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路燈下,女生依依不舍的看著與自己并肩而行的男生,用極盡溫柔的聲音輕喚著他。
“學長……”
“嗯?”本是低垂著眼瞼的蘇淮安驀然抬起頭來,眨了眨眼,略顯茫然的看著滿目深情的女生。
“那個”女生用力抿了抿唇,眉宇間夾雜著一絲苦惱,抬手撓了撓額頭,緊擰著眉頭欲言又止的小聲吶吶。
蘇淮安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在苦惱什么。
這女生叫楊芓檸,是前幾天他隨手幫她提了一下行李箱到宿舍,然后作為報答今天就請他出去吃了頓飯。
以前蘇淮安對這種事還挺向往的,畢竟在能助人為樂同時還能泡一下妞??山裉煲膊恢涝趺椿厥聝海稽c興致都提不起來。
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他輕輕咽了口唾沫,含著一絲催促的意味,說“有話就說吧!”
楊芓檸許是也感覺到他語氣里那淡淡的不耐,不敢再吞吞吐吐,她輕輕抓起他另一只手,同時向他跨近一步與他面對面,微微昂首雙眼深深凝望,語帶懇求的對他說“下個星期我過生日,你能來嗎?”
在楊芓檸抓起他手的那瞬,蘇淮安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顫,背脊猛地竄起一陣寒氣,似是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將他整個籠罩他狠狠蹙眉,忍不住轉頭左右看了看,四周一片靜悄悄的,明明沒人啊,可為什么他會有一種正被人狠狠瞪著的感覺呢?
“學長?”楊芓檸見他左右張望,眼底泛起一絲疑惑,輕輕喊他。
“???你說什么?”蘇淮安像是猛然回過神來一般,抬眸茫茫然的看著她,完沒注意到她剛才說過什么話。
楊芓檸有些無奈的暗嘆一聲,再次深深看著他的雙眼,不許走神,說“下個星期我過生日,你能來嗎?”
“好?。〉綍r能叫上我那幾個室友嗎?人多熱鬧——”蘇淮安幾乎沒有一絲猶豫,理所當然的點頭答應道。
“這……當然可以!”楊芓檸有些無奈,又有些傷心,她知道他之所以連考慮都不考慮就答應得這么快,是因為他根本就沒聽懂她話里的意思,或者說,他對她,根本就沒上心
相對于楊芓檸的急切,蘇淮安則顯得有些懶散,左手一直被她抓在手里,他不適的動了動,抬眸看她,說“很晚了,你上去吧!”
“那好吧”楊芓檸無奈,最后只能幽怨的點頭。
也沒等她上樓,蘇淮安就先轉身離開了。
漫不經(jīng)心的走過一個教學樓拐角,有些心不在焉的蘇淮安本是隨意的轉眸,卻赫然看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依靠在巷口的墻壁上,嚇得他頓時驚叫一聲——“臥槽!”
他捂著胸~膛往邊上跳開,有了上一次被綁架的教訓,他第一反應就是遇到壞人了,于是他下意識的就想拔腿跑,可下一秒,低沉磁性的聲音略顯急切的響在空氣中——
“是我!”
熟悉又好聽的聲音,讓蘇淮安瞬間知道來人是誰,對于顧潯的來臨,蘇淮安本應跑得更快才符合情理,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停下了腳步,驀然轉身面對著黑影——
顧潯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神秘又冷峻,像個地獄使者般默默的佇立在巷口,他看不清他的臉,但是能感覺到他犀利似劍的目光以及從身體里迸射~出來的那股寒氣
敢情剛才不是他的幻覺,而是他在暗處盯著他,害得他一直冒冷汗。
“你怎么在這里?”蘇淮安狠狠蹙著眉頭,一顆心被嚇得‘噗通噗通’的狂跳不已,驚詫的看著黑乎乎的他,沒好氣的冷聲喝問。
神經(jīng)病!嚇死他了!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的嗎?
他動了,朝著他不急不緩的走來,隨著距離的拉近,他看清了他的臉龐,唔,還是那么帥,不過臉色不太好看,仿佛誰欠了他千兒八百萬似的。
顧潯面無表情的走到他的面前,高大的身軀極具壓迫性的將他籠罩,他微微瞇著雙眼,眸色復雜的深深看著他的臉,只是看著他,什么話也不說。
被他這樣一嚇,再加上之前所謂的“冷戰(zhàn)”,蘇淮安本就很火大,現(xiàn)在再被他莫名其妙的盯著看,他頓時就火冒三丈了,揚起~臉瞪著他,張口就對他吼“你有毛病???深更半夜的跑出來嚇唬人!”
“你也知道是深更半夜了!”顧潯目光犀利的盯著他慍怒的臉,眼底快速的閃過一絲不悅,似譏似諷的淡淡哼道。
蘇淮安被他陰陽怪氣的話噎得一窒,微微瞠大雙眼莫名其妙的瞪著他,他這是在譴責他晚歸嗎?呵!真好笑!他晚不晚歸關他什么事?輪得到他來譴責他嗎?哼!
“對!我知道!”蘇淮安傲慢的仰起頭,口氣很沖的說道,桀驁不馴的與他冷冷對視,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語調一轉,冷冷道“所以我要回寢室了!”
說完,他翩翩轉身,下一秒,皓白手腕被緊緊抓~住——
“放手!誰允許你抓我的手?”蘇淮安反射性的猛轉身,對著顧潯就橫眉豎眼的呵斥道,同時扭動手腕想從他的大手里掙脫出來。
顧潯收緊五指,不給他掙脫的機會,微微瞇著雙眼在昏暗的光線中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眼睛,冷颼颼的緩緩吐字“剛才有人可沒少抓!”
不止抓了他的手,看那架勢,估計連下一秒就要獻吻了
他話里的意思太明顯,蘇淮安一下子就聽懂了,頓時挑著小眉不屑的斜睨著他,張口就毫不客氣的譏諷道“人家一女孩子,抓我手很正常,你一個大男人抓我手才不正常好吧?”
蘇淮安的話語太過尖銳,顧潯頓時狠狠擰眉,眼底不可抑制的泛起一絲慍怒,雖然知道自己暫時還沒資格,可是他控制不住
顧潯的臉色在瞬間陰沉下來,冷冷盯著他看,蘇淮安的心里莫名其妙就泛起一絲怯意一絲,只有一絲,他必須強調一下!
可是為什么呢?從小到大他都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奶奶,他基本就沒怕過任何人,為什么看他板著臉他會膽怯,雖然只有一絲絲,可也是萬分不該的呀
“呃,不是那什么……我的意思是”蘇淮安被他冷厲的眼神看得頭皮發(fā)麻,不由自主的小聲吶吶著,突覺不對,他抬頭傲慢的回瞪著他,氣呼呼的哼道“靠,老子干嘛要跟你解釋?放手!我要回寢室睡覺了!”
蘇淮安傲慢的模樣居然讓顧潯感到那么一絲絲迷人,頓時滿腔的慍怒煙消云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變得深幽無比,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臉,心變得酥癢難耐
他直勾勾的盯著他,不說話也不放手,蘇淮安被他炙熱的目光看著渾身都開始不對勁兒,手心微微冒汗,緊張“你放不放?你再不放我可就要喊人了??!”
他倏然惱羞成怒的沖他大叫,企圖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緊張和混亂的心跳,佯裝兇狠的威脅道。
“喊什么人?”顧潯的唇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凝視著他強裝鎮(zhèn)定的模樣,輕啟薄唇慵懶魅惑的戲謔道,心情大好。
蘇淮安見他不受威脅,怒,張口就嚎“死變態(tài)——”
在他張口的那瞬,顧潯大手一松,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唇角依舊勾勒著淡淡的魅笑,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根本不見絲毫的緊張或尷尬,淡定從容得仿佛就算他叫了,他也不會害怕。
他一松手,蘇淮安立刻收回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嫌棄般用力拍了拍被他捏過的手腕,極盡蔑然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不想再與他廢話,轉身欲走——
“還記得欠我什么嗎?”他剛一轉身,就聽見他輕飄飄的吐出一句。
霸道十足的口氣,逼得蘇淮安頓時邁不開腳,狠狠咬著牙根暗暗吸了口氣,猛地回身氣呼呼的瞪著他。
“不就欠你個生日禮物嗎?你至于追到學校來么?實在不行回頭請你吃飯!”蘇淮安鼓著腮幫子,杏目圓瞪的與他冷冷對視,沒好氣的沖他大叫道。
顧潯唇角的笑意頓時更加深刻了一分,意味深長的深深看著他,抿著魅笑點頭,慵懶的輕輕道“嗯!很好!”
很好?蘇淮安狠狠蹙眉,心里忍不住暗暗腹誹,好什么好?一點都不好!哼!
“我餓了!”他說,然后在他驚詫的目光中笑得更加勾魂攝魄,懶洋洋的強調“現(xiàn)在!”
蘇淮安微微瞠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笑得一臉殲詐的男人,總算明白他說‘很好’是什么意思了,他是要他現(xiàn)在請他吃飯?
在這快要接近十二點的午夜時分?毛病?。?br/>
“對不起!我明早還有課,今晚得早點休息!”蘇淮安臉一板,很嚴肅很認真的看著他,義正言辭的拒絕道。
聞言,顧潯雙眸微微一瞇,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冷冷看著他不說話,蘇淮安見狀,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說了人家是女孩子,跟你不一樣好么!”
蘇淮安斜睨著他,不屑的哼哼道,續(xù)而手一揮,不耐煩的低叫“哎喲!我懶得跟你廢話,真是的再、見!”
顧潯沒再叫住他,綜合前幾次不歡而散的種種,他頓時明白了一個道理——對付蘇淮安這樣的,得耐著性子慢慢來。
嗯!他不急,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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