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小凡制造的這個意外是用了很受罪的方法,但畢竟實實在在的爭取到了一個多星期的假期。
她的腳踝因為摔得實在太重,好起來極慢,小凡表面上看上去毫不在意,小西卻很明白,腳上受的這點傷,身體受的這點痛,遠不及她內(nèi)心深處那道狠狠的裂痕。
而對她的照顧,也只能做在表面上而以,好菜好飯,也只是讓她在身體上恢復(fù)的快些,可是心里的內(nèi)傷,卻是無法觸及不到的,亦是無法撫慰的。
小凡一直對此事保持沉默,縱始她倆單獨相處的時候,也不會涉及到半分,心里雖是略略明白,但沒有親耳聽到的證實,小西卻也沒有十分的肯定。
她從來都沒這像現(xiàn)在這樣迫切的想見到施磊,只可惜打這以后,施磊再沒出現(xiàn)過,小凡亦再沒提及過他,好似她的生活中不曾有過這個人。
本來小西晚上也想留在宿舍里陪小凡的,小凡卻堅決不允許,推著她讓她去圖書館,只說不要壞了這么久的好的學(xué)習(xí)習(xí)慣。
但小西卻隱隱明白,她的堅持并非這么簡單,但又能如何,只是暗自嘆氣,每日將她安頓好之后,便往圖書館而去。
江飛夕果然是心細之人,他自己沒有出現(xiàn),卻托了兩個小男生把自行車送了過來,而且車子都經(jīng)過了一番整修的,小西那輛車子以前剎車過緊,每次剎車時都會發(fā)出刺耳的尖叫聲,如今卻已是松緊適中,相當(dāng)好用了。
車的鏈條也被上過了油,軸承潤滑了許多,騎起來也輕松了不少,小西心中頗為感激,總覺得能當(dāng)面對他表示感謝最好,便何況手里還拿著他的一大筆錢。
只可惜,事情也就至此而以,彼此之間再無交集。
一個沒課的下午。
宿舍里又只剩下小西與小凡兩人。
小凡坐在桌邊,認(rèn)真的抄著小西的課堂筆記,而小西則用手支著頭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的世界。
窗外,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枝頭的那抹綠或深或淺的在微風(fēng)中逗著趣,一只不知名的鳥輕輕巧巧的在樹杈間自由的蹦跳,陽光燦爛中不時的飄來淡如煙的楊花,輕盈飄渺得讓人感覺好不真實。
一只手被撐著略感酸痛,小西換了只手撐著下巴繼續(xù)看日光下楊花飛舞。
“抄好了?!毙》埠仙瞎P記本把小西的遞了過來,“筆記可真多呀,盧老師現(xiàn)在上課板書很多么!”她甩了甩寫字寫得累了的手。
小西沒有去接筆記,目光仍留戀著窗外的美好,微閉了眼簾,讓眼睛受陽光的照耀少些,嘴里淡淡回道:“他寫的不多,我寫得多,我把他說的覺得重要的都記下來了?!?br/>
小凡笑道:“你真是標(biāo)準(zhǔn)的優(yōu)等生,超級會學(xué)習(xí)的優(yōu)等生,我交到你這優(yōu)等生,可真是三生有幸。你的筆記我放你床上嘍!”
小西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拐著腳蹦跳著到床邊,含笑的感嘆著:“哎呀,美人就是美人,連拐著腳一蹦三跳的樣子也分外嬌嬈呢,難怪有東施效顰之說呢!”
輕輕啐了一聲,小凡沉著聲音慢慢道:“你又笑話我了?!闭f罷,便隱在帳里去了。
小西心中一頓,笑容瞬間消逝,明白自己又觸到她的痛處,又讓她無謂的傷懷了,現(xiàn)在的小凡,敏感而脆弱,全沒了當(dāng)初的驕傲與自信,連她一直以來看重的美貌,好似亦成了她心中沉重的負擔(dān),不能觸及。
輕聚了目光望著賬中那個瘦小柔弱的影子,小西心好似被一根極細的繩子扯著,懸得高高的,帶著微微的疼痛。
“504,小西”樓下那個尖細刺耳的女聲傳了上來,有電話了么?應(yīng)該是姐吧!小西現(xiàn)出淡然而幸福的笑顏,立起身來。
“504,小西,有人找!”尖細女聲再次傳來。
有人找,不是電話??!小西暗想,誰會來找我,心中忽的咯噔一下,不會是江飛夕吧。
大聲的應(yīng)著:“來了!”快速奔到門口,又很快收住步子,七手八腳的爬到床上,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個裝了錢的信封,直接從上面蹦到地上,跑出了門。
奔到樓梯口,小西收住腳步,順了順微喘的氣息,攜了一縷淡雅悠然的神色,慢慢走出去。
走到電話房,卻不見江飛夕的影子,于是輕聲問那個接電話的女生:“誰找我?。 ?br/>
那女生探出頭去,指指立在電話房旁邊一顆梧桐樹下的男生,“喏,那個人找你?!?br/>
一個陌生的男生。小西微微有些失望,卻仍微笑著過去,脆聲問道:“是你找我嗎?”
那男生乍見她,神色微滯,瞬既帶了一抹玩味的眼神回了個淡淡的笑:“嗯,盧老師讓我來找你的,他讓你去他那里一下?!?br/>
小西呆了呆,小聲問道:“現(xiàn)在嗎?”
那男生笑意漸漸漫了開來,點頭道:“是的,現(xiàn)在。我?guī)氵^去!”
“喔!”小西一臉茫然的跟了上去,想了幾想,終是忍不住問道:“有什么事嗎?”
那男生轉(zhuǎn)過頭來呵呵一笑道:“盧老師邀請讓你加入我們的學(xué)術(shù)研究會,你可是第一個剛進大學(xué)就被盧老招收的學(xué)生喔,我們都對你好奇得很呢!”
我們???貌似有很多人嘛!小西暗自一驚,聽他如此一說,頗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發(fā),緊追了幾步上去:“什么學(xué)術(shù)研究會啊,沒聽盧老師說起過嘛!”
那男生放慢了步子,隨意的從旁邊的樹的擄了一片葉子在手里捏著,與小西并肩而行:“這個是盧老一手成立一個研究會,已經(jīng)很多年了,里面的人員都是他從各個系親自挑選的,都是他認(rèn)為優(yōu)秀的精英?!?br/>
精英,哈哈!小西露了一抹戲笑,側(cè)頭看了一下那男生,清淺道:“這么說,你也是本校的精英嘍?!?br/>
那男生臉色微紅,只瞟了她一眼,不作回答,算是默許吧。
都是優(yōu)秀的學(xué)生,那么,陸遠算優(yōu)秀吧,他會在嗎?江飛夕應(yīng)該也優(yōu)秀吧,他也會在嗎?
呃!小西臉色暗了一暗,心底沉了一沉,如若他們都在的話,那就不太好玩了。
見她臉色微變,那男生淡淡笑道:“因為被認(rèn)為優(yōu)秀,所以有些壓力了吧!”
小西抬了抬頭,看著男生唇邊的輕淺笑意,心底的那份驕傲竄了上來,哼,小看我么。
于是回了個大大的笑容,亦從旁邊的樹上擄下一片葉子來把玩,輕松道:“怎么會呢!只是因為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有些茫然,沒有方向而以?!?br/>
那男子沒料她會如此一說,倒是頗為刮目相看的瞅了小西一眼道:“不用擔(dān)心,去了就知道了,盧老是個極好的導(dǎo)師,在他那里可以學(xué)到太多太多課堂上書本上學(xué)不到的東西?!?br/>
小西內(nèi)心喜悅,嘻嘻一笑道:“你們都叫盧老師盧老的么?”
“是呀,這樣叫既尊重又親切,盧老也喜歡我們這樣喚他呢!你也可以這樣叫他的?!蹦悄猩Z氣輕松,言語間透著對盧老師的喜歡。
小西嗯了一聲,極想問他,研究會里究竟有哪些人,或是直接問,有陸遠嗎,有江飛夕嗎,卻終是無法問出口的。
躊躇間,跟著他繞進了一個精小的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