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羽把槍口移動到蘇南的腦門,輕笑道:“玩家的命門是大腦,破壞了大腦,現(xiàn)實世界也就腦死亡了。”
蘇南面色慘白,冷汗直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怎么辦?
該怎么說服他?
他的心咚咚直跳,卻突然想起一件事――這是唯一的轉(zhuǎn)機了!
他猛然抬頭,孤注一擲地直視槍口,一字一頓道。
“如果心臟死亡呢?”
李鶴羽一愣神,卻見蘇南提起匕首,猛得刺向自己的心臟,鮮血狂涌而出。
他竟然自殺了!
李鶴羽瞪大雙眼,握槍的手也僵了,他從未見過如此狠辣的新人!竟然毫不遲疑地用刀刺進心臟!
這不是靠勇氣就能完成的事情,但凡一個正常人,在面對這種場面,會猶豫,會遲疑,會心急如焚,但絕不會如此果斷決絕!
蘇南沒空理會對方的詫異,他咬緊腮幫子,一股透心涼從胸口灌遍全身,隨后火辣辣的燒灼感瞬間點燃他的全身。
最后一秒,他看到整個世界由清晰……變模糊……又清晰……
玩家死亡自動退出游戲,只要大腦完整,意識也會正?;氐缴眢w上――這是蘇南的猜測。
很幸運,他猜對了。
空中響起空襲警報聲,回到現(xiàn)實世界――三樓,李鶴羽門前的走廊上,地毯上還有一把水果刀。
蘇南粗喘著氣,游戲里度過十幾分鐘,現(xiàn)實里卻是眨眼的事。
火警沒有了,槍傷都沒有了,樓道里安安靜靜沒有房客跑出來,兩人還保持著最初的姿勢――蘇南反剪李鶴羽的胳膊,把他壓制在身下。
剛才的一切就像一場幻覺,但是蘇南不會再把它當(dāng)幻覺!
“這是什么游戲?你到底是誰?”蘇南忍著頭疼,用力摁住李鶴羽。
李鶴羽痛得倒抽冷氣,早沒有了游戲里的風(fēng)度,咬牙大叫道:“你沒簽協(xié)議嗎?”
“什么協(xié)議?”
李鶴羽驚訝得張大嘴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加入的?”
“我還想問你呢,打開軟件就聽到空襲警報聲了,你為什么要殺我?”
“警報聲就是進出游戲的提示,不過什么軟件?我怎么聽不懂你說什么?你不是想殺我嗎?算了……應(yīng)該是誤會,你先放開我!”
蘇南沒動。
李鶴羽大叫道:“你還抓著我干嘛,如果不是你拿刀先動手,我也不會開槍!”
蘇南不想把他逼急了:“我放開你可以,但你要一五一十地給我解釋!”
“好好好……”
游戲里李鶴羽身經(jīng)百戰(zhàn),但現(xiàn)實中他比蘇南矮了半個頭。
蘇南松開手,李鶴羽冷哼一聲,活動活動胳膊,沒好氣地講起最初的故事――這個故事離奇之極,讓蘇南推翻了所有猜測,重新審視這款游戲。
那是在2014年4月4日,李鶴羽接到一份邀請,地址非常莫名其妙――天都。帝國只有帝都,根本沒有天都。當(dāng)時他以為是惡搞,沒當(dāng)回事??烧l知道零點一到,正在譜曲的他突然眼前一黑,來到一個只有電影里才有的地方――空中之島。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許多人,有穿著海綿寶寶睡衣,有的牙齒上滿是牙膏沫,有的套套戴了一半……總之是各式各樣的許多人。
然后天空上顯示一行土豪金字體――是否加入殺人游戲。
一臉懵逼的大家當(dāng)然不肯加入了,然而無賴的天幕又顯示一行字――全員同意,開始簽訂協(xié)議。
大家感到腦中一陣劇痛,都回到了自己家中,從頭到尾就像一場夢。
“但從那以后,腦袋里就多出一個系統(tǒng),殺人游戲?!崩铤Q羽無奈地搖搖頭,長舒口氣。
蘇南安靜地聽完,發(fā)現(xiàn)一個關(guān)鍵問題。
“你們沒有游戲軟件?”
李鶴羽用食指敲敲自己的太陽穴:“這里有個系統(tǒng),心念一動就好了?!?br/>
蘇南渾身一震,怎么回事?
其他玩家需要簽訂協(xié)議,他沒有。其他玩家腦袋里有界面,他沒有。他就像天鵝群里的丑小鴨,全都是低配!
好歹軟件也做得精致點啊!
“那游戲有危險嗎?”蘇南急迫地問,這是最關(guān)鍵的問題,npc老板還能復(fù)活,玩家呢?
李鶴羽嗤笑一聲,“系統(tǒng)五天發(fā)布一次任務(wù),任務(wù)沒完成就扣點數(shù),如果點數(shù)為負,我們可是會真正死亡?!?br/>
蘇南悚然一驚,他的初始點數(shù)為零,下個任務(wù)沒完成,這一輩子就到此為止了!
他才18歲!
他本該憎恨發(fā)快遞的神秘人,但沒有神秘人,他也不會發(fā)現(xiàn)宛宛的死另有蹊蹺――手機是前女友宛宛的遺物!
為什么app會出現(xiàn)在宛宛手機上?
為什么神秘人把手機寄給自己?
難道宛宛也是玩家?她為什么從未告訴自己?
蘇南回想起華陰縣醫(yī)院的急診室門口,白大褂如死神一般宣告――程青宛心肌纖維撕裂,心臟出血,導(dǎo)致心臟驟停而死亡。
17歲的女孩爬山死亡?
現(xiàn)在想來,她的死也疑點重重,只是蘇南當(dāng)時渾渾噩噩整日借酒消愁,哪里能看出端倪。
但是現(xiàn)在!
“李鶴羽……”他低喊一聲,從喉嚨里擠出低沉嘶啞的聲音。
“請帶我進入殺人世界!”
他咬緊后槽牙,身體激動而顫抖。宛宛是他的青梅竹馬,兩人幾乎形影不離,而他竟然連依靠的肩膀都沒給她,不禁愧疚、悔恨交加。
他能猜到宛宛為什么不告訴自己……
“這么迫不及待啊?!崩铤Q羽冷笑一聲,仰頭看向窗外,不知誰打開了窗戶,冷風(fēng)嗖嗖吹進來,吹起他的長發(fā),“殺戮就這么讓人向往嗎?”
蘇南一愣,然后握緊拳頭。
“殺戮也許會帶來快感,但沉迷快感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別?我不相信點數(shù)為負就是真正的死亡,他們一定被關(guān)在某個世界角落!”
說到最后,他仿佛也堅定了信念,篤定地直視面前的男人。
是啊,宛宛一定在等著我!
李鶴羽對上這雙認真的眼睛,嘴唇蠕動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他走進房間,嘭得關(guān)上門。
門里傳來兩個字。
“天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