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老師,我發(fā)現您這副海圖之中,其實還是有些可以改動的地方?!瘪R克看著海戈爾有些陰沉的臉龐,略顯得意。
看了眼聞言面色難看的那薩爾,和慵懶而坐的阿爾法,馬克心中有些不屑,隨即對著海戈爾笑道:“老師,我最近一直在研究佛里斯海域的海圖。發(fā)現有很多地方,其實都是有便捷可走的!比如老師這副海圖之上,佛里斯城和法蒂堡間,就有一處深海溝,只要慢速行駛,通過那處并不算難事。而比起老師的繞道處理方法,節(jié)省下來的時間,足有一日之多!”
“馬克居然已經在研究佛里斯海域圖了,他這段時間的學習進度如此之大!”矮桌邊坐著的那薩爾,想起還在學習制圖師知識的自己,心中頓時有些難受?!拔液退牟罹?,實在是太大了。想來,設計日程如此之少的馬克,應該就是今天這次考核的勝者了!”
可是,就這么把自己想要的航海圖師位置讓給馬克,那薩爾又有些不甘心。
忽然,那薩爾想到了身邊的黑發(fā)少年,心中一動?!盎蛟S,這個天才學弟,可以擊敗馬克,成為這次考核的魁首?畢竟阿爾法的天賦能力,可是受到海戈爾老師的肯定的!”
但那薩爾隨即搖搖頭,心下更加黯然?!翱墒沁@阿爾法,居然連海圖都沒有畫出來??磥恚膶W習天賦,還是被大家給夸大了!居然連基本的海圖擬繪都做不到。更不要說計算設計船只行程了。”
一想到馬克接下來很可能就當上這船只的航海圖師,并且一舉拉大和自己的地位差距。那薩爾就有些痛苦,以現在自己和馬克之間的差距,薇拉當初選擇馬克確實是正確的選擇??墒?,自己難道真的就只能永遠安分的當一個窮人了嗎?
“哦,原來如此?!本瓦B海戈爾,混濁的老眼慢慢掃過,馬克海圖上所做的改動部分,看著馬克的臉龐,也是緩緩點了點,并未有什么表情。
只是,坐在矮桌邊角的阿爾法,卻覺得這海戈爾的眼神,更加陰沉了幾分。阿爾法皺了皺眉,看向以為得到老師贊同而越發(fā)得意的馬克。隨即搖搖頭,慵懶的用手支起腦袋。“這人純粹自己作死,也就不需要私下提醒他了?!?br/>
這馬克,只在海戈爾門下學習制圖知識不過一年,居然膽敢質疑號稱幾十年不曾出錯的海洋之鬼的海圖設計。這份膽量,或者說無知的程度,實在讓人無語。阿爾法甚至能夠想象到,以后馬克會在海戈爾這里受到多大的冷淡對待了。
就連阿爾法自己,若是沒有腦海之中的傳承航海知識,也不敢懷疑這次考核的考核內容的……
海戈爾看了眼一臉慵懶的瘦弱少年,心中一動,問道:“從現在看來,馬克的海圖做的最好。那么,阿爾法,你又怎么想的,為何連海圖也不制作?”
“事實上,老師,我計算之后,便一直有種感覺,這次考核題目,確實普通馬克學長所說,并不完美!”
阿爾法的稚嫩嗓音,在小木屋中,冷靜的響起。
“哦,你也覺得我這海圖路線設計,存在缺陷?”海戈爾蒼老的臉龐,嘴角微動,有些好笑的問道。
聽到少年響起的聲音,那薩爾的臉上滿是失望,馬克更是滿臉嘲笑,似乎都對阿爾法剽竊馬克的思路很是不屑。
“并不是!”阿爾法輕輕搖搖頭,“我對于老師這副海圖設計,并未覺得有什么瑕疵。至于馬克學長所指出的海圖不應當繞道的問題,更覺得完全是在胡扯!”
“小鬼,你說什么,才入門一個月,這次考核甚至連海圖擬繪都沒有完成的你,居然敢在老師面前,說我胡扯?”少年冷靜的言語,響在馬克的耳朵里,讓這位心胸并不怎么寬豁的青年,此刻心中如同怒火中燒一般。手中輕握腰刀,馬克咬牙切齒的看著矮桌對面的黑發(fā)少年。
小小的手上,隨意的把玩著制圖墨筆,阿爾法抬頭對著幾人微笑道:“馬克學長所說的海溝,實際上確實有很多船只曾經成功通過這處海溝,但在佛里斯所有記載中,這些船只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都屬于輕型捕魚船只!而從這艘海圖里的船只吃水量來看,并不能將其等同于捕魚船只的!”
“所以,若是按照馬克學長所說的,直接進入這處海溝,不做繞道,那么很可能因為船只吃水過深,而碰觸暗礁等不明海況,而發(fā)生事故!”
隨著少年冷靜的一字一頓道下去,馬克也變得有些呆若木雞。一臉的得意自信,慢慢的從臉上褪去。
“這……怎么可能!”一臉震驚的馬克,楠楠的自語。隨后,臉龐霎地看向海戈爾,“老師,不是這樣的,對吧!您方才可是對我的方案贊同的!”
“你想要節(jié)省下更多時間的想法,并沒有錯。雖然,你并沒有注意到這船只的基本情況?!笨粗莫q不死的馬克,海戈爾淡淡的答道。
“所以這次考核,你的作品作廢不算!”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如同被判下死刑,馬克站起來的身軀,充滿了不能置信。海戈爾這番話,就是給馬克的海圖作品不及格的成績。整個人頓時失去了精神,緩緩泄氣般的坐了下去。
“那么,海戈爾老師提供的這幅海圖到底哪里有問題?而且,阿爾法你為什么不繪畫海圖呢?”看著一臉失落的馬克,薇拉輕輕皺眉,隨即丹唇輕啟,向阿爾法開口問道。
“我之所以沒有繪圖,實際上是因為,以我的能力,并沒有辦法去設計讓這艘船只,在九日之內往返法蒂堡的方案。”阿爾法看向海戈爾,小臉之上滿是探究神色:“事實上,這幅完美的海圖路線,想要在九日之內用這艘一帆船只行完,實在是不太可能!”
“雖然我的計算可能并不完善,但我卻知道,海圖標注的線路,用九天的時間,是絕對走的完的!”薇拉輕輕咬牙,肯定道。
“是的,雖然我修改航線是個錯誤!但是我的數據計算,并不會錯。九天以內,是絕對可以完成這次海圖航線的!”馬克盯著阿爾法,狠狠道。
“當然,如果船只行駛的過程中,能比較完美的利用到洋流海風的加速,那么在九天時間里完成一次佛里斯和法蒂堡之間的往返,確實是綽綽有余的?!?br/>
聳聳肩,阿爾法收起臉上的慵懶。正起身子,瘦弱的臉上滿是鄭重:“但實際上,我們從老師提供的海圖可以得知,這船只是一帆船只。我們都知道,所有一帆船只的自我控制力,并不好。如果按照海圖之中所標注的拉丁海水文要素來行駛,很可能在強大的拉丁海風的強行牽引之下,進入海洋漩渦!”
“所以,這海圖之上的航行路線,雖然與海戈爾老師標注的洋流海風處于一條線,但我認為,為了防止船只被海風牽引,老師實際上設計的航行之路,應該是和海風洋流有所偏離的!這么一來,用時就會有所增加。九天,完全不能行完這段航程!”
“荒唐,你說的這些,根本沒有根據!”看著一臉平靜的阿爾法,馬克心底,涌起一股憤怒之火。
海戈爾蒼老的臉龐,看著平靜的阿爾法,緩緩的陰沉道:“所以,你是說我準備的考核問題,本身就是錯誤的?”
輕輕沉吟,阿爾法肯定的點點頭,“是的,海戈爾老師,若是按照這副海圖所安排,絕對不能在九天之內完成這段航程。”
海戈爾蒼老陰沉的眼神,和阿爾法漆黑的眸子半空相交。
半晌,小木屋中,響起海戈爾緩緩的蒼老嗓音。
“阿爾法,你是對的。想要按照這副海圖要求地航線行駛,最終所需的時間,最少應當是十日左右!而我所要求的九天,其實是故意說出來,考驗你們能否洞察出海洋水文要素對船只的影響!”
“而你們三人,都并沒有考慮到作為一帆船只,并不能承受住拉丁海強大洋流的牽引力?!焙8隊枌χ崩耍幊恋膭u了搖頭。
“所以阿爾法,雖然你并沒有做出海圖,但這次考核,確實是你勝出了。同時恭喜你,你很快就可以成為一艘船只的雇傭航海圖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