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妍卻不能因為他的不在乎,便毫無顧忌地收下這么昂貴的“禮物”。
這不是清高做作,而是合適與否的問題。
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話其實是很有道理的。
宋妍一直很拎得清自己的身份,什么東西能拿,什么東西不能拿,她心里自有一桿秤來衡量,清楚分明。
先前,陸晏沉請她當(dāng)保姆照顧丞丞,給她開出了一天五十萬的巨額工資。
宋妍接受了。
因為這個價格并不是她獅子大開口提出來的,而是陸晏沉自己主動提的,他之所以會開這么高的價格,就證明宋妍本身在他眼里,確實是值得起這樣的高價。
而宋妍最后之所以接受,也是因為她同樣有所付出,并不是白白拿了這么多錢。
即使她的付出對于旁人來說,可能根本不值那么多錢,但只要作為雇主的陸晏沉覺得值得,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交易自然就達成了。
這就好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xué)生去找工作,公司老板對他十分滿意,于是就決定給他雙倍的工資。
別人不服氣也好,覺得他不配拿到這么高工資也罷。
只要老板覺得值,愿意給這筆錢,旁人又能說什么?
怪只怪自己沒這個本事,不能討到老板的歡心罷了。
宋妍的處境就相當(dāng)于這個大學(xué)生,而陸晏沉無疑就是財大氣粗的老板,雙方之間的雇傭關(guān)系看似失衡,但其實卻是很公平的,不存在拿人手短的問題。
但是天價禮服的見面禮就不一樣了……
宋妍自認(rèn)沒有半點付出,卻白白得到了這么價值驚人的“禮物”,無功不受祿的情況下,她收在手里都感覺燙手。
可是又不能退回去……這就很糾結(jié)了。
宋妍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華麗而唯美的禮裙,眉心打了個結(jié)。
“為什么?”
陸晏沉微微蹙眉,似乎不能理解她在糾結(jié)什么,不過一條禮裙而已。
宋妍早就長了教訓(xùn)了,深知在價值觀念的問題上,她和陸晏沉是解釋不清的,于是便略感滄桑地嘆了口氣,搖搖頭,無從說起。
兩個人原本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所養(yǎng)成的習(xí)慣和想法自然也大有不同。
宋妍的糾結(jié),陸晏沉不能理解。而陸晏沉習(xí)以為常的事情,宋妍也同樣難以接受。
這大概就是另類版的代溝問題吧?
宋妍苦中作樂地心想。
還好不是特別嚴(yán)重的原則性問題,好好適應(yīng)一下,早晚都會習(xí)慣的。
陸晏沉見她似乎不想說,也沒有再繼續(xù)追問,又把話題拉回了原處,“除了這件事,其他事情都順利嗎?”
宋妍瞬間又想起了外面的宋立國和蘇牧塵,心塞了一秒鐘,還是點點頭,“挺順利的?!?br/>
陸晏沉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出她的言不由衷,倒是沒有再問下去。
接下來就是一片安靜的沉默。
宋妍腿還酸著,坐在沙發(fā)上完全不想動彈,也懶得出去應(yīng)付外面那一堆如狼似虎的人。
要不是陸晏沉還在旁邊,她幾乎就要忍不住癱在沙發(fā)上了,整個人都顯得很放松。
大概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她住在公寓里照顧丞丞,和陸晏沉相處的機會也挺多的,雖然沒什么過度的接觸,但至少比起最初認(rèn)識的時候,關(guān)系親近多了。
宋妍對陸晏沉本身沒什么想法,完全把他當(dāng)成雇主和老板看待,自然也不會刻意地在他面前保持什么淑女形象。
對于老板而言,下屬是不是淑女完全不重要,工作能力出色就行了。
宋妍就是這么理解的,同時也是這樣去做的。
她既然拿了陸晏沉的工資,自然就要盡心盡力,在自己能力范圍內(nèi)盡可能地照顧好丞丞,盡到自己的責(zé)任即可。而對陸晏沉這個人,她的心態(tài)反而十分平和,坦然得清清透透。
或許也正因如此,宋妍慢慢養(yǎng)成習(xí)慣了,也就不再畏懼陸晏沉那張冰山臉,在他面前反而比在其他人面前少了些顧忌,就差沒有放飛自我,懶散出境界了……
此時此刻也不例外。
比起回到宴會廳里,應(yīng)付劇組那些人和大大小小的投資商,還有她完全不想看見的宋立國三人,宋妍寧愿悶在會客室里,和陸晏沉大眼瞪小眼,再沉悶無言也比被人圍觀堵截要強。
心里這樣想著,宋妍就更加賴在沙發(fā)上不想動了,身子不易察覺地往旁邊的沙發(fā)扶手上靠了靠,眼睛巴巴地望向陸晏沉,生怕他把她趕回宴會廳里。
陸晏沉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眸望過來,“怎么了?”
宋妍搖搖頭,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點討好的笑容,委婉地問道:“你是不是還有工作沒做完?我留在這里,會不會打擾到你啊?”
陸晏沉看著自己手邊已經(jīng)合上的電腦,似乎這個時候才想起,他剛剛的工作才做到一半,還沒有完成呢……
不過,“不會?!?br/>
這個回答顯然沒有讓宋妍失望,她一下子笑開了,又問道:“那我能不能在這里坐一會?你放心,我會很安靜的,一定不打擾你工作。”
“你不想去外面的酒宴?”陸晏沉一點即透地問道。
“不想?!彼五膊徽f謊,老老實實地回答了,然后給出了一個相當(dāng)合理的解釋,“太麻煩了,又沒什么事,我懶得出去應(yīng)付?!?br/>
商業(yè)酒宴這種事情,說起來似乎高大上,但真正參與其中后,才能感覺到它的無聊和沉悶。
如同一個奢華耀眼的舞臺,人人都是戲子,披著各種各樣的外皮,化著各種各樣的假妝,觥籌交錯看似熱鬧,卻掩飾不了私底下的人心各異。
娛樂圈里的酒宴更是如此,真正來享受宴會的人一個都沒有,藝人也好,投資商也好,乃至是不起眼的小路人,都有著各自不同的目的,一舉一動都是功利的。
宋妍本能的不喜歡這種場合,也不愿摻和其中。
說她是清高也好、愚蠢也罷,她始終都無法融入其中,更體會不到其他人那種孜孜不倦的樂趣,反而感覺壓抑又沉悶,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