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柒表哥,落屋家莫在家嗎”
這時,樓下傳來了堂舅媽和童國楊的聲音,她母子都比較喜歡叫柒阿柒
“落啊堂舅媽國楊,挨落樓上在啊,堂舅媽,我在樓上”
安柒仿佛得了特赦,匆匆跑下樓去,將裝著供香黃紙的籃子,給了堂舅媽。
“阿柒,乖,落屋家聊,社肉挨幫魚帶轉(zhuǎn)來在家玩會,社肉我?guī)蛶Щ貋怼?br/>
堂舅媽摸著安柒頭,然后,帶著興高采烈的童國楊,去了榕樹社壇。
安柒踮起腳看著,卻因為媽媽的話,不敢走過去。
這時,其他村民,也聚過來,整個社壇,熱鬧非凡。
安柒在門口,這時,村里路上,農(nóng)夫開來一輛運載貨物的手扶拖拉機(jī),紅色車頭,冒著沸水,噗噗噗的喘息聲,也吸引安柒。
突然,安柒,心里一驚。
只見車頭排氣處,柴油燃燒后,排除尾氣處,粘纏著一只六條腿,全身漆黑,有點像壁虎的怪物,仿佛吸食什么美味一般將黑黑的尾氣吸進(jìn)了肚子里,仿佛在飽餐一頓。
而,其他人,完全看不到它的存在。
怪物,好像現(xiàn)被人盯著,像花開一樣,鉆出一個丑陋的臉,對著安柒陰陰地笑。
安柒嚇壞了,趕緊低下頭,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剛好,這時,阿君挑著竹籃,正要去榕樹社壇。
“柒要不要去,一起”
安柒害怕,看到阿君,立刻安心了許多。
“我去”
安柒跟著阿君,來到了榕樹社壇,偌大的社壇,熙熙攘攘滿了人,地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籃子,土地廟香爐香灶插滿了飄著白煙的供香,不停有人掀開黃紙,一邊燒著一邊著一些吉利安順,祈求幸福的話。
阿君,是個大人,對于這些,完全是輕車熟路,安柒跟在他身邊,不懂的,阿君仔細(xì)明。
一時間,還忘了怪物的存在。
然后,到了分社肉,社頭們,將冒著熱氣的社湯,先分下來,然后是社紅,也就是豬血,然后豬肉豬心豬肺雞肉,反正,供奉的豬雞什么的,統(tǒng)一均勻分配給大眾。
分社肉,人太多,安柒跟阿君被大人婦女,擠在了外面。
“跟我來”
于是,許多的孩子們,都喜歡爬上了榕樹。
阿君推著有些害怕的安柒,先爬上去,然后,自己一躍而起,然后,拉著安柒,爬高了許多,才找到位置。
然后下面的熱鬧的人,一覽無遺。
“怎么樣,這個位置不錯吧”
阿君拉著安柒的手松開。
“嗯嗯”
安柒點點頭,下面豬肉飄香,人言鼎沸,好不熱鬧
社日取社豬,燔炙香滿村。
杜埔名言,猶如實景。
就在社頭分社肉快要結(jié)束的時候,突然,安柒后背,被人狠狠地推了下,手沒抓穩(wěn)榕樹樹干。
“柒”
阿君驚恐地大喊一聲。
安柒,還不懂什么情況,整個身子,猶如斷了線的風(fēng)箏,徑直往樹下的水泥地板撞下去。
“大膽”
一個熟悉聲音,怒斥
然后,安柒,墜落時眼光,看見了背后那只原盤在手扶拖拉機(jī)的六條腿怪物,正在原自己的位置,隨著女子呵斥頓時,化作一團(tuán)黑霧,飄散不見
出怒聲的,是溪水邊的白衣女孩,此時,她在社壇的那個怪臉門前。
“都是你們?nèi)祟愖约鹤龅哪鮿?chuàng)造出了這個充滿憎恨的暗黑的靈活該”
女孩厭惡地看著墜落的安柒。
“我記得你,你的名字叫千草”
安柒默念。
然后,安柒的整個身子,隨著她的手一揮,卷起一道柔和的風(fēng),緩了緩,才掉下來。
“阿二妹柒跌斷手了”
座機(jī)電話里,堂嫂急促的聲音,打碎了還在鎮(zhèn)上的童蓮秋的神經(jīng)。
“好好的,怎么會跌斷手了”
鎮(zhèn)上簡陋的衛(wèi)生院里,充斥著濃濃的藥水味。
還有,難以言表的冷意。
無數(shù)的人,在這里,離開了世界。
安柒躺在白色的床上,右手手?jǐn)喙翘?,已?jīng)接好,打著白色石膏,夾著厚厚的架子。
他臉上的淚還未干,童蓮秋臉色蒼白不已,兩只手,緊緊抓著他的左手,堂嫂他們已經(jīng)回去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跑步聲,門開了。
是安慕夏
“怎么樣了”
童蓮秋看見丈夫回來,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悲傷,起來,抱住了丈夫。
“還好,斷了手,已經(jīng)接好聽桂康,是從社壇榕樹摔下來的,他們爬樹榕樹看分社,不知道為什么,就掉下來了,若不是手先著地,撞到頭,恐怕”
話沒完,童蓮秋已經(jīng)泣不成聲。
“都怪我,沒看好他”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不能全怪你”
安慕夏的聲音明顯還帶著顫抖。
這時,帶著安柒爬上榕樹阿君,被他爸爸媽媽,拖進(jìn)醫(yī)院。
“魚幾個莫孝子,領(lǐng)人家爬木,害得人手都跌斷你這個不孝子,帶著人家爬樹木”
阿君爸爸手中拇指大的竹鞭,不停往他身上打。
阿君,承受著疼,卻倔強不哭。
“阿二妹,是挨莫識教子魚打死幾是我不懂教育兒子,你打死他”
阿君的爸爸,氣壞了。
“得咯,四叔,莫全乖幾不能全怪他”
而阿君爸爸哪里聽的進(jìn)去,他又連續(xù)抽打了幾鞭
“魚要打死幾啊你要打死他”
阿君媽媽雖然知道有錯,但是,打成這樣,也心疼,想護(hù)著,但是,不給童蓮秋一個交代,以后,村子里的會被人閑話的。
最后,童蓮秋同安慕夏好歹,才服他們回去,不追究的。
這時,柒,忍著痛,怕阿君被打慘,埋怨自己,呼喚著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
“誒”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