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夢都是莫離苦痛交織的臉.那張讓我魂牽夢繞的臉.卻在一直追問著為什么.為什么如此對他.他依舊不相信我所說的.而我更是懦弱的不敢說出實(shí)話.我明知是一場夢.都不敢投進(jìn)他懷抱.我在夢里掙扎著不想醒來.即使能這樣看著他也是一種奢侈.哪怕他給的都是折磨.我也甘心承受.

    “小姐……小姐……”悅橙還是把我拖回了現(xiàn)實(shí)中：“有人來了.”

    我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通紅.臉上滿是淚水的潮濕.我坐直了身子.聽見腳步聲走近.

    “新娘子.該去拜堂了.”喜婆笑呵呵的說.我似乎能看見她瞇成了一條線的雙眼里.

    我站了起來.伸出一只手.喜婆立即攙扶上來.小心翼翼的扶著我向前.時不時提醒著門檻和臺階.

    “看.新娘子……”

    “新娘子來了……”

    “聽說新娘子可是個大美人……”

    “不知道……不說毀……”

    “小心你的舌頭……”

    人群一陣嘈雜.人流也隨著我的到來有所波動.喜婆把紅稠的一頭放到我手中.另一頭自然是司空牽著.喜婆退去一邊.司空輕拽著紅稠踏過門檻.我只看見腳下跟著他向前.悅橙一直跟我保持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

    司空停住腳步.我也跟著停下.所有人雖然自覺的觀禮不語.但是熱鬧的氛圍還是充斥滿華庭.而我此刻的心情.如同寒冬大雪紛飛冰封千尺.

    “一拜天地……”

    我們轉(zhuǎn)向門口而拜.我的腦子里浮現(xiàn)出跟莫離那天的對天而拜.所有的誓言一句一句涌現(xiàn).莫離當(dāng)時的眼神.一顰一笑.每一個表情.都讓我遲遲彎不下腰去.司空已經(jīng)拜在地上.從我的角度正看到他扭頭望向我.我一愣絕望的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我們轉(zhuǎn)回身.跪墊已經(jīng)移到了腳前.再次磕頭拜下去.

    “起來吧……起來吧.”二夫人說道.話語里滿是合不攏嘴的喜悅.

    “夫妻對拜……”

    我已經(jīng)什么都不想了.木然的轉(zhuǎn)向司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亂.急急跑進(jìn)來一個人站在司空身邊伏耳.然后司空也對那人耳語幾句.那人便離開了.

    觀禮的人一陣竊竊私語.還有輕微的走動聲. 我不禁轉(zhuǎn)向門口.明明什么也看不見.卻不受控制的轉(zhuǎn)了過去.

    “繼續(xù)吧.”司空元梁沉穩(wěn)老道的聲音.似乎有鎮(zhèn)定全場的作用.議論聲立即消失.

    “夫妻對……”

    啪.一個重物砸落進(jìn)來.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啊……啊……”立即引起一陣驚叫.我能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他的身下流淌著鮮血.我一把掀起蓋頭.隨手丟落一旁.

    門外夕陽的余暉里莫離手持利劍傲立著.晚風(fēng)吹起他的發(fā)絲.一縷一縷飄灑在空中.莫離的臉是冰冷是無情是絕狠.眸光是嗜血的狂放在叫囂.那是孤注一擲的決絕.劍尖的血在無聲的滴落.

    金久.東風(fēng).南陽.西空.北暗團(tuán)團(tuán)將莫離圍在中間.他們的身后是一片黑壓壓的守衛(wèi).還在不斷的聚集而來.一眼也望不到頭.很顯然司空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wǎng).就等莫離往里跳.

    我突然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在頭頂縈繞.如果生不能攜手.死將無法阻止我們.我一個箭步就向莫離沖去.卻被司空一把拉住.用力一拽將我緊箍在懷中.

    “這是他的命.今天誰也救不了他……”司空在我的耳邊輕輕的說道.

    我遲鈍的轉(zhuǎn)頭看著司空.心頭萬念俱灰.眼淚直穿而下.

    “司空譯則……你放開她.”莫離低吼道.眼中道道寒光迸發(fā)：“她是我的女人.”

    “你以為你能帶得走她..……啊.……別癡心妄想了.”司空冷冷的狂笑道：“她生是我的人.死會是我的鬼.這輩子你都休想再觸碰她一根頭發(fā).”

    “你為什么還要來……”我抑制不住奪眶的淚水.痛心的望著莫離.

    “為什么要獨(dú)自承受這一切.你以為這樣.我跟子星都會好過了.”莫離望著我眸光變得酸楚：“你怎么那么傻……”

    “你怎么會知道……”我詫異的看他.“是婆婆……一定是婆婆……”

    “你寧愿告訴婆婆.都不愿告訴我……”

    我無助的看他：“你走吧……我只愿你平安.”

    “沒有你.生死對我而言有何不同..”莫離跌落冰點(diǎn)般的冷笑.悠然臉色一變道：“今天我一定要帶你走……擋我者死..”

    莫離眼中的殺氣肆虐的彌漫到司空府的每個角落.足以將一切吞噬.只見莫離手中劍一緊.金久他們?nèi)褙炞⒌木o盯著莫離.不敢有一絲懈怠.

    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將.站在莫離的面前.那人冷喝道：“都給我閃開.……他有那么厲害嗎.你們出動這么多人……我倒是得見識見識.”

    莫離打量著眼前的人問道：“你是什么人.”

    “你問我叫什么.”來人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就怕你沒那本事知道……”

    此人花白的頭發(fā).半尺長須卻是全白.一身青灰布衣.身形消瘦.并不起眼.可無形之中透著一股子強(qiáng)大的邪氣.著實(shí)怪異的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這是助紂為虐.”莫疑說道.

    “你們的事我不管.但這天下第一我是當(dāng)人不讓.今天就跟你一決高下.”白胡子掃視著莫離似乎對他很是滿意.

    “你是天下第一.” 莫離震驚.轉(zhuǎn)而思索了一下道：“前輩是不是誤會了.沒人要跟你爭奪天下第一.”

    “你已經(jīng)排名天下第二.我再躲著且不是以為我怕你不成.”

    “前輩找錯人了.我可不是什么天下第二.”

    白胡子有些惱怒的看向司空：“你這是什么意思.”

    “前輩莫急.只要前輩擒了他.林翔宇自然會出現(xiàn).”

    “你拿我當(dāng)?shù)妒?”白胡子陰冷道.

    “前輩.林翔宇自認(rèn)為天下無敵.早就目中無人.不花點(diǎn)心思他又怎么會輕易出現(xiàn).”

    “你好卑鄙.”我痛恨的看著司空.

    “沒想到我歸隱多年.世上竟出了此等大言不慚之輩.這次我是非見他不可了……”白胡子雙眼危險的瞇起.“那就先擒了這小子再說.”

    “等等……前輩想見翔宇很容易.跟本不需要利用我逼他就范.何況此等卑劣的手段.我相信前輩也不屑為之.”莫離鎮(zhèn)定自若道.

    “你知道那小子在哪.”

    “他現(xiàn)人在皇宮……如果前輩信我.等上幾日我一定讓前輩見到他.其實(shí)他也一直很仰慕前輩.只是前輩行蹤飄忽不定.若不然只怕是他去拜訪前輩才是.”

    “前輩機(jī)不可失失不再來.若是今天讓他脫了身.日后天大地大.只怕他們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到時可就追悔莫及.”

    白胡子思索了片刻道：“那只能對不起你了.”

    “今日我身負(fù)奪妻之恨.希望前輩能三思而行.你我無怨無仇.今日我若帶不走自己的女人.將會抱憾終身.”莫離做著最后的勸說：“不知前輩可嘗過奪妻之痛.”

    白胡子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可隨即仍舊不為所動道：“今天遇上我只能算你倒霉了.出招吧.”

    “即如此……你就別怪晚輩不敬了.”

    莫離說著揮劍而起.閃電般掃向白胡子.要說莫離的劍快.白胡子的動作更快.幾乎看不清他身影是如何移動.只看到黑影連閃.莫離就是傷不到他分毫.白胡子躲閃了一陣.忽然猛得出手.莫離一驚.立即側(cè)身想避開這一掌.無奈白胡子的動作太快.結(jié)果擦著莫離的肩頭而過.白胡子一收掌.吃驚的退向一邊.

    “好小子居然能躲過我的過風(fēng)掌.”白胡子有些興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輩莫離.”莫離冷道.雙眸死死的盯著白胡子.似乎能夠?qū)⑺创┙獬鲋茢车恼袛?shù).“前輩又高姓大名呢.”

    “若是你今天死不了.自然會知道.”

    “前輩既然已經(jīng)天下第一.又為何吝嗇于名號.”

    “因為這世上沒有人配知道我的名字.都是我的手下敗將.有什么資格問東問西.”

    “難怪江湖中人都說天下第一是無名.原來所言不虛.”

    “我這一生也敗過.不過只敗過一次.那是我第一次跟人交手.那人不屑知道我的姓名.我問他的名號.他便對我嗤之一笑.轉(zhuǎn)身就走.之后我就勤學(xué)苦練.再也不許自己讓人看不起.并立下毒誓.除了打敗我的人.這世上再沒人能知我的姓名……小子.實(shí)話告訴你我自己都忘自己叫什么了.四十年再沒能遇到問出我名字的人.要是這個人突然冒出來.我還真沒想過這問題.小子你要不是太年輕.或許也能跟我打上個三百回合都分不出勝負(fù).”

    “前輩為何停住手.我們勝負(fù)未分.”

    “拿出你的本事來.我只是想提醒你我要還手了.你可要當(dāng)心自己的小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