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言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公儀澈從房梁上抱下來,期間遭遇抵抗無數(shù),最終都被他悉數(shù)鎮(zhèn)壓。
“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怎么成天尋死覓活的?消停點行不行!”沐言祖苦口婆心地勸道。
他最終還是撿起了明溯的笨辦法,將公儀澈用繩子綁在床上……
公儀澈手腳不能動彈,他把頭偏到一邊,什么話也不愿意講。
自己這一生,多災(zāi)多難,朋友寡之,親人厭之,生死大劫更是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次,連唯一對自己好的奶奶,現(xiàn)在都不在了……而這一切,僅是因為那所謂的天譴,所謂的絕命命格?
滑天下之大稽!
既如此,那他為何還要活在世上?
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沐言祖仰頭捂臉。
卿祈在他心底嘆息:“他心里已經(jīng)沒了求生的欲望,你說什么都沒用的?!?br/>
“那怎么辦?難不成由著他死?他不想活,我還想活呢!”
沐言祖覺得奚芥骨真心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樂觀向上的人那么多,為什么偏偏找這么個不想活的做自己的同命契約者?
卿祈:“因為就他是絕命命格啊,有就不錯了,還挑?”
沐言祖心累:“可是找這么個……和讓我去死有什么區(qū)別?”
卿祈也沒轍了。
“算了算了,我守著他吧,省的又出什么問題?!?br/>
沐言祖撓撓后腦勺,走到旁邊的榻上坐下,在把公儀澈的問題解決之前,他還是不要離得太遠比較好。
這段時間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戰(zhàn)斗更是一場連著一場,他都沒什么時間好好休養(yǎng)。
卿祈:“還有,你最近使用銀針封穴的頻率有點高,為了你將來不會真的變成瞎子,最好一個月內(nèi)都不要用這招了?!?br/>
沐言祖往上吹了吹額上散落的發(fā)絲,無奈道:“我也不想啊?!?br/>
難道他就愿意成天跟個半瞎一樣看什么都是灰色的,什么味也聞不到嗎?
都是這個世界太血腥!
人心險惡啊,大家和平相處不好嗎?打打殺殺的成何體統(tǒng)!
盤膝坐下,沐言祖雙手掐訣,體內(nèi)生生不息決運轉(zhuǎn)。
他手臂上的裂紋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沐言祖估摸了下,再打坐個兩三次,應(yīng)該就可以完全愈合了,只是身上的劃痕卻依舊沒法解決。
沐言祖感應(yīng)了下體內(nèi)的狀況,已有三條經(jīng)脈中的靈力轉(zhuǎn)化成了靈流,第四條經(jīng)脈中的靈流也凝聚得差不多了,但似乎總差臨門那么一腳,無法突破脈流四脈。
靈臺處的傳承種子上,一片綠瑩瑩的小葉子輕輕搖了搖,抖落一片綠光。
沐言祖沒好氣地罵了句:
“撐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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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沐言祖被冷醒,從入定狀態(tài)中退出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怎么突然這么冷。”
現(xiàn)在還沒入冬吧……
嘀嘀咕咕著睜開眼睛,沐言祖發(fā)現(xiàn)屋內(nèi)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冰藍一片。
“什么情況?!”沐言祖嘴巴微張。
我不就是修煉了一會兒嗎?怎么感覺像是修煉了一個紀元?
眨個眼的功夫世界都變了……
沐言祖突然發(fā)現(xiàn),寒氣竟然是從公儀澈身上傳來的!趕緊下榻三步并作兩步趕過去,發(fā)現(xiàn)公儀澈躺在床上眉眼緊閉,眉頭緊緊地擰著,手腳不自覺地顫抖,似乎想要蜷縮起來,卻因被繩子綁住,整個人就像抽搐了一樣。
沐言祖趕緊把繩子解開,卻在碰到公儀澈的瞬間頓感冰涼,掌心迅速結(jié)上一層薄薄的冰。
“這是怎么回事?!”
“寒火靈體?沒想到這里也能見到這種體質(zhì)?”
聲音從背后傳來,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世見軒。
顧不上盤問世見軒怎么在這,沐言祖扯過被子替公儀澈蓋上,再拉過他的手探脈,脈象微弱不可察。
被無視了個徹底,世見軒也不生氣,他對沐言祖向來有極大的耐心,再怎么無禮的舉動也阻撓不了他對沐言祖的熱情。
“不用摸了,這小子一看就是寒火靈體爆發(fā)了,脈象等于沒有?!?br/>
沐言祖轉(zhuǎn)頭看他,世見軒接著道:“寒火靈體乃逆反之體,這種天棄體質(zhì)多是早夭之命,他能活到這么大簡直是個奇跡。但現(xiàn)在他寒火靈體爆發(fā),全身靈力化作寒冰反噬自身,從經(jīng)脈開始,他的全身都會冰化,等他的心臟也化作寒冰,這個人就完全沒救了?!?br/>
說話間,公儀澈的雙腿已經(jīng)肉眼可見地結(jié)冰!
“一定有辦法的!”
沐言祖雙手杵在床邊,呼吸急促,額間冷汗驀地滴下,思緒瘋狂轉(zhuǎn)動。
腦內(nèi)靈光一閃,他取出幾枚銀針。
指尖彌漫肉眼可見的綠色生氣,懸浮在手中的銀針漫漫被生氣浸透,也染上綠意。
沐言祖眉間一凜,刷拉一下撕開公儀澈的衣服,蒼白也掩飾不住其矯健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寒氣由內(nèi)向外滲出,偶爾幾處還有些焦黑的印記,似乎是……雷擊舊傷?
顧不上想太多,沐言祖手指有韻律地展開,將銀針打入公儀澈身體。
以眉心一根、胸口橫向兩根、腹部一根為主針,再在全身各穴輔以七七四十九根輔針,公儀澈眨眼變成了刺猬。
銀針上的綠意在靈力的牽引下朝公儀澈體內(nèi)涌去,以四根主針為中心,綠色的生氣呈圓形向四周散開,被冰封的血肉如初春的冬雪,漸漸融化。
沐言祖雙手伸出,氣機牽引銀針,用生生不息訣將體內(nèi)的生氣與靈力分隔開來,隔空將生氣注入銀針,抵抗寒火靈體的爆發(fā)。
“唔……”
床上的公儀澈悶哼一聲,臉上寒意漸退,身體的顫抖也緩了下來。
成功了!
沐言祖松了一口氣,手下卻絲毫不敢停止,繼續(xù)源源不斷地通過銀針向公儀澈體內(nèi)輸送生氣。
好景不長,他體內(nèi)的生氣即將告罄,沐言祖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他本就有傷在身,眼下又勞心勞力,實在撐不了太久。
“該死……”
似乎感覺到生氣的后勁不足,公儀澈體內(nèi)的寒氣出現(xiàn)反撲之意。
絕對不能停下!
一手繼續(xù)將體內(nèi)所剩無幾的生氣輸送進去,也顧不得世見軒還在場,一手從銀鐲中取出一朵狀似云朵的靈芝,傘面上還有綠色的紋絡(luò)。
“不死覆云芝?”世見軒挑眉。
不死覆云芝,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氣的將死之人,只需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就可將其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尋常不死覆云芝能有拳頭那么大就頂天了,而沐言祖手中的這朵,足有四只成年人的手掌合起來那么大!
此物若是被外人知曉,定能引起滔天巨浪。
沐言祖將不死覆云芝拿到嘴邊,張嘴狠狠咬了一口,剩下的不死覆云芝叼在嘴里。雙手繼續(xù)與銀針相接,隨著那一口不死覆云芝的吞下,體內(nèi)瞬間爆發(fā)出了大量的生氣!
沐言祖身形微微晃動,似站不穩(wěn)的樣子,后背汗?jié)褚黄?br/>
被他吃下的那口不死覆云芝,雖然在吃下的一瞬間就被靈臺處的小葉子卷走,但其藥力過于旺盛,小葉子淬煉過后的那一部分藥力也足以將他整個人都撐爆。而他所能做的,唯有咬牙拼盡全力運轉(zhuǎn)生生不息決,煉化藥力。
禍不單行,公儀澈體內(nèi)被壓制的寒氣隱隱有了重新爆發(fā)之意!
撕拉——
沐言祖雙臂緊繃,衣袖炸裂,而他的手臂上,本已快痊愈的裂紋,赫然在這份壓力下猛地炸開!裂痕越來越大,伴隨著炸裂的聲響,就好像身體承受不住這猛烈的爆發(fā)而瀕臨破碎。
被壓制的寒氣也終于找到機會,重新彌漫公儀澈全身,甚至沿著扎在他身上的銀針逆流而上!銀針上的綠意被逼的節(jié)節(jié)后退,寒氣涌過的地方,迅速凝結(jié)起一層薄薄的寒冰!
更可怕的是,寒氣侵蝕完銀針還不夠,竟然順著沐言祖輸送的生氣一路凝結(jié)過來,氣狀的生氣被一截截凍住,很快到了沐言祖面前!
沐言祖手指冰涼,指間迅速染上藍色,一層寒氣追隨而上……
這時,修長的手指捏住了那縷寒氣,制止了它前進的動作!世見軒低沉的笑聲響起。
“鬼手十三針,你可真是,”說話間,他另一只手拂過床邊的柜子,將沐言祖先前取出放在上面的,用了一部分以后還剩下的銀針悉數(shù)揮到公儀澈身上。“越來越讓我驚訝了!”
他的左手還在捏著半空的寒氣,右手將銀針入穴以后,虛扶在沐言祖背后,并不觸碰,沐言祖突然感到體內(nèi)一股莫名的氣機涌動,體內(nèi)躁動的靈力竟瞬間變得溫順!
不止如此,被沐言祖吃下未能完全煉化的那一小口不死覆云芝,也眨眼被煉化,化作源源不斷的生氣渡到公儀澈體內(nèi)。
桀驁不馴的寒氣如遇到天敵,畏懼地不停退后,最終龜縮在公儀澈下半身不敢動彈。
兩人同時收手,沐言祖彎腰撿起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上的不死覆云芝。這時,背后伸來一只手,將不死覆云芝拿了過去。
“這就當(dāng)做是我的辛苦費吧?!?br/>
沐言祖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回想剛剛發(fā)生的事,面色難看。
“你怎么會鬼手十三針?”
方才他用鬼手十三針替公儀澈壓制寒火靈體的爆發(fā)結(jié)果后勁不足,世見軒出手援助,使用的竟同樣是鬼手十三針!
鬼手十三針乃谷內(nèi)絕不外傳的秘法,繞是沐言祖天賦異稟,到現(xiàn)在都只能驅(qū)使四針之力,而世見軒剛剛用出的,竟然是最頂級的十三針!
世見軒把玩著手中的不死覆云芝,意義不明地勾起嘴角:“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