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件事牽掛的人太多了?!?br/>
“不管牽扯到誰,只要他不怕得罪我,我就不怕得罪他!”石隊長眼里閃著駭人的光,
“這件事情如果一查起來,弄不好就會把大隊搞亂了,也不利于您今后的工作。我來的時間短,想不出什么好的處理辦法,要不您把高所長叫過來,和他商量一下,他在大隊工作的時間長,對方方面面的事情和關系都比較了解,看看有沒有什么好的建議?!?br/>
“也好,那你先回去吧,記住,這件事情在我決定怎么處理之前先不要跟任何人說?!?br/>
鵬起剛回到辦公室,
“怎么樣?石隊長沒問我家旅店的事吧?”
“沒有,他就是問了問我們科這兩天檢查的情況,我把檢查記錄放他那兒了,他說有時間詳細看一下。”
“那好,沒問就好?!毙抻窠芟袷菑氐追畔滦膩?,滿臉堆著笑說,“這件事還得感謝杜科長,什么時候有時間,讓大姐表達表達心情?”r
“過幾天再說吧,這幾天家里有點事?!?br/>
“那好,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大姐幫忙的盡管說!”
“行,需要的話少不了麻煩大姐?!冰i起假惺惺地說,恨不得趕緊把修玉杰打發(fā)走。想著石隊長剛才的話,他幾乎已經(jīng)可以預感到一場風暴即將來臨,而引發(fā)這場風暴的正是眼前的這個女人,他不知道結局會是怎樣,不知道到時候修玉杰是否還會笑得出來,也不知道這場風暴會對自己有什么影響。他只是強烈地感覺到,想在這場風暴中獨身自好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了,
整個上午,鵬起始終心神不定地等待著風暴的來臨,卻一直沒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不知道是不是高石勸住了石隊長,讓他改變了主意。小張中間回來了兩次,見他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說什么也不搭腔,
下午兩點多,鵬起正心事重重地在屋里看報紙,小張突然風風火火地沖進了屋,
“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鵬起嚇了一跳,
“剛才我在財務科聊天,石隊長突然打電話把王科長叫了上去,不大一會兒王科長就一臉緊張地回來了,還讓杜會計把最近一個月罰款的票據(jù)都找出來,說石隊長要看。我看她們幾個好像有事要商量,就趕緊出來了。我剛出來,王科長就把門關上了,我聽見杜會計好像說了一句‘是不是老修他弟弟的事漏了?’,杜哥,這事不會是你跟石隊匯報的吧?”r
“匯報個屁!”鵬起有點惱羞成怒地說,“我想瞞都沒瞞住,還讓石隊長把我臭罵了一頓!”r
“那石隊長是怎么知道的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在石隊長問我這事之前,他就已經(jīng)知道這事了,就因為我沒說實話,才挨了一頓罵!”鵬起說,他知道不能把舉報信的事情告訴小張,
“難怪!”小張有點幸災樂禍地說,“我說你一上午怎么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r
“長這么大,我還是第一次被領導罵?!?br/>
“可這件事石隊長是怎么知道的呢?我們昨天去檢查,你今天上午去跟石隊長匯報,下午石隊長就要查賬,人家肯定得懷疑這件事是咱倆說的?!?br/>
“懷疑就懷疑吧,匯報是我匯報的,懷疑我也懷疑不到你。”
“是誰跟石隊長說的呢?”小張并沒接鵬起的話茬,掏出一只煙,點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表情就像是福爾摩斯遇到了疑難案件一樣,
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雖然在王影的安排下,王小麗把比家好旅店罰款收據(jù)上的日期寫在了石隊長到城管大隊之前,杜愛玲在訂傳票的時候也把這張票據(jù)訂在了前面,但罰款收據(jù)是連號票據(jù),石隊長到大隊后曾經(jīng)處理了一起私設廣告牌的違法行為,罰款票據(jù)的號碼還在對比家好處罰票據(jù)號碼的前面。石隊長是多年的刑警隊長出身,又是刑偵專業(yè)的高材生,破這么一點小案(如果這對他來說還能稱得上是一起案件的話)
石隊長把事情搞清楚之后并沒有找丁前進談,也沒有向丁前進通報這件事,而是直接把法制科長齊宏和財務科長王影停職了。對馬小飛、杜愛玲、王小麗進行了嚴厲的批評教育,除馬小飛比較堅強外,
對于主管法制科工作的副隊長王保國,因為批件上并沒有他的簽字,他干脆來了個一推六二五,說自己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情,
石隊長雖然沒有找丁前進,丁前進自己卻坐不住了。因為這件事最大的責任者應該是他,
快下班的時候,
“老石呀,我是來跟你承認錯誤的,這件事是大哥做得不對,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往心里去了?!?br/>
“什么事呀?還勞煩你親自過來承認錯誤?”石隊長一邊遞給丁教一只煙,
丁教導員從口袋里掏出火機自己把煙點上,抽了一口,說:“老弟呀,你就別跟大哥繞彎子了!其實我也是考慮到老修在單位工作這么多年了,從來沒什么事向我張過口,這次是她親弟弟的事情,照顧的力度大一點也是應該的?!眗
“不錯,是應該的?!笔犻L不緊不慢地說,“不過你應該在你在位的時候就把這些事都處理利索了?!眗
“唉!事那兒確實是這么個事兒,其實這件事我早就答應老修了,只是當時她弟弟的房子還沒買妥,這事也就沒急著辦。誰成想你老弟突然走馬上任了,大哥說了不算了,最后被逼無奈也只好出此下策了!還是那句話,錯呢都是老哥我的錯,你老弟大人大量,多包涵!老哥我也沒幾年干頭了,別讓老哥臨秋末晚地再丟這個人、現(xiàn)這個眼了?!?br/>
“既然大哥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的了?!笔癁槊駨臒熀欣锍榱艘恢粺煟∏斑M趕緊掏出火機給他點上,石為民深吸了一口煙,把煙慢慢地從嘴里噴出來說,“這件事你真的應該提前跟我打個招呼的,既然是你早就答應的事,又是單位家屬的事,我石為民有什么不能辦的?至于背后搞這些小動作嗎?”r
“我是看你到大隊以后,各方面工作都抓得很嚴,連杜鵬起他媽媽那么點一個小攤都不肯給開口子,怕我跟你說了這事讓你為難?!?br/>
“不是怕我為難,是怕我不答應吧?”石為民笑著說,“杜鵬起的事情我可以不答應,你老哥的事我怎么會不答應呢?你是誰?城管大隊十多年的隊長,我的前任,我石為民可以不給任何人面子,但你的面子是一定要給,必須要給的!”石為民說完,
“其實也不是我的事,這是修玉杰的事?!?br/>
“對,是修玉杰的事?!笔癁槊穸⒅∏斑M意味深長地說,“不管是誰的事,既然是你老哥過去答應的,我一定照辦!對了,除了這件事,還有沒有別的你過去答應的事要辦的?”r
“沒有了,沒有了,就這一件就夠你老哥喝一壺的了,哪還有別的事!”
“真沒有了?有事你盡管說!”石為民盯著丁前進說,
“真沒有了!”
“那就好,既然沒有別的事了,這事又是你過去答應的,那就這么算了吧,我也就不再深究了!”
“那就太謝謝老弟了!大哥都不知道怎么感謝你才好了!”
“感謝什么呀?都是一家人,兄弟以后的工作還得大哥多支持呀!”
“那是一定的,今后只要有需要大哥干的,大哥肯定水里來、火里去,決不給兄弟掉鏈子!”
“水里來,火里去的事兄弟去干,大哥看好家,護好院,別讓兄弟后院起火就行呀!”
“兄弟放心,大哥知道該怎么做了。”丁前進的臉一下子又紅了起來,停了一下說,“還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r
“說吧,還客氣什么?”
“齊宏和王影都是我安排他們干的,能不能不處分他們了?”
“那不行,我這個人最恨手下的人跟我撒謊、欺騙我,這次不處理他們,難保下次他們還會和我跟我整別的事?!?br/>
“既然你這么說,那我也就不多說什么了。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齊宏還沒什么,王影的老公是市委郭書記的親外甥,這樣的人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多謝提醒!”石為民毫無回旋余地地說,“我是對事不對人,就是她是天王老子的小姨子我也照處理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