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哥兒的下落你是說還是不說?”
大夫人豎著眉瞪著眼嘶吼道,她心里頭的焦躁不安已然無法抑制,昨夜那么好的時機,所有的痕跡都會被大雨沖刷掉,一旦事成,話語權就掌握在她手上了,管她霍繁縷有多能說都無法辯白。
可偏偏沒成!
人還不見了!
此事還不能說開!
大夫人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她步步緊逼,霍繁縷左右一掃,見祠堂角落放著把掃帚,她頓時放下心來,嘴里慢慢說著話應付她們,一邊不動聲色地挪過去,“大夫人,沒見過就是沒見過,您就是再問一萬遍都一樣?!?br/>
“看來你是不想說了?”
大夫人冷著臉,正要叫人動手,外頭卻傳來一聲大喝。
“吵吵嚷嚷的是要做什么?”
大老爺風風火火地大步踏來,后頭跟著一圈的小廝,霍繁縷定睛一看,其中一個正是賀琢。
動作這么快?
大老爺走進來,幾個丫鬟忙向他行禮,他卻看也不看,負手在身后對大夫人道,“身為一家主母,這般喊打喊殺成何體統(tǒng)?”
大夫人滿腹委屈,聞言眼睛一紅。
他卻又轉頭,威嚴地對霍繁縷道,“一介小輩當著祖宗的面就敢頂撞長輩,實在該打!”
竟是一邊打一下,毫不偏頗。
霍繁縷嘴角抽了抽,低下頭做乖巧聽話狀。
等兩邊都罵過了大老爺才道,“你們吵吵鬧鬧的是要作甚?”
大夫人小聲道,“老爺息怒,禮哥兒失蹤一夜了,妾身心里實在擔憂,這才失了態(tài)。”
大老爺聞言一頓,他深深地看了眼大夫人,對小廝吩咐道,“叫多些人在府里找找,另外再遣人去梁家問問?!?br/>
大夫人一聽急道,“老爺!禮哥兒傷還未愈,不可能回了梁家?!?br/>
大老爺只淡淡了問了句,“那你待如何?”
大夫人頓時就噎住了。
幾個小廝匆匆散去,望著一幫人遠去的身影,大老爺目光落在了堂下的水灘上。
他身邊的小廝見狀就道,“老爺,這樣的天氣,這尸體再不好處理只怕會……”
水還未退,大老爺看了眼仍浸在水里的尸體,道,“你去請仇捕頭過來?!?br/>
末了他又道,“三老爺也一并請過來?!?br/>
大夫人心急自家侄子的下落,此時見有人去找便退下了?;舴笨|左右看了看,心里好奇龐姨娘的死因,便縮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沒多久三老爺來到祠堂。
一刻鐘后,仇捕頭帶著一老一少過來了。
大老爺三老爺笑呵呵地迎上去,“仇兄弟,今日怕是要麻煩你了,難得休沐還要出來辦案,只是事態(tài)緊急,還勞煩你幫霍某看看這家奴的死因?!?br/>
仇捕頭瞧著個子不高,人卻壯實,皮膚黝黑,挺著個大肚腩,聞言一笑,“嘿,你今日勞煩的可不是仇某,在下一聽你家有命案便立刻請來了黃老,他才是出大力的那個。”
黃老是京中出了名兒的仵作,五十多歲了,鐵口直斷,驗尸極有經驗。
那是個不茍言笑的老頭兒,來了也不多客套,看到尸體后蒙上面巾便要驗尸。
幾個面色煞白的小廝手上套了布袋子,彎下腰將人小心翼翼地抬起來,準備放到一旁干凈的空地上去。
人剛一抬開,其余人就目光一變。
一直壓在上頭的重力消失,浮力涌上來,底下被壓著的衣裳也鼓了起來。
那龐姨娘身下,竟是還躺了一具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