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姐是個熱心人,把自己這些年總結(jié)的經(jīng)驗都教給了湛藍,湛藍領(lǐng)悟力很強,學(xué)的很快,很快就上手了。
這天眼看著自己又要做成一筆生意了,心里樂開了花,笑容更燦爛了:“先生女士,要給你們包起來嗎?”
“老公就這個吧,我喜歡?!?br/>
“好,你喜歡就好,包起來吧?!蹦惺堪秧楁溚镆煌?。
湛藍剛要拿起來。
店長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湛藍啊,讓王雯包吧,你去那邊看看顧客?!?br/>
湛藍回頭朝店長笑笑:“我包完之后就過去。”
店長一聽不聽他的話,皺著眉頭走過來:“我來弄吧,不能讓顧客等?!闭f著就要上手來。
湛藍不得不放,她可不要讓這男人碰著她的手,一個有家室的人還和別的女人搞曖昧,最讓她看不起了。
“先生要刷卡嗎?”湛藍拿起旁邊的pos機。
“我來吧?!蹦侨税芽ㄟf過來,王雯從斜刺里竄出來,把卡接了過去。
湛藍不得不退后一步,躲開王雯踩過來的腳,最后看了看兩人并肩服務(wù)顧客的身影,忍著氣招待那邊的顧客去了,她并不想讓顧客看笑話,太拉低這個店面的檔次了。
顧客里的那位女士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轉(zhuǎn),三個人之間的明潮暗涌,她看的很明白,也很有同情心,王雯在讓她輸密碼的時候,她看向店長:“你是店長是吧,我喜歡那位小姑娘,讓她給我包,帶我付款就可以了?!?br/>
店長多么通透的一個人啊,半點不悅都沒有表現(xiàn)出來,立刻喊來湛藍:“湛藍你來,這位女士指明讓你來,別辜負了顧客的一片心啊?!?br/>
湛藍感激的朝她笑了笑,她朝她擠了擠眼,把pos機從王雯手中拿過來:“你幫我弄吧?!?br/>
“謝謝?!闭克{小聲的對她道。
送走了兩位顧客,湛藍轉(zhuǎn)過臉來,笑容還沒消失,店長就冷著臉等著她呢:“你跟我來一趟?!?br/>
旁邊的王雯也臉色十分難看的瞪著她。
湛藍走向店長的辦公室,媛姐對她搖了搖頭:“你也太逞強了,實習(xí)評語不要了?一會記得認錯態(tài)度誠懇點。”
她有什么錯,為什么要認錯?為了實習(xí)評語,就向不公平的勢力妥協(xié)嗎?
她推開店長辦公室的門,進去之后準備關(guān)上。
“別關(guān)?!彼c了一根煙,用兩根手指夾著,瞇著眼睛命令道。
湛藍余光看到門外許多探究的眼光看進來,索性把門都打開了。
“背十遍店規(guī)?!币娏怂呐e動,他冷冷的道。
“為什么?”
“因為你違背了店規(guī)?!彼刂氐那昧讼伦雷?,加重了語氣,直到現(xiàn)在,還敢頂撞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今天不好好處罰她,讓大家都看看,今后都騎在他脖子上了。
湛藍一思索,便熟練地把店規(guī)背了一遍,并道:“請問店長,我哪里違背了店規(guī)?!?br/>
“哼,第三條,不服從領(lǐng)導(dǎo)的安排,改如何處置?”
“我聽了呀,領(lǐng)導(dǎo)不是讓我在回來給顧客包裝刷卡的嗎?!彼室夂雎郧鞍氩糠?,只說后半部分。
店長拍了拍桌子,冷笑一聲:“這么說你很聽領(lǐng)導(dǎo)的話了?”
“對呀,領(lǐng)導(dǎo)說的正確當(dāng)然要聽?!彼匾鈴娬{(diào)了正確倆字,可惜某人就是裝作聽不懂。
他的臉色緩和了一下:“行,記住你說過的話,出去吧?!?br/>
湛藍昂首挺胸的走出店長辦公室,其他同事都默默的回到了各自的崗位,這一會店里沒有顧客,沒有人說話,靜極了。
下班的時候,湛藍留了個心眼,特意去看了一眼今天的記錄薄,不看不要緊,一看氣死她了,下午三點那個銷售,居然寫成了王雯,而不是她。
氣一個勁的往上涌,要不是店長已經(jīng)走了,她肯定就沖進去找他理論了。
媛姐過來拍拍她的肩膀:“你呀別沖動。”
“他們太欺負人了。”
“要不然有什么辦法,只能忍著。”
“我不管,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要去找經(jīng)理,圣都國際怎么能有這樣的蛀蟲?!痹谒难劾?,薄暮是完美的,他的圣都國際也是完美的,每個職工自然都是一流的,店長的所作所為讓她很生氣,她覺得是店長讓圣都國際有了瑕疵,她要為薄暮把這個瑕疵摸平了。
“呵呵,找經(jīng)理更沒用啊,你還不知道吧,經(jīng)理是店長的叔叔,要不然他這么年輕就能當(dāng)上店長?”媛姐諷刺的笑著:“我們現(xiàn)在的社會風(fēng)氣就是官官相護,就連國家最高領(lǐng)導(dǎo)人都改變不了,我們能改變什么,只有順從的份?!?br/>
“你們找經(jīng)理反應(yīng)過嗎?”
“知道了這層關(guān)系,誰敢去找啊,不是自找難看嘛?!?br/>
“我不信這個邪,我要去試試?!闭克{想起經(jīng)理那張笑呵呵的臉,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媛姐見她執(zhí)意如此,怎么勸都勸不回去,搖搖頭,無奈的道:“那你好自為之吧?!?br/>
湛藍真的去了,她不是單單為自己,她更多想的是,整個藍天廣場都歸經(jīng)理一人管轄,那么這個人至少要公平公正,處理事情不包庇,用人不唯親。如果他不是這樣的人,那么薄暮真該把這個人給換了,今后藍天廣場的管理才能更完善。
她到了頂樓,經(jīng)理還沒走,她敲了敲門進去,經(jīng)理看了她幾眼,想起來她是誰了。
笑著問:“小姑娘這么晚了還沒走,有事?”
“經(jīng)理,我有件事情要向你反應(yīng)?!闭克{便把今天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還把媛姐她們的事一起說了。
經(jīng)理的臉色一瞬間有點掛不住,很快又恢復(fù)正常,用那雙打量的眼光重新看了她一遍:“這件事我會處理的?!?br/>
她就說嘛,是她多慮了,經(jīng)理就不是那樣的人,她感激的道:“謝謝經(jīng)理?!?br/>
在回去的路上,她還和施情夸贊了一下圣都國際的人力,施情還感概,果然是大公司,之所以能迅速崛起,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然而事實證明,從未踏入職場過的湛藍還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一上班,店長就去了經(jīng)理那里,他回來的時候陰沉著臉,召集大家開會。
每天開門營業(yè)之前,她們都要對店里的衛(wèi)生進行清理,對飾品重新調(diào)整,店長開會布置一天的任務(wù),做好準備,以全新的姿態(tài)迎接顧客的到來。
照例布置完任務(wù)之后,店長又道:“今天我還有一件事要說哈,咱們店里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自己什么都不是,連工作經(jīng)驗都沒有,只不過是個實習(xí)生,就想指揮領(lǐng)導(dǎo),對領(lǐng)導(dǎo)指手畫腳,領(lǐng)導(dǎo)批評兩句,就越級告狀,這種人啊不好好干活,走到哪兒都干不長久,我這座小廟是裝不下她,要是有能耐就去大廟吧?!?br/>
這話沒指名道姓但是這么赤裸裸,誰都聽出來是說湛藍的,不約而同的看向她,湛藍雖然沒做錯什么,但是被說成這樣,也羞愧的抬不起頭來了。
今天的氣氛有點壓抑,店員們都默默的干活不說話,只有店長若無其事的像往常一樣指揮,有顧客來,依舊肆無忌憚的讓別人讓給王雯。
湛藍這才明白過來,店長不但沒有受到任何處罰,可能經(jīng)理找他談話都沒有批評他的做法,只說了她上去告狀的事。
果然套路深啊,還對她說會處置呢,在店長的授意下,所有人都不敢和她說話了,店里有了顧客,也不安排她去接待,她要是主動跑過去,店長就讓她去干別的,她算是完全被孤立了。
一天下來漫長極了,簡直是度日如年。
第二天,孟新過來找她,說是店長讓把她領(lǐng)走,經(jīng)理又另外給她安排了活。
湛藍想走了也好,鬧到這種地步,店長是容不下她了。
孟新領(lǐng)她來到衛(wèi)生間,湛藍心里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以后你就跟著徐姐做吧。”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新人嘛到哪里都要多干活少說話的?!?br/>
湛藍看著一身清潔服的徐姐,愣了許久,她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淪落到打掃廁所的地步。
“愣著干什么?趕緊的換衣服干活。”徐姐覺得她沒眼色似得,吩咐她道:“俗話說一個地方的洗手間最能反映這個地方高不高檔,咱們這里一定要打掃的干干凈凈,客人來了,要感受到五星級的服務(wù)才行,不要覺得自己是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就看不起這份工作?!彼舷掠挚戳怂谎郏骸凹热粶S落到這里來了,肯定是工作沒做好,現(xiàn)在的孩子啊,什么都干不了,來這里你更干不好,要是不想干,乘早說,別到時候又去經(jīng)理那告狀。”
合著她去經(jīng)理那里的事,全廣場的人都知道了是吧。
湛藍一聲不吭的去換了衣服,拎起水桶涮拖把,然后去女廁所開始一點點的拖。
好不容易拖干凈了,有人來上廁所,她就得時時刻刻恭候著,把人家用過的地方在拖幾遍,真的透亮的能照出人影來,比莫家的客廳都干凈。
她給王雯數(shù)了數(shù),她一上午上了五次廁所,每次來都弄得一地的水,然后踩到她拿著的拖把上蹭腳上的水,在指揮她:“誰誰誰,把這里的水弄干凈?!?br/>
或者是:“那個誰誰,你怎么干的活,差點把我滑倒?”
好歹做了幾天的同事,她在她心里連個名字都沒有。
反正百般不是的找她的麻煩,湛藍每次都忍了下來,她現(xiàn)在才明白,在分辨在年輕氣盛都于事無補。
也不知道是誰散布出去的消息,全廣場的員工都知道她這個大學(xué)生實習(xí)生犯了錯被罰到這里拖廁所,然后好多人借著上廁所的機會開始來看她,對她指指點點。
湛藍統(tǒng)統(tǒng)都忍了下來,默默的把一切都干好,再也不要逞強。
干到下午下班,累得她腰都直不起來了,徐姐卻坐在凳子上喝茶,看她弓著腰出來,道了句:“你是不是心里憋著股氣呢,憑什么你一個大學(xué)生,圣都的實習(xí)生卻跟我干一樣的活?哼,這就是現(xiàn)實,沒有背景沒有錢的村姑注定要成為社會的底層人,受人欺負?!?br/>
湛藍累得不想說話,她還以為湛藍看不起她不想理她,又哼了一聲:“怎么你還別不服氣?”
“我沒有不服氣,我很服氣?!彼K于懂得了為什么那么多人會向這個社會低頭,屈服于那些所謂的領(lǐng)導(dǎo)人的淫威之下。
因為你沒有權(quán)利,沒有背景,沒有錢,注定要吃虧,吃了虧還必須忍著。否則你就沒有錢吃飯,沒有辦法養(yǎng)活老婆孩子,沒法生活下去。
湛藍跟施情說了自己的事,施情氣的不行:“要不然咱們不去那實習(xí)了,什么圣都國際,簡直欺負人?!?br/>
“你跟你那位男朋友說說唄,讓他給你找份工作?!?br/>
“不,我要靠我自己,其實這件事也沒有那么糟糕,我心里也沒有怨恨那店長,而且還有那么一點感激,是他和經(jīng)理讓我明白了一些東西,讓我的心徹底的踏實下來,是我自己太不成熟了?!?br/>
“你怎么這么想呢,他們欺負你,你還念著他們的好?你是不是被欺負傻了?”施情摸摸她的額頭。
湛藍打掉她的手:“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刷廁所,徐姐說的對,我連一個小小的廁所都掃不了,何以掃天下?”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
更新速度最快趕緊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