來的人更多一些??!你們能活到現(xiàn)在,而不是被碾成一堆烏龜殼,不也說明這個道理嗎?所以說,看到你還活著,我很開心,真的?!?br/>
女子說到,真摯而誠懇,目光坦蕩。
五行山肅然,暗中戒備,它雖是混沌至寶,但更善五行之道,有造化之能,單論戰(zhàn)力而言,的確有些……難以啟齒(連四層狀態(tài)的小塔也是平手)。雖說死者復生,己是無上手段,她的實力也未必恢復到巔峰,但是以目前的氣息,一個投影,的確有點虛啊!
身下的寶具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聲音,有碎片墜落的聲音,身為一個仿品的仿品,能承載到現(xiàn)在,己經(jīng)算得上良心產(chǎn)品。
“那個……”五行山的投影微微閃爍,有些尷尬,這種級別的談話,因為這種理由結束,雖說這件事一出基本己是死敵,但為免有些窘迫。
“反正我正準備往不老山走一趟,介時再見。”鯤鵬女善解人意的揮手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