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舟在地上像個蚯蚓一樣扭了會兒,才慢慢爬了起來。此刻他看起來著實是狼狽,剩了幾個布條稀稀疏疏地掛在身上,不過好在有那颶風(fēng)鷹的肉身阻隔,并沒有受什么太重的傷,在地上扒拉幾下,捏起來一顆魚眼大小,有些透明的暗青色妖丹。
看了眼擴(kuò)散裝灑向四面的血跡,方小舟摸著身上被劃出了幾十道的小傷口恨恨道:“所以說不作死就不會死,拔你幾根毛而已,那么拼命做什么,這下把自己玩死了吧。”
這些小傷口密密麻麻的,就像是被鋒利的刀口劃開,沒有傷及筋骨,但是非常疼痛。方小舟卻不知道,這些新羽對于颶風(fēng)鷹來說是僅次于妖丹般的存在,乃是一身元氣在進(jìn)階時催生而成,能夠讓它在短時間內(nèi)把境界穩(wěn)固下來,尤其是他直接一把全部拔完,讓它元氣大傷,幾乎斷了以后進(jìn)階可能,哪還有不跟他拼命的道理。
回到毗流江邊,方小舟忍著痛把身上洗了洗,換了身干凈的衣服,正要回七星院,突然覺得周圍的環(huán)境有些熟悉,正是葉老頭在江邊的住的小漁村。
天色尚早,方小舟想著一條紅鱗等于一枚晶幣的事兒,把自己如今已經(jīng)相當(dāng)于有了五百貢獻(xiàn)點的事情拋了開,準(zhǔn)備去掙點口糧來。
錢財這個東西,他是絕對不會嫌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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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葉老頭過得不算很自在,跟了自己十幾年的蕓丫頭去修行了,讓老人很是有些不是滋味,雖然才過一個多月,卻覺得仿如隔世。沒了葉蕓兒吵著要買書,再加上修道院一個月前送來不少丹藥晶幣給他,生活變得寬裕了,臉上的笑容卻是漸漸消失不見。
捕了大半輩子魚,總不能把老本行丟了,所以他成了這片江上最富有卻在江面上待的時間最長的人。又是一網(wǎng)要撈起來,覺得重量異常,葉老頭估摸著這回怕是有三尾紅鱗,卻不再如以前那么高興,見一直扯不過那些畜生,下意識想要喊聲丫頭快幫忙,隨即苦笑了一下,索性撒手不要這網(wǎng)了。
水里突然嘩啦響了一聲,葉老頭唬了一跳,他上次遭遇有了心理陰影,心想莫不是又要遇到妖獸了?這豫州城怎么越來越不太平!只見一個人頂著漁網(wǎng)浮了上來,不是方小舟又是誰?
“哎喲,小舟,怎么是你?”葉老頭有些欣喜地叫道。
“這不是來瞧瞧您老人家?!狈叫≈坌χf道。
葉老頭左右瞧了瞧,有些焦慮道:“蕓丫頭...沒跟你一起來?”
方小舟愣了愣說道:“蕓兒啊,我很久沒見過她了,不過您放心吧,她過得好著呢?!?br/>
葉老頭將他從水里拉上來,點了支旱煙,自從葉蕓兒進(jìn)了修道院,他便有了抽煙的習(xí)慣。緩緩說道:“我知道啊,蕓丫頭厲害著呢,前陣子還有仙師來過,說要接我進(jìn)天師府去。”
方小舟詫異道:“那您怎么不去?去了那,您老也能快意些,與蕓兒見面也方便?!?br/>
葉老頭一敲煙桿:“快意?什么叫快意,我在這江上捕魚,這就叫做快意。要讓我離開這幾代人打拼的地方,我以后哪有臉去見下面的祖宗?”
方小舟坐下來:“您這話說的在理,反正以后總能見到的?!?br/>
老人家瞇著眼享受,突然問道:“說罷,你找我什么事兒?”
方小舟拿出一個玉瓷瓶給他,正是剩下的一瓶清心丹,他對自己摳門的很,對別人倒是仗義。緩緩說道:“一是給您帶點丹藥孝敬,二是來抓魚的?!?br/>
葉老頭不解看著他:“抓魚?”
方小舟撒謊道:“對,為了熟悉術(shù)法?!?br/>
葉老頭哪里會被他騙,明白過來:“缺錢?我倒是有些,反正我也用不著?!?br/>
方小舟趕緊打斷他:“別,我哪能拿您的錢,這還欠您一條命呢?!眱扇四抗鈱σ?,方小舟誠懇道:“真不用,我說到底是來練習(xí)術(shù)法的,若是用您的錢,這還怎么練?好歹我也是修行者不是,這面子可不敢丟。”
他這練術(shù)法倒不全是撒謊,水縛術(shù)對他而言很雞肋,但是練著也能提高自己對靈力的控制能力。
葉老頭也不強(qiáng)求,拿出一壇酒拍開來,問道:“來一碗不?”
這小船跟賣雜貨似的,方小舟笑了:“敢不從命?”
...
“無屬性靈力觸水則生水,那觸火就能生火,觸電還能生電不成?這倒是不錯。水縛術(shù)!”
三道水柱如同繩索般沖將出去,封死了那條逃竄的紅鱗所有退路,絞旋著一擰,隨著嘭的一聲輕響,可憐的紅鱗爆成了一團(tuán)血霧。
方小舟面色蒼白地掛在船邊,有些懊惱。無屬性靈根最煩躁的事情就在這里了,若是道技還好說,一旦施展術(shù)法,氣海內(nèi)的靈力頓時是不要本錢一樣被天地靈氣攪動全部涌了出去,就如剛才這般,方小舟原本只想把那紅鱗抓了來,結(jié)果一下子火力全開,氣海內(nèi)琉璃般的星光瞬間耗空,紅鱗連妖獸都算不上,哪里經(jīng)得起這種威力的術(shù)法,于是方小舟只能望血興嘆。
如何控制體內(nèi)靈力的輸出頻率?這個問題比較高深,對于大部分修士來說多調(diào)動一點就是多用一分力,威力自然大;少調(diào)動一些靈力就是少用一分力,威力就小了??墒欠叫≈鄄皇且话闳耍讲潘婚_始只運(yùn)了一點點蛛絲般纖細(xì)的靈力,結(jié)果剩下的靈力一受鼓動,根本不受他控制,全部跟了出去。
以方小舟目前的能力與見識明顯還不足以改變這個無數(shù)年來所有無屬性靈根者都無力改變的弊端,只能默默接受。不過他現(xiàn)在的目標(biāo)也并不是如他所言要練習(xí)術(shù)法,反而是真的要攢錢。
既騙不了老人家,也騙不了他自己。
休息了一陣,方小舟潛下水去。那些紅鱗潛的不算深,而且頗有靈性,感受到方小舟身上的氣息,頓時四散而逃,根本不敢在原地停留。
這讓方小舟犯了難,在水里他游不過那些紅鱗,想要遠(yuǎn)遠(yuǎn)地攻擊到它們只能用水縛術(shù),一用水縛術(shù)就會直接把它們打爆,難不成要下去直接喝血?
有些惡心啊...方小舟想著,突然冒出水面來,問道:“葉伯伯,將魚鱗刀給我!”
葉老頭正抽煙曬太陽,聞言隨手把刀甩過去,哀嘆道:“怎么說也是個修行者,怎么就得來跟我們這些苦哈哈搶飯碗呢?”
方小舟不知他所想,掂了掂刀的份量,然后繞了幾十米的魚線系住。十幾米遠(yuǎn)處有一條紅鱗瞪著魚眼看他,方小舟看了氣不打一處來,還真以為沒法治它們了?
那魚鱗刀化作銀光破水而去,瞬間從紅鱗頭上沒入,這一下方小舟用力極巧,借著魚鱗刀的鋒利剖入,并沒有將它一分為二,而是卡在魚骨中,手中一拉魚線就把它扯了過來,甩到甲板上。
他獰笑著看著那些明顯還不知道事情嚴(yán)重性的魚兒們,靠了過去,在水上不好瞄準(zhǔn),水下就沒這個憂慮了,好一陣大肆捕殺,一副要將它們趕盡殺絕竭澤而漁的氣勢。
“你問我為什么要抓魚?我該怎么告訴你呢?”
“因為我是注定要成為捕魚達(dá)人的男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