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直到進宮的前一晚,霍邱都宿在她的房里,又是從來規(guī)規(guī)矩矩的,沈瑩居然有些習(xí)慣。
以至于今晚,他沒有過來,她都在猜霍邱不來的原因。
“出息點那!”
沈瑩拍拍自己的臉蛋,不能被一點糖衣炮彈就給俘獲,就算這個人…
仔細一想,霍邱確實是個值得托付的人,高富帥就不說,關(guān)鍵人家人品也好。
即便留宿她的碧波園這么多次,從來就沒有強迫過她。
況且假孕的事情,她雖然不明白,但能肯定的是,要是敗露霍邱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卻還是尊重她。
想來想去,突然覺得自己配不上霍邱,淦!
思緒萬千,忽而想到明日的進宮一事,她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這輩子可能不會有坐花轎的機會,可去一次皇宮,到底是虧還是賺?
越想,心就越亂,想的多了,結(jié)果可想而知。
失眠的沈瑩,睜著眼睛迷糊很久才睡著,又因為想太多,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腦袋疼。
“美人,快快起身。”
沈瑩還不是自然醒的,搖她的丫鬟使出吃奶的勁。
她敢說這丫鬟是怕她同平日一樣,動不動就不吃早飯要睡懶覺,耽誤今天的大事,所以叫的格外賣力,就怕她躺回去。
“美人還想睡,再來十分鐘行不行啊。”
腦袋發(fā)疼的沈瑩極力想要再混一下,卻被丫鬟無情的拒絕。
得罪一個美人和得罪上面的人,哪個嚴重一些,丫鬟又不傻,哪能聽沈瑩的。
就這樣,沈瑩被當(dāng)成一個人體模特,什么都不用做,被幾個丫鬟擺弄就行。
唯一不好的是,不能自由自在的打瞌睡,頭上的朱翠華貴,滿頭亂插。
沈瑩也有些懂得,為啥有些小說里,提到面圣等儀式的時候,女主就要反其道而行的,一身輕松贏得贊賞。
她表示,我也要!
然而,現(xiàn)實恨恨的給她一巴掌,她…
“美人,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若是圣前失儀,奴婢們可是萬死難辭其咎??!”
剛拉下一個小的,沈瑩發(fā)誓,就是一個小指頭那么小的發(fā)誓,小丫鬟就給她跪下來求饒。
“行吧,你再插回去,我就是覺得它有點歪。”
平時她跟這群小丫鬟就是相敬如賓,哪里見過這等場面,給她嚇的~
小丫鬟聽到沈瑩這么說,如釋重負,生怕沈瑩反悔,連梳妝都快上幾分。
長達兩個多小時,還不算她起來被擦來擦去,除汗毛勒肚子,居然長達兩個小時!
她就知道穿衣服化妝會很慘,但想不到這么慘,和上次她跟著霍邱去閱士完全不同。
晨光熹微到天光大亮,沈瑩也第一次覺得自己也能稱得上,“貴婦”二字。
“我餓了?!?br/>
“這就給美人上早食?!?br/>
一個據(jù)說是她大丫鬟的得令,將自己手中一個奇怪的物事交給她旁邊的小丫鬟,就告退去給她取餐。
“那是什么東西,給我瞧瞧?!?br/>
沈瑩看一個葉子模樣的小盒,里面裝的東西黏糊糊的,她好奇的用小指頭沾了一丟丟。
于是她身邊的丫鬟都如臨大敵般看著她,她就知道自己又干了什么蠢事。
就在她打算兩根指頭攆一攆,草草打掃干凈手指的時候,丫鬟又是一跪。
“美人,請用此娟凈手?!?br/>
是之前給她洗臉的丫鬟,眼疾手快的給她呈手絹,她汕汕的伸出手,捏起手絹隨意的擦了擦。
周圍丫鬟都放松下來,她才悠悠想到,估計是害怕把她的妝容弄花什么的。
就這么點東西,害!
不多時,她的大丫鬟就回來喊她去吃飯。
“今天有些什么東西?回來挺快的?!?br/>
寒暄一下也是沈瑩的習(xí)慣,不然冷冷清清的,都覺得她們是假人。
然而,她剩下的話硬生生的梗回肚子里,大丫鬟也沒機會給她講早飯的內(nèi)容。
就一盤子紅棗,還是干的。
“今日就吃這個?”
已經(jīng)不是一個害能解決的問題了吧!
折騰她一早上又搞虐待?
“幾顆棗就打發(fā)我,是我失寵了嘛?!?br/>
“別跪別跪,我胡說八道的?!?br/>
大丫鬟聽她抱怨和失寵云云,當(dāng)即又要跪下來告罪。
“我知道,這是規(guī)矩,我懂,我都懂…”
嗚嗚嗚,我他喵的不想懂啊?。?!
一小把紅棗,數(shù)來數(shù)去都只有幾顆,她慢慢吞吞的吃著,就想多休息一會兒。
可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她又感受到丫鬟們深深的幽怨。
“繼續(xù)?!?br/>
她吃著棗沒什么滋味,干脆把剩下的幾個放回去,接著享受丫鬟們愛意的“摧殘”。
肚子已經(jīng)從饑餓到失去感覺,她經(jīng)歷了太多…
———
“她們都收拾完了嗎?”
霍邱最后卷起袖口,早間的銀魚無甚滋味,他用著不太喜歡,便撤的快了些,以至于等的時間也長了。
“將軍,夫人們都是女人,哪里像您一樣,這么快?!?br/>
藍衣深知女人的穿衣打扮,紫苑小姐和霍將軍從小要好,只是等著的次次都是他。。
他們將軍才沒那個耐心呢!
“那你去各處催一催?!?br/>
霍邱看看時間,現(xiàn)在走也不是不行,早些到也省些變故,凡事都講究個先機,怎么能浪費時間在胭脂水粉上?
藍衣苦著臉就出門了,催有用的話,京城里的紅粉胭脂樓,也不會賺的盆滿缽滿,分店都開好幾家了。
果然,他兩個側(cè)夫人一個美人三個地方都有跑到,一個都沒有收拾好,都說會快的,他從經(jīng)驗上來看,都只是說說而已…
“還沒有好?”
看藍衣回來興致不高,霍邱不太高興的皺了皺眉。
“是…夫人們在加緊?!?br/>
第一個來前廳的是胡姬,最后一個到的是沈瑩。
沈瑩瞧見玉姬胡姬兩個,都沒她打扮的貴重,很是不解就要當(dāng)場拆幾個發(fā)飾。
“美人,不是這說法。”大丫鬟趕緊攔住她,聽到動靜,連玉姬和胡姬也摻和進來。
“你要是敢少一樣,就別說是我將軍府的人,你想好自己丟的是哪家的臉面!”首當(dāng)其沖的是胡姬,她炮似的指著沈瑩喊。
不過霍邱離她們不遠,就稍微收斂一點點。
“妹妹,你是要顧些臉面的?!?br/>
沈瑩才徹底打消自己作死的念頭。
“此為定禮,側(cè)夫人的物件雖然輕卻貴重,美人您…您也貴重,著金鎏銀?!?br/>
沈瑩聽明白了,就是別人身份高,就可以戴更貴重的東西,她身份不夠,只能戴著金子。
說起來怎么還有點俗氣?
想當(dāng)初她可是恨不得買上全套金冠的人,如今金子插頭上,居然嫌它俗,不好不好。
“弄好了,便過來,別在出什么岔子?!?br/>
霍邱單獨待在一個馬車里,沈瑩還以為他會去小夫人玉姬那兒,或者又不要臉的上她的馬車。
有點小失望,加一…
皇宮聽說離將軍府很遠,本來因為占地面積大,所以把將軍建的偏遠,皇宮又得遠離大臣的府邸,兩者一相加成,又是好幾里地。
“說好的喝茶賞花,等顛簸到宮里,怎么也要日上中天,直接吃午飯才好?!?br/>
事實證明沈瑩猜的很對。
等她們到達中宮(進宮之后是小馬車拉進去),差不多就是中午十二點多。
就是宮里的路也不一樣,比外面平整的多,才讓沈瑩酸痛的腰腿得到點緩解。
“貴人,請下馬車?!?br/>
她大丫鬟被安排走了,換了個宮女伺候她。
宮里出來的,可是不同,那氣質(zhì),冷颼颼的,她有點怵。
可頭上發(fā)飾重的很,要是縮腦袋,不說會掉,也會把腦袋壓壞。
所以她覺得自己端的還挺像那么回事。
著一身桔粉外裳,深藍色腰封緊緊的護住自己的腰部,掛在上頭的嫩綠色翡翠圓環(huán)還在莊重中顯出一絲調(diào)皮。
跨過幾道門檻,就來到一個鋪滿大理石的宮殿,她不能亂看,就死死保持一個動作。
頭是正著,眼睛往下瞟。
前頭出現(xiàn)熟悉的兩個身影,同是粉色衣袍的玉姬和胡姬,比她要先到,已經(jīng)行完禮。
宮女把她帶著跟她們兩個匯合,估摸著接下來就輪到她。
“下面是那有了身孕的沈美人?”
只聽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沈瑩不曾聽過這般年輕卻帶著威嚴的聲音,差點因為一時好奇就往上看,好在她時刻被金子壓著,記得自己是進宮參宴。
“是,妾室沈瑩,見過…”
“這位是麗姬娘娘,美人快快起來?!?br/>
“麗姬…娘娘?!?br/>
沈瑩壓下心里的疑惑。
告訴她是麗姬的那個,才是她很久之前見過的栗姬啊?她還給那位娘娘送過貓呢。
“本宮也是栗姬娘娘?!?br/>
似乎栗姬看出沈瑩不解,開口解釋道。
“是,妾室沈瑩見過栗姬娘娘。”
管她誰是栗姬,可能皇帝就喜歡這樣弄,對麗這個詞很喜歡,所以就亂搞唄。
后宮天下都是他的,取一個相同封號也不是不可能。
“你起來罷?!?br/>
是前一個麗姬讓她起來,她就乖乖的站起來,退到玉姬和胡姬的后面。
后天幾個官員夫人也依次行禮,因為霍邱位高權(quán)重的,她們是最先見完禮的。
好在體諒她懷孕,也是安撫權(quán)臣,讓她們站一會兒之后,就給她們賜了座。
“菜還合各位口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