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苑和紀思卿相向坐于轎子中,有些尷尬,這兩個平日里沒有多少交情。紀思卿是個話匣子,卻也是只對熟識的人打開,更何況此時面對的是個女人、尊貴的女人。她向來不大善于和女人共處的,說說笑笑就要變臉了,有事沒事還要耍兩下子心計。男人們就比較不拘小節(jié)了,但是像右相之子柳溪那樣嬌弱更勝女子的小白臉另當別論。
緹苑畢竟是長者,先尋了話來說,“思卿?你叫思卿?真好聽?!奔o思卿見她并不拘束,倒是有些十三哥哥的隨性,便產(chǎn)生了幾分好感,“九公主過獎了。思卿的名字乃是家父所取,家父一屆武夫怎么比得上天子?”言外之意是在夸緹苑了,同時又不忘贊美皇上,緹苑開始佩服起這小丫頭的伶俐來。
“思卿、思卿,卻是個苦楚的意蘊,人在面前又何需思之?若非深知相思之苦,定然不會有如此感慨。是啊,天下多情者甚之,得一心人相守者又有幾何?”緹苑蹙眉道,若有所思。
這一席話卻似驚雷,打在紀思卿頭上,不偏不倚。自己十三年來從未想過的,如今突然被點醒,卻迷茫起來。為什么?為什么是“思卿”?娘親就在眼前,所思何人?
緹苑見紀思卿垂首不語,以為是說到了痛處,連連道,“是緹苑失言了,妹妹不要進心里才是?!?br/>
紀思卿抬起頭,友好地笑笑,“不是的。姐姐誤會了。思卿不是那小心思多的人?!?br/>
“恩,我看人不會錯的。你是極好的,不然十三弟也不會癡癡迷戀?!本熢沸Φ?。
“姐姐說笑了?!奔o思卿這次才是被戳到了痛處,低頭黯然。
“不必傷神,世間之事不到發(fā)生之時一切尚為未知。有情人自會相聚?!本熢废袷窃诎参考o思卿,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見紀思卿呆呆望著自己,又道“緹苑知道十三弟的性子,定是有什么誤會,不然他不會放棄至愛的。若到必要之時,緹苑定當傾力相助?!?br/>
紀思卿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女子有些恍惚,仿佛她懂得很多,也看破很多,知曉一切卻不急于捅破。超然于世之外又有幾分憂愁。
轎子在一處幽靜院落停下,頡翾掀起轎簾,告訴緹苑和紀思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