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脆響的鈴聲在墻角響起.
梅枚薇笑著說道:“你們先吃.我去接電話.”
這樣大過年的.又沒有別的親戚了.會是誰的電話呢.最近騷擾電話太多了.什么發(fā)傳真的.賣保健品的.騙人匯款的.反正花樣白出.煩不盛煩.
“誰啊.”她有些沒有好脾氣.對于這些比皮糖還黏糊的騙子.拿起電話就得沒有好臉色.
“喲.我們家的枚薇同學(xué).這么久不見.還是那么的牙尖嘴利.”一個熟悉的嘶啞聲音.
梅枚薇的思維有半刻的短路.忽然她的臉上馬上變成了火紅的雞冠花.激動又興奮.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了.
“東密.”
“薇姐.終于記得小的啦.此刻.本人正在澳洲的墨爾本給你通話.作何感想啊.”
東密本來就帶著青春期變聲的嘶啞.加上電話線路不是很通暢.也有些吵雜.屋里的人只看到梅枚薇喜得抓耳撓腮.不知道是誰打來的.
“太牛了.你才半學(xué)期.就考到那邊的大學(xué).”梅枚薇覺得簡直要飛起來了.
“小的不努力也不行啊.都是舅舅的人脈和金錢.我不能給他丟臉;再說我還著急等薇姐你考上大學(xué).第一筆學(xué)費由我出呢.”
當初東密為了能讓梅枚薇有一個好的環(huán)境.毅然放棄學(xué)業(yè).南下投奔舅舅去打工;結(jié)果舅舅家是丁克族沒有孩子.直接把他當親身兒子培養(yǎng)了.
這半年的時間.舅舅動用最大的資本給他創(chuàng)造了學(xué)習(xí)的環(huán)境.這對梅枚薇來說.簡直是松了好大一口氣.不然東密要是變壞了.走上歪路.她還真是后悔死了.
“好.”梅枚薇有些哽咽.不知道為什么.喉嚨和鼻子都有些酸酸.
東密在那邊自顧自地興奮:“對了.姥姥怎么樣.還有我爸媽.剛給他們打了電話.父母一般都是報喜不報憂.我也挺擔心的.”
梅枚薇吸吸鼻子.笑著說道:“很好.他們都很好.我最近都在家里.偶爾去你媽那邊.看到兩人還和以前一樣.忙著過年.就是今年你不在家.他們不太習(xí)慣.”
那邊忽然陷入一陣沉默.梅枚薇只聽到話筒里一陣電流的吱吱聲.她知道東密沒有說話.也靜靜地等著.
飯桌旁邊.戚母感到這些男孩子也是沉悶地吃菜.喝酒.場面有些清冷.
她笑著說道:“小鐮刀這么年輕.就是一位醫(yī)術(shù)高超的醫(yī)生;小洲和珉孩子在開武館.當教練也算是老師;對面的那個孩子.你是做什么的.”
她的眼睛似瞇非瞇地看著a.和藹又親切.好像是一個老者在年底的時候.總結(jié)所有兒孫的成績.
a收起了那份妖媚的眼神.生怕別人誤會是做皮肉生意的.笑著說道:“老夫人.我還小.也沒有哥哥有出息.整天就和銅鐵打交道.”
戚母恍然大悟.臉上的褶子像古樹皮一般深刻:“我知道了.你是一個鐵匠.做一些鋤頭和菜刀之類吧.”
南珉憋著笑.額頭上的兩道彎眉.都要崩城直的了.
濮陽洲一邊給老太太布菜.一邊立著耳朵注意墻角那邊的動靜.
a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求救地看向他的老哥.
血鐮切著盤中的一塊兒醬牛肉.刀法嫻熟.聞言笑道:“老夫人你太厲害了.不說全世界.如果中國每一人都使用上我弟弟做的菜刀.估計我們整個家族都該為他驕傲了.”
眾人都哈哈地大笑起來.戚母也知道人家是委婉地辯解.也跟著樂呵.
南珉趁機八卦地問道:“老夫人.你能猜到是誰來的電話嗎.”
戚母眼神溫柔地看著孫女.欣慰地說道:“不用想.也是東密那個猴崽子打來的.他和小薇一起長起來的.是個不錯的男孩子.小時候淘氣.沒少挨過我們兩家人的揍.”
這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濮陽洲的龍眉微微抖動了兩下.不過他很克制地壓了下去.面色平靜地進食.
其他三人都偷偷地向他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
情敵啊.人家兩個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這位高高在上的領(lǐng)主大人.會不會吃味了.然后不敢對梅大小姐發(fā)作.反而拿自己這幾位磨刀呢.
梅玫薇和東密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一個人在那里.靠在白色的墻壁.咯咯地笑得很開心.
戚母這邊也打開了話匣子:“兩個孩子就住在隔壁.村里也有別的孩子.他們就是和別人玩不到一塊兒去.每年小薇來鄉(xiāng)下的時候.都是東密那個小子陪著她玩兒.兩個小鬼頭.不知道闖了多少禍.把我和她的姥爺氣的雙腳直跺.卻還是不會罰她們.
這回小薇的父母姥爺一走.幸虧東密這個孩子這樣懂事.還是和以前一樣.照顧我們家小薇.不然我還真怕女孩子更加孤僻了.”
說完.戚母的眼角開始泛起了濕意.她拉著濮陽洲的手.嘆了一口長氣.說道:“別看她人小.心里面隱藏的恨意是很深的.她父母的死.是一個死結(jié).還等別人幫她化解啊.
我老婆子一把年紀了.也不怕你們小輩笑話.我不圖她大富大貴.只要平安就行.我就剩這么一個親人了.”
眾人詫異的目光都閃過一絲坦然.難怪南珉點出兩人的關(guān)系.戚母沒有生氣.原來他們的領(lǐng)主大人.早已經(jīng)拿下了這座最不可攀越的高峰.征得戚母的同意了.
“你們這是做什么.”
眾人再回頭一看.梅大小姐已經(jīng)掛好了電話.翩翩然地跑了過來.臉上一臉的茫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南珉首先反應(yīng)過來.一把把她拽過來.拿起桌子上的酒碗遞過去.岔開話題說道:“我們能有什么.我和這個洋鬼子打賭喝酒.結(jié)果他還沒幾下.就成軟腳蝦了.哈哈……現(xiàn)在要請你來給他當援兵了.”
a收到南珉眨眼的訊號.立馬趴在桌上.含糊地說道:“對!我再也不和珉少這個沙皮狗玩了.盡賴皮.”
南珉一聽.斯文的外表也不要了.一把扯著他的脖領(lǐng).怒道:“誰是沙皮呢.來來.今天本少爺不把你灌成泥.你就不能下桌子.”
梅玫薇哭笑不得地看著a.無可奈何的又被南珉纏住.兩個平時都是衣冠楚楚的優(yōu)雅公子哥.今晚變成了拼酒粗魯?shù)纳荡蟊?她搖了搖頭又坐回了原位.
濮陽洲夾著一塊白嫩的蝦仁兒.遞到她的碗里.催促道:“快吃吧.別等菜涼了.就再也沒有胃口下筷子了.”
梅玫薇斜著狡黠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有貓膩.從來都是我伺候他.什么時候這么貼心.給我剝蝦仁.”
她探過頭去.伸長了脖子問道:“阿洲.請問你今晚吃藥了嗎.”
只感覺頭上一疼.戚母緩緩地放下花椒木的手杖.笑罵道:“大過年的.說什么藥啊.怪不吉利的.長這么大了還是不會說話.”
“姥姥.你是喝了他的迷魂湯嗎.我是你孫女.別忘記了.怎么老向著外人.”梅玫薇苦巴著臉.一個勁兒地瞪著濮陽洲.
血鐮把剝的一小碟子的蝦仁送過來.笑著說道:“這些都是我用手術(shù)刀切的.你敢吃嗎.”
梅玫薇夾住一個.喜滋滋地放進嘴里.傲然地說道:“當然.青花先生的手.一直都保持的無菌狀態(tài).誰吃到了你弄的料理.都是一種福氣啊.我說阿洲今天怎么轉(zhuǎn)性了.原來這一切都是青花先生的功勞.這樣才正常嘛.”
“謝謝女士的夸獎.這是我的榮幸.”血鐮虔誠地說道.
濮陽洲慢條斯理地把面前青瓷碟里的蝦殼.默默地推開.動作優(yōu)雅嫻熟.
梅玫薇嘴里嚼著香甜的蝦肉.偷偷地朝他投去一個得意的目光.
濮陽洲的嘴角微微牽起.他挺享受和這個丫頭之間的挑逗.
終于那個從小到大青梅竹馬的小子.濮陽洲心中是有些不舒服.可是那又能說明什么呢.
如今才是最重要的……
同一個時間.澳洲的堪培拉.一個風調(diào)雨順、有山有水的城市.據(jù)說當年這個城市的設(shè)計圖是一對夫妻畫在了一塊棉布上.
相比于錦城的隆冬寒雪.堪培拉此刻正是陽光充沛的高溫夏季.
坐落在格里芬湖的一棟別墅群.尖銳的外形.雕刻精美的人物.
這些人物都是鍍上了一層黃金.有些像教堂或者吸血鬼部落的集聚地.那是典型的巴洛克的建筑風格.
秦最.堪培拉第一國際的太子爺.剛剛游完泳的他全身濕淋淋.肌肉曲線優(yōu)美剛健.
他正披著一塊兒柔軟的浴巾.端著細高的玻璃杯.站在這棟建筑的五樓上.遠遠地可以看到澳大利亞政府和國會.
回到這里已經(jīng)有一個多禮拜了吧.那群老頭子積攢下來所有卷宗讓他忙得昏天暗地.自己的爺爺也三申五令.必須把這邊事情處理完畢.才準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