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二嬸?怕燙手嗎?”
我看著二嬸停在半空中的手說。
一旁的童燕燕是個傻姑娘,沒有感覺出來氣氛是不是有哪里不對,非常貼心的把面碗從我手里接過去,擺到了二嬸面前。
“嬸子,趁熱吃吧?!?br/>
我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我能娶到這樣一位妻子是一件多么哇塞的事情。
果然,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二嬸不好再推脫什么,低下頭動作緩慢地拿起了筷子。
因為下午就要回三叔家,為了趕時間中午這頓午飯必須盡快解決,所以在童燕燕愁著該怎么縮短制作主食的時間時,我提出了干脆煮一鍋面條算了。
熱乎又頂飽,主要是只需要起鍋燒水就好,比其他的主食都要方便快捷一些。
主菜也選擇了做起來比較快速的燉菜,把熟食店里買的一些小吃切一切裝盤,一頓簡便但又不失豐盛的午餐就準備出來。
可能是因為二嬸加入的原因,我們這一頓午飯吃得都很沉默,其中唯一的交流也就是互相之間讓幫忙遞一下什么東西。
三叔坐在我對面,眼神一直在我跟二嬸身上來回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嬸是一筷子菜都沒有動,只埋頭吃那碗童燕燕幫忙擺在她面前的面條,一頓飯的時間從頭到尾腦袋都沒有抬起來過。
這怎么能行呢,這可是一碗什么都沒有放的白水面,一點兒滋味都沒有,怎么吃得下去。
幾乎是猝不及防,我繞過我身邊的童燕燕,幫二嬸夾了一下燉菜放進碗里。
二嬸似乎是被我突然的動作嚇到,連筷子都甩了出去。
“哎呀二嬸,您這是干什么,”
我彎下腰,把她甩掉的筷子撿起來,順手抽了張紙巾一邊擦拭一邊對她說,
“咱們一家人吃頓飯,您怎么一直跟驚弓之鳥似的,”
“怎么,不敢吃侄子做的一頓飯嗎?”
二嬸被我的說的情緒有些緊張,胸口的起伏變得明顯,慘白的臉上都冒出了不自然的紅暈。
“展鵬飛,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擺出一臉無辜,把擦拭干凈的筷子重新擺到她面前,
“我干什么了我,我不就是請您一起來吃午飯嗎?我還有錯了?”
二嬸似乎是被我的神情給刺激到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想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就是想報復我,你心里還恨著我!”
二嬸的尖叫幾乎要撕裂她干啞的喉嚨,聲音難聽到可以說是不堪入耳。
“我要報復您,我用得著叫您一起來吃飯?我閑的嗎?”
我也不甘示弱,提高了聲音,
“事到如今,我還依舊一口一個二嬸的叫著您,捫心自問我這個侄子做得已經(jīng)夠可以了,”
“要說心里有恨的人不是我,是你才對吧!”
“致使你走到今天,變成這副模樣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選的,你想清楚!”
吼出最后一句話,我也情緒非常到位地一拍飯桌,起身做準備離開的樣子。
三叔一看真的吵起來了,這事兒不能放著不管,趕緊起身攔住我打圓場,
“哎呀,好好吃頓午飯呢,這是干什么呀!”
他拉住我,在我耳邊小聲嘀咕著,
“哎呦,你說你這個孩子,你跟個精神病老太太計較什么,氣著自己不值當?shù)??!?br/>
我別過頭去擺出一副氣哼哼的樣子,什么都沒說。
“哎呀,行了行了,”
三叔說著把我往餐桌旁邊扯,
“回來吃飯吧,別尋思了?!?br/>
三叔給了臺階,我不能一直不下,便順著他的意思又坐了回去。
二嬸盯著我們每個人看了一圈,扭頭離開,什么話也沒甩下。
三叔不想管她,擺了擺手對準備去攔一下的童燕燕說,
“算了,隨她去吧?!?br/>
我往二嬸坐過的位置看了一眼,那碗白水面基本上已經(jīng)被她吃完了。
我輕輕推開伸手安撫我的童燕燕,沖她勾了勾嘴角小聲回應,
“放心,我沒事兒?!?br/>
正所謂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人算永遠趕不上老天爺算計。
吃過午飯,我在外面水池里洗碗的時候,先是幾滴冰涼的雨珠滴在我的腦門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場瓢潑大雨就傾瀉而下。
其實臨近中午的時候天就有些灰蒙蒙的,童燕燕就猜測可能會下雨,但沒想到會下這么大。
而且看外面越來越暗沉的天色,這雨不僅是大,估計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了。
“要命,”
童燕燕立在走廊的窗前,擦掉玻璃上的水汽說,
“還好多請了幾天假,之后也沒什么要緊的事情?!?br/>
“真煩人,可是我有要緊的事兒啊?!?br/>
我從背后環(huán)抱住她,把下巴擱在她頸窩處無奈地嘆氣。
“你有什么要緊的事情?”
童燕燕都懵了,
“你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跟繡樓的閨閣小姐似的。”
“當然要緊了,我本來打算趁著我老婆終于請假有時間,在家忙著造小人的?!?br/>
我一邊說著,一邊兩只手在她腰上不老實地摸來摸去,被童燕燕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了出去。
“你從現(xiàn)在開始早睡早起,鍛煉身體,戒煙戒酒,把身體素質養(yǎng)好了再跟我談這個吧!”
這場雨一直持續(xù)到傍晚,仍舊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天色昏沉,外面的路面泥濘濕滑,這種天氣可不適合開車上路。
無奈,三叔只能提出我們在小樓里湊活住一晚。
我倒是無所謂,三嬸雖然頗有怨言但也無可奈何,好在這里應該還有遺留下的被褥可以供我們湊活一晚。
中午我們買的食材多虧還留了一些,我把食材整合了一下,結合中午剩下的燉菜燉了一鍋熱湯,潮濕的雨夜最適合一碗加了胡椒粉的熱湯來驅走寒意跟濕氣。
一切準備好,依舊不見二嬸的身影,聽三嬸說,中午我們吵過之后,二嬸就回了她自己的房間,一直沒出來。
“那行吧,”
我從廚房里又端出滿滿一碗熱湯,在氤氳的熱氣中無奈地嘆著氣說,
“到底還得是我這個當小輩的去給她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