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逃跑
右手突然被魂老那枯瘦如柴的老手抓起，鐵齊下意識地就要閃躲，只是他又怎么可能躲得過老人的魔爪呢。
只聽得“啪”的一聲，鐵齊的小手便是緊緊地被魂老的大手箍在了一起，箍得太緊，鐵齊仿佛間似乎是聽到了他手上骨頭傳來“咯嘣咯嘣”的響聲，讓人不禁頭皮有些發(fā)麻。
感受到周身傷筋斷骨上的強烈麻痛感，鐵齊放棄了掙扎，在他的感應下，魂老的大手仿佛成了自己軀體的一部分，隨后，一股強大無匹的精神力便是直接地壓制住了鐵齊，不費吹灰之力的，魂老就得到了鐵齊右手的控制權。
在強橫的精神力牽動下，鐵齊手中內(nèi)力開始沿著一條詭異的線路運轉，忽如涓涓細流，忽如湍急漩渦，忽靜忽動，變化莫測，與此同時，鐵齊右手也是忽地閃爍出了耀目的光彩，格外引人注意。
一開始，鐵齊倒是沒什么感覺，但時間一長，他卻是感覺到了自己手上似乎多了些什么，細細地感應了一番，鐵齊便是心中了然。
在他手中，隨著內(nèi)力的詭異運轉，血肉中，筋絡中開始逐漸地出現(xiàn)了一個個灰蒙蒙的光團，光團并不起眼，以鐵齊的感應，也是難辨其形。
不過鐵齊并沒有感到太過于驚異，因為在這些灰色光團上，鐵齊清晰地感受到其上縈繞的那種邪惡氣息，以及嗜血與殘暴的瘋狂念頭，正是那些充斥在陣中的煞氣。
“這就是煞氣！好強烈的負面情緒！”
看得久了，鐵齊便也是一驚，他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不知何時他的心中竟也是滋生出了一顆負面的種子，而且他觀察那些負面光球越久，在他心里的那些負面念頭也是滋生地越快。
魂老也是發(fā)現(xiàn)了鐵齊的異常，他注意著眼神逐漸有些變得兇厲起來的鐵齊，魂老知是自己疏忽，心中也是頗有些自責。
“唉，都是我疏忽了！鐵齊，快定心凝神，莫要再接觸那些煞氣了！”
鐵齊心中一震，連忙點頭，心中卻是把這老頭罵了個底朝天。
此時，在場中，眾人的目光皆是集中到了鐵齊兩人身上，他們可以感應得到，空氣中的煞氣在不斷變淡著，而那些原來兇悍異常的怪物少年們皆是停下了動作，一個個疑惑地四下張望著，似乎是失去了目標。
“渾蛋，我們辛辛苦苦布下的引煞陣就這般被破了？”
“不可能，絕無可能！”
“怎么會，這些到底是什么人？”
老馬夫們一個個情緒激動，多面露不甘之色，顯然并不相信陣法被破的事實。
鐵齊心中忽然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一種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在陣法未凝出煞氣前，他也是一直有這種危機感，卻是從未有像這次那么的強烈。
“小灰，上來！快跑！”
心中升起了不祥的念頭，鐵齊自是不想多留，招呼一聲眾人，便是拖著沉重的步子向外奔去。
“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在那些呆滯的少年身后，一眾老人也是反應了過來，他們大吼著，聲音雖然尖銳刺耳，卻是遠近彰聞，底氣十足。
向著鐵齊等人逃跑的方向，十幾個老馬夫便是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不過，在一個他們沒有注意到的角落，一道黑影卻是陰陰地一笑，看著眾人遠去，他沒有去追，卻是背向而馳，消失在了眾人的背后。
“老大，你看怎么辦？那些老狗總追著我們不放，很快就會追上我們的！”
林士也是回頭看了看身后的尾巴，頗為憂心。
“林小子，那什么迷神燈可是還在你身上吧？”
未等鐵齊發(fā)言，魂老便是看向了一旁的林士，出言試探道。
“不錯，迷神燈確在我身上，前輩有話不妨直言?！?br/>
林士臉上閃過警惕之色，言語上卻無絲毫的怠慢，反而是越發(fā)的尊敬。
“魂老頭子，你也聽到了？”
鐵齊一臉驚詫地看著魂老，但他說的話卻是讓林士小灰壓根摸不著頭腦。
“聽到，聽到什么？”
魂老也是一臉的疑惑，顯然也是不理解鐵齊所言。
“那你要迷神燈干嘛，點天燈吶？”
“哼，你懂什么，我只是知道這大陣要崩潰了！”
“至于迷神燈，當然是為后面那些小朋友準備的，雖然我魂老不是個記仇的人，但是，嘿嘿！”
鐵齊無奈搖頭，這個便宜嗜魂倒是不折不扣的二百五，真小人。
林士應了一聲，逃遁的速度卻是不減，只見他伸手撫上前額，口中還念念有詞地低聲吟唱著，好一會兒，他才是攤開掌心，兀然現(xiàn)出了一半巴掌大小的長明燈。
燈式古樸無雜飾，燈有十面，除卻上下，左右各有四面，對稱均勻，燈高約兩寸，燈架為直檀木，木架光滑而有色澤，燈面卻是素白無彩，只有其正面還印有算得上飄逸豐神的兩個古字，迷神！
鐵齊看向那兩個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古字，心中不由一奇。
遠遠望去，古字如云似霧，似乎飄忽不定，給人一種如在夢中的不真實之感，鐵齊凝神細看，心神不禁被迷神二字吸引，他只是兩眼一黑，眼前便是多出了一卷紙質(zhì)發(fā)黃的畫軸。
在鐵齊的注視下，畫軸緩緩攤開，那有些發(fā)黃的畫紙也是自下而上地慢慢升起，鐵齊雙眼是一動不動，仿若是潛意識的指引，鐵齊緊緊地盯著那逐漸展露出束的畫卷，心神也是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起來。
過了半刻，畫卷又是升起了一些，只是，不同于先前那泛黃的空白一片，此時，畫中卻是浮現(xiàn)出了一抹墨色，畫卷繼續(xù)上升，很快的，鐵齊就是有了判斷，那是一個人！
那人沒有束發(fā)，烏發(fā)披垂，額頭稍顯寬高，卻是不失美感，柳葉細眉宛若兩輪清傲的彎月，她的眉宇間仿佛流轉著一種神韻，神秘而高貴。
“鐵齊小子！”
鐵齊正待要看下去，卻是被耳邊的一聲暴喝給驚了一下，心神一滯，畫卷便是停止了上升，待鐵齊再看時，畫卷卻已經(jīng)是化成淡淡的虛影消失了蹤跡。
“魂老頭子，好好的你嚷嚷什么呢？”
鐵齊幾次嘗試無果，于是便想找魂老算“賬”。
“嘿嘿！干什么？要不是老頭我心地善良，你小子這會兒恐怕都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
鐵齊一怔，只見林士手中早已是空空如也，不知什么時候，那迷神燈己是沖天而起，化出一道巨大的光幕，把那些追在后邊的老馬夫都罡籠罩了進去。
“??？我剛才怎么了，我也中招了？”
“不，你沒有中招，而是比中招更糟糕！”
出聲的是林士，只見他面色凝重，似在愁眉苦思。
“不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那迷神燈怎么能把你的靈魂給吸出來？真是不可思議！”
鐵齊轉向魂老，卻是被他那種看小白鼠的眼神給嚇了一跳。
“怎么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呵，就是搞不懂，迷神燈只是吸引心神，什么時候有吸引靈魂的變態(tài)能力了？怪哉，怪哉！”
聞言，鐵齊只是默然點頭，若有所思。
“?。±洗?，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別廢話那么多了？逃命要緊勒！”
眾人都是沉默不語，倒是一直話很少的小灰開口了，他催促著眾人，只是在他的猥瑣的臉上卻是不見一絲急色。
走為上策，四人瞅了眼那些被迷神燈困住的老人們，不再多說，轉身，四人又是繼續(xù)了他們的逃亡大計。
迷神燈的光幕中。
“那些混蛋，哼，就憑這迷神燈也想活命，簡直是癡人說夢！”
“老吳，咱們合力破開這燈幕，不能讓那幾人給跑了！”
“對，要是他們跑了，咱也甭想活了！”
一眾老人喧嘩吵鬧著，此起彼伏，一會兒你說攻這好，一會兒他又說轟那的快，眾人爭了許久也是沒有定論，不清楚情況的還以為他們都是在趕集呢。
“夠了你們，大家齊力出手，那小子是不可能發(fā)揮出迷神燈威力的，因此我們攻擊燈體才是最好的選擇！”
白發(fā)老人一開口，一眾馬夫都是閉起了嘴，紛紛點頭應合。
在迷神光幕外，鐵齊奔走如風，跑在了一行人的最前面，忽然，在他雙腿與地面再一次接觸的瞬間，他整個人忽然像是失去了重心，雙腿一變，雙膝狠狠地撞向了地面。
“怎么回事，老大！”
緊跟在鐵齊身后小灰見狀也是一驚，他只是兔腿一曲一直，便是穩(wěn)穩(wěn)當當停在了鐵齊身旁。
“沒事，只是我的左腿好像碎了幾根骨頭，無什么大礙的，嘿嘿！”
“主人，到我背上來吧，我背你！”
看到鐵齊臉上難看的笑容，林士如此說道，卻是不顧鐵齊是否同意，直接地便是走近前去把鐵齊背了起來。
不過四人還并沒有走出多遠，便是聽到后方傳來一聲“轟”的巨響，四人都是沒有回頭，卻是更加賣力地向外逃去。
“哼，想逃？哪有這么容易！”
老人們一鼓作勁，“咚”地狠一拍地面，又是吊在了鐵齊等人的身后。
九九化靈陣中，鐵齊等人拼了命地逃跑，而一眾老馬夫卻是不要命地緊跟著，雙方的距離也是在不斷地縮減著。
五百米，四百米……一百！
“嘿嘿，小灰，上秘密武器，賞他們個全家富貴！”
“收到，老大！看我的了。”
“百矢破軍弩！”
小灰接過了那把無箭的弩機，整只兔也是躍上了鐵齊背上。
只見他兔爪高舉，將弩機舉過頭頂，機口遙遙地對準了后方的老馬夫們。
老馬夫們也似乎是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速度也是慢了下來，卻已是于事無補。
“百矢，破軍！”
小灰猛地一扣到弩機，便是看到弩機忽悠綻放出奪目的光彩，接著，伴隨著一聲聲“嗖嗖嗖”的凌厲破風聲響起，一枚枚耀眼的流矢便是鋪天蓋地般向著老馬夫們壓迫而去。
“混蛋，這幫小崽子！”
老人們都是被這聲勢浩大的弩陣給驚得愣了一下，待他們回過神來，流矢已經(jīng)是來到了他們的頭頂。
“?。“。“?！”
幾個老人反應不及，直接被落下的數(shù)支流矢射了個穿體而沒。
不過也有反應快的，他們只是稍一愣神，便是閃避了開來，身上卻仍是流矢的光尾掃中，留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
“小灰，別玩了，先跑再說！”
鐵齊拍了拍林士的肩膀，示意他趕緊離開。
“不錯，這片空間已經(jīng)開始崩潰！”
“不會吧，這怎么可能，空間真的要崩潰了？”
小灰有些不舍地放下了弩機，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雙眼中充滿了驚疑之色。
“不錯，九九化靈陣激發(fā)的也只是個臨時撐開的空間，陣法一崩潰，它所在的空間，就是我們這里，也會隨之湮滅！”
林士想了想，還是道出了實情。
“別管那么多了，快跑，他們追上來了！”
在四人身后，一群老人面露猙獰，一臉殺氣地逼迫了上來。
“哈哈，看你們往哪跑！”
刀疤臉的馬夫張狂大笑，狀若瘋狂，他也是在第一輪的流矢掃射中幸存了下來，不過流矢卻在他的臉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鮮血流淌，襯得他的臉更顯猙獰。
老馬夫們大多是武者，自然也只能設法與鐵齊等人正面交鋒，不得已才有此次的大追逃。
不過，畢竟雙方的武力速度都是無法相提并論的，好一陣子，鐵齊等人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人們越逼越近，越追越緊。
“快，跑左邊，對，就是那方向！”
鐵齊忽然渾身一個哆嗦，急急地指著一個方向便要眾人往那跑。
事到如今，幾人都是沒有多想，便是急急忙忙向左邊逃去。
見此，老人們卻是不驚反喜，上竄下跳間，又是與鐵齊等人拉近了不少。
“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
鐵齊四人一路奔逃著，最后卻是來到一處巖壁前，無奈之下，四人也只得在老馬夫們虎視眈眈下停住了腳步。
“不要慌，此處雖是陣中絕地，卻未必不是我們的逢生之所！”
魂老淡定自若地安慰著眾人，卻是收效甚微，任誰到了這般絕地，也難以相信能夠逆轉局勢。
“小灰，那破軍弩就交給你了，要是我們真遇到了無計可施的危險，你就把弩機上的那塊石條抽出來！”
“是，老大，下面，就瞻仰我小灰的英姿吧！”
小灰見氣氛有些壓抑，便擺出一副令人作嘔態(tài)，想要調(diào)節(jié)一下情調(diào)。
顯然，他并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鐵齊三人都是默然而立，仿佛在享受這最后一刻的寧靜。
“嘿嘿，老吳，黃兄，那只兔子交給我了，別跟我爭??！嘖嘖！”
一個肥頭大耳的老馬夫眼神死死地盯著小灰，眼中不加掩飾的光芒頓時是讓小灰全身的兔毛都是豎了起來，只見老人毫無高人形象地擦著嘴角，口水都是流了一地。
“呵呵，真的好久沒吃過了，鮮美的兔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