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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他一窮二白的，能拿什么換！”星騅很護(hù)著自家男人,不過老頭不吃哭窮這一套,拿煙桿猛捶啞巴胸口：“誰要錢了,叫他把真心掏出來！”

    我會一輩子愛著星騅,守護(hù)他,對他好，不離不棄——啞巴立刻掏出手機(jī)表明心意。

    “山盟海誓說白了也就幾句話，是真是假誰知道,現(xiàn)在承諾倒是輕松，生活卻沒你想的那么簡單。外孫媳婦，別怪老頭子多嘴,這人吶,心里藏的秘密不能太多，謊話說多了，早晚要露陷?！眮G下這么句意味深長的警告，外公叼著他心愛的煙桿，扛著根本沒用的拐杖串門去了。

    “別往心里去，誰還沒有點(diǎn)不想說的過去?！焙屯夤煌?，星騅不想追問啞巴的過去。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背負(fù)了怎樣的喜怒哀樂，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肯留在自己身邊，成為兩個孩子的父親，與他共同生活。他們需要展望的只有未來，無論什么時候只要挺起胸膛朝前看就可以了，不需要回頭去尋找發(fā)生過的往事：“我還生過孩子呢，你不也沒追問我的事嗎?！?br/>
    我想外公不是說我來路不明——啞巴覺得這老頭不簡單，那雙眼睛仿佛看穿自己似的，在他面前什么秘密都隱瞞不了。

    “那你還有什么事瞞著我？”孕夫側(cè)頭看他：“藏著私生子？有仇家？還沒跟老婆離婚？”

    你想到哪去了，我說過不會做傷害你和孩子的事——啞巴頭痛，又不能說出真相，只好把頭埋在孕夫懷里，擺出苦巴巴的臉博取同情——你不相信我嗎，我真的很在乎你，在乎豆豆和苗苗，想跟你們在一起，變成真正的一家人。可能我還有太多的地方做得不好，也不夠穩(wěn)重，但我會很努力成為稱職的丈夫和父親。

    “你對我和孩子有多好，我都知道?！陛p輕撫摸男人的后腦，因?yàn)閻廴吮茸约耗贻p得多，星騅有時候會用對付小孩的方法安撫他：“不要在意外公的話，你需要在乎的只有我的看法?！?br/>
    好溫暖，你總是這么溫柔。謝謝你對我的信任和包容，跟你在一起，我好像重新活過來一樣——說著以前說不出口的肉麻話語，男人由衷感謝上蒼把星騅還給他，讓他能重來一次，感受愛情、體會親情，看兒子健康成長。為了守住平靜的生活，他在心里暗暗發(fā)誓，不管我以前是誰，生在什么樣的家庭里，用這雙手做過什么骯臟的事，都和現(xiàn)在沒有關(guān)系。我是啞巴，是星騅的男人，是豆豆和苗苗的父親，只要牢記這個身份就夠了……

    “外孫媳婦，來，咱們?nèi)ズ笊焦涔洌矣袔拙湓捪牒湍阏f?！背赃^晚飯，外公忽然把啞巴叫去，兩人在山間小路上行走，一前一后，沒有對話。

    走了很久，外公指著山坳里一處被燒毀的長滿荒草的廢墟說：“那原先是個廟，大約是唐代留下的建筑，破除四舊的時候拆了，和尚也被打死了，現(xiàn)在就剩半個石佛立在那里。傳說和尚因?yàn)樵┧溃`魂一直在這里徘徊，無法升天。因?yàn)轸[鬼，沒人敢開那塊地來修房子，就這么荒廢了幾十年。”

    那段歷史既敏感又遙遠(yuǎn)，對啞巴來說陌生得很，實(shí)在接不上話，只能胡亂地點(diǎn)頭。

    外公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說：“跟你說老古董一樣的歷史，估計(jì)你既沒興趣又聽不明白。只是那個和尚和你家有點(diǎn)淵源，本以為你父親跟你談過，看樣子沒有。為什么東南亞首富會和這西南山區(qū)中的和尚有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你不好奇嗎，樸寧！”

    什么?。?br/>
    啞巴一愣，手機(jī)哐一聲掉到地上，外公怎么知道他的真實(shí)姓名？

    “摔壞了怎么辦，三兒賺錢不容易，給你這個玩意夠他吃半個月了，還不好好珍惜?！崩项^彎腰把手機(jī)撿起來，幸好摔才厚厚的草叢里，沒事：“想不想隨我去廟里看看？”

    你到底是誰——啞巴的腳像生根一樣，再不肯挪動半路。他在恐懼，面對一個知道他身份，并且有可能還知道更多信息的神秘苗醫(yī)，說不害怕是假的。

    “放心，你的事我不打算告訴星騅，那孩子吃了太多苦，受了很多罪，要是讓他知道他愛上傷害他的前夫，不知道會痛苦多久。”從這句話看，外公還是想著星騅的。不知為何，啞巴忽然覺得他不會傷害自己，加上對先前那番談話感到好奇，于是跟在老頭身后，朝破廟走去。

    廟殘破得很厲害，除了原先大殿中的四根石柱，還有被砸毀的，只剩下底座的佛像，基本看不出這里曾經(jīng)有過一間廟宇。

    “死老頭，你好慢啊，讓我在這喂蚊子，到時候把這張如花似玉的臉咬壞了怎么辦，你賠得起嗎。”剛走過去，佛像后面就傳來熟悉的抱怨聲，不一會，小十九撅著嘴探頭出來，看見啞巴以后臉色很不正常地干笑：“十六哥，散步呢？”

    你們早就認(rèn)識了吧——啞巴皺眉。

    “說起來，你該叫澤德一聲叔叔?！蓖夤笮?，一手摟住小十九：“孩子，是時候讓你這個十六哥知道真相了……”

    “你和外公干嘛去了，這么晚才回來?！绷璩績牲c(diǎn)，失魂落魄的啞巴才回來，他鉆進(jìn)被窩，緊緊抱住星騅，瘋狂地吻他。這樣子看上去想求歡，可又和平常不一樣，孕夫被男人失常的表現(xiàn)弄昏了頭，一邊抵抗一邊壓低聲音擔(dān)憂地問：“怎么，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我感覺你很不開心?！?br/>
    別動，讓我抱——啞巴顫抖的手指費(fèi)了很大勁才寫下這幾個字。

    在不安嗎，還是恐懼？星騅能明顯感到男人情緒上的波動，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還是緊緊抱住愛人的身體，用手輕輕拍打他的背部：“沒事了，我在這里，別擔(dān)心。”

    啞巴冷靜下來后，開始用手機(jī)寫字——如果我們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表兄弟，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哈？怎么可能，這是什么新流行的測試題嗎——因?yàn)殄\年和小林還睡著地鋪上，不能弄出太大的響動，所以星騅接過手機(jī)，也用字代替話語，寫到——感覺好像回到上學(xué)的時候跟同學(xué)偷偷傳字條，還挺有趣的。

    別鬧了，我說真的——啞巴一直在糾結(jié)這個問題。

    表兄弟啊，那得看多親，三代之外應(yīng)該沒問題，不過應(yīng)該沒法給你生孩子了——星騅認(rèn)真想了下，才回答說——雖然有科學(xué)研究表明表親之間生育畸形兒的概率并不高，但依然有一定比例，我不喜歡冒險(xiǎn)。

    這個好說，我是怕你覺得惡心，畢竟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啞巴看著他的眼睛，很無助地寫下這句話。

    還好吧，又不是同胞兄弟，再說寨子里也有表兄妹結(jié)為夫妻的，不過婚姻不受法律保護(hù)罷了。說起來，世界上近親結(jié)婚的人多了，進(jìn)化論的奠基人達(dá)爾文不也娶了他的表姐嗎，愛因斯坦也和堂姐的表姐走進(jìn)婚姻殿堂——星騅的想法其實(shí)很簡單，只要相愛，不傷害他人，為什么不能在一起。

    那我就放心了——啞巴松了一口氣，然后正色搶白——其實(shí)我們是表兄弟！

    “你傻了啊，我怎么沒聽說又你這么一號親戚。”星騅連字都懶得寫，直接敲啞巴的頭：“要是睡迷糊了，可以去外面洗洗?！?br/>
    真的，剛外公把我的身世告訴我了，我才知道原來我們是表親——啞巴很著急的解釋，但不敢說自己就是酆樸寧——我也嚇了一跳，到現(xiàn)在還沒回過神來。

    “傻瓜，他嚇唬你的?！备静恍拧?br/>
    我看不像，說得有頭有尾的，好多事情外人根本不知道?？墒乾F(xiàn)在我爸也死了，死無對證，又不知道去找誰求證這事——不是沒懷疑過，但這老頭對他家的情況摸得太清楚了，弄得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勁爆的信息。

    “我看八成是澤德告訴他的。”星騅想了一下：“外公想收澤德當(dāng)干兒子，可能是怕你們反對，就先弄了這么一出。你可別當(dāng)真，不然就中了他們的套了?！?br/>
    是嗎——啞巴握著手機(jī)，腦子還是沒轉(zhuǎn)過來，又繞回原先的問題——可是萬一我們真的是表兄弟，那怎么辦。

    “還能怎么樣啊，都愛上了，難不成還老死不相往來嗎？”孕夫怒，大半夜的被糾纏著回答這個問題，有點(diǎn)心煩。他閉上眼睛，但啞巴一直在折騰他，不停讓他看手機(jī)上的字，翻來覆去問。半小時后，星騅終于忍耐到極限，坐起來，用隔壁都能聽見的聲音大吼：“幾小時前是誰口口聲聲說要愛我、保護(hù)我、一輩子對我好，不離不棄的？這才多久，就開始猶豫糾結(jié)了？我看這謊話根本就是外公考驗(yàn)?zāi)愕陌褢?，這都做不到，你真的喜歡我嗎？說起來，你好像還沒跟我告白吧，那三個字就這么難說出口？”

    不是的，沒有什么能阻止我愛你——情急之下，啞巴想也沒想，寫下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