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十幾天的時間,汪暉日夜兼程,終于趕到了青州城。在這段時間,他一直趕路,只有在筋疲力盡之時,才會稍作休息。吃些干糧,喝些涼水,補充體力。
現(xiàn)在汪暉已經(jīng)是鬅頭垢面,衣衫襤褸,宛如一個叫花子。走在官道之上,其他人都遠遠避開。
青州城占地極廣,城墻高聳,建筑宏偉,繁華富庶不輸一國之京師。不過它不屬于任意一國,而是如同門派一般獨立存在,為濮陽一氏建造而成,也為他們所有。現(xiàn)任城主濮陽不易樂善好施,宅心仁厚,使得百姓商販紛紛而來,造就了如今軟紅十丈的景象。
望著眼前巍峨高墻,汪暉長出一口氣,總算是到了。順著人流,開始往里走。不過邋遢也有好處,他的四周空了出來,不會顯得擁擠。
人群議論紛紛,談?wù)撝皟扇展质?。仙人突然飛臨青州城,濮陽世家熱情歡迎,不說是傾族而出,也差不多了,可是獨獨不見城主濮陽不易。少城主小心翼翼,陪盡笑臉,也是讓人大開眼界。雖然濮陽世家家風(fēng)優(yōu)良,待人和善,不過骨子里還是會透露出他們的高傲,此景難得一見。
汪暉聽到仙人降臨的消息,心中知曉是陳氏老祖到了?,F(xiàn)在要進入城中,趕快找一處比鄰城主府的客棧,以便觀察。
來到城門口,士卒看著一身臟污的汪暉,滿臉嫌棄。直接揮揮手,讓他進城。守城衛(wèi)士常??吹铰淦侨耸壳皝硗侗煎ш柍侵?,不過如此情形的還是頭一次看到,要不是汪暉拿著一把劍,真就當(dāng)他是乞丐了。
汪暉也不在意他人目光,走入城中。街上行人如織,攤販無數(shù),熱鬧非凡。在街頭尋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問清楚去往城主府的道路,汪暉道聲謝,然后打算離開。
老人叫住他,神色憐憫,從懷中掏出十個銅板,送給汪暉。
汪暉望著手中銅錢,一時語塞,沒有來得及叫住老人,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人海中,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老人家,好人一生平安。聞到糕點的香味,有些饞嘴。于是來到糕點攤前,買了兩塊梅花糕。
小販看到老人施舍過程,對汪暉滿臉鄙視。
汪暉哭笑不得,還是趕緊找客棧,洗個澡,換件衣服吧。其實他現(xiàn)在渾身不舒服,幸虧是在冬季,身上沒有散發(fā)異味。
按照老人家指引的路線,來到福臨大街,盡頭即是城主府。福臨大街上商鋪鱗次櫛比,人來人往,不過從穿戴氣勢來看,多是富貴人家。
汪暉自然免不了受人白眼,進入客棧時,直接被伙計攔在門外。
伙計雙臂環(huán)胸,鼻孔朝天,嗤笑道:“看清楚了嗎?就敢直不愣登地往里闖。我們這個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進的,快走,不要耽擱我們做生意?!?br/>
汪暉也是闖蕩過江湖的,心知伙計下人一個個都是趨炎附勢,習(xí)慣看人下菜碟,也不惱火。從懷中拿出三兩銀子,扔給伙計。
伙計看到銀子,雙眼放光,慌不迭地接住,臉上立馬堆笑,“客官真是深藏不露啊,小的有眼無珠,您大人大量,不要在意啊?!?br/>
汪暉不愿和一個伙計糾纏,浪費時間,抬腿往里走。
伙計依然阻攔,不過笑容不變,‘善意’提醒道:“這位客官,我們小店雖然比不上什么銷金窟,可是也不便宜,住一晚最少也要十兩銀子?!?br/>
汪暉從包裹中拿出錢袋子,用手掂了掂,平淡道:“給我間上房?!?br/>
伙計一聽銀子碰撞聲響,立刻側(cè)身彎腰,諂媚道:“客官里邊請?!?br/>
客棧管事看到一個滿身臟污的人進來,眉頭皺起,就要開口趕人。
伙計忙上前,小聲說道:“劉管事,這位有錢,我看到他的錢袋子鼓囊囊?!?br/>
劉管事馬上換了嘴臉,眉頭舒展,嘴角上揚。不過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走到汪暉跟前,笑道:“客官實在是不好意思啊,近來住店的人太多了。您應(yīng)該也知道有仙人降臨青州城,住進了城主府,大家都想見見世面,一睹仙人風(fēng)采。小店占了地利,所以這房間就不太夠。客人要是打算住下,那就先交點銀子,走的時候多退少補,您看怎么樣?”
管事認定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要汪暉先拿出真金白銀來。
汪暉知道人家開門做生意,就是為了賺錢,無可厚非,問道:“多少錢?”
“不多,二十兩銀子?!眲⒐苁挛⑿Φ馈?br/>
汪暉重新拿出錢袋子,從中掏出四塊五兩重的銀子,交給他,吩咐道:“給我準備洗澡水?!?br/>
“好的,還不快點帶客官過去?”劉管事喜笑顏開。
伙計殷勤帶路,“客官這邊走?!?br/>
進入房間,裝飾奢華,楠木桌椅,粉彩瓷器,這可是富人官家才會用到的。鑲貂皮的褥子,青絲綢面的被子,銀子花得不冤。
“客官還有什么吩咐嗎?”伙計詢問道。
汪暉好久沒有吃到熱乎乎的美食了,點了四道菜,讓他待會送過來。
伙計點頭稱是,轉(zhuǎn)身離開。
汪暉叫住他,問道:“你還想不想再賺點銀子?”
伙計一聽,笑得合不攏嘴,“當(dāng)然,誰會有錢不賺?。俊?br/>
“那行,你有空的話,幫我盯著點城主府的動靜,要是看到先前那位仙人出來,你告訴我一聲。你認得人吧?”汪暉說道。
伙計好奇報酬,隨口道:“認得,那天仙人就從我們店前經(jīng)過?!?br/>
汪暉沒有繞圈子,直說道:“不管有沒有看到,我都會給你五兩銀子。不過你可別騙我,撕破臉就不好了?!?br/>
面對警告,伙計忙道:“不敢,小的一定用心去辦。”
“恩,那沒事了。讓人快點把洗澡水準備好?!蓖魰煷叽俚?。
“好的,我去看看?!被镉嬁觳诫x去,心情激動。今天真是走運,本來是要趕走乞丐,沒想到自己看走了眼。不過對方大度,不與他計較,還很大方,直接打賞了三兩銀子,如果再能掙到五兩,那可就比自己一年的酬勞都多了。
過了沒一會,伙計將洗澡水送上來。汪暉舒舒服服地泡在熱水里,身心舒暢,一解多日來的疲憊。
洗漱干凈之后,汪暉叫人將水倒了,把飯菜端進房間。換上包裹中的干凈衣衫,面目一新,重新變成一個英俊小伙。
伙計頓時有些驚訝,奉承道:“公子果然英俊不凡?!?br/>
“別廢話了,趕緊把飯菜拿進來。”汪暉著急道。
伙計麻利地擺好飯菜,詢問還有沒有吩咐。
汪暉揮手讓他們離開,坐下之后,迫不及待地夾一大筷子雞肉,塞入嘴中解饞。然后拿起酒壺,猛灌一口青州佳釀,瞬間心滿意足。大快朵頤,風(fēng)卷殘云,吃完不由得打了一個飽嗝,終于是酒足飯飽。
汪暉起身,躺到床上,被褥柔軟暖和,可是比在天寒地凍的荒野中舒服百倍。困意來襲,眼皮重若千斤,緩緩合上。
不知過了多久,汪暉驀然驚醒,彈坐而起。房間昏暗,天色已晚。以手撫頭,平緩心情。太過替龍在天擔(dān)驚受怕,精神有些緊繃。
敲門聲響起,那個拿錢的伙計在門外,詢問道:“公子,天黑了,你晚上吃點什么???”
汪暉將門打開,看到滿臉笑容的小二,先問道:“城主府沒什么情況吧?”
“公子放心,我一直盯著呢,還差點耽誤了干活,被主事責(zé)罵?!被镉嬔Φ?。
汪暉點點頭,“把屋里的盤子收了吧,我出去吃飯?!?br/>
“好的,知道了?!被镉孅c頭哈腰。
外面已經(jīng)殘月掛空,客棧點起了燈籠。汪暉走到大堂,點了兩個菜,坐到靠近門口的桌子上吃飯。
街上依舊人來人往,無處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