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給我等著,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這群王八蛋的……憤怒而凄厲的吼聲撕破空曠寥寂的夜空,站在山路旁邊的懸崖邊上的五個年輕人面色蒼白,望著深不見底的深谷徹底傻了。
在下方,是被五個年輕人推落懸崖的徐鵬!
凜冽的寒風從腳底直沖頭頂瘋狂地灌上來,徐鵬兩行清淚從眼眶狂涌而出,還沒有滑落就被狂風吹跑了。
狂風中,使勁壓低頭往下望,沒有一絲光芒,深不見底,忍不住想起父母操勞半生、不辭辛勞把自己養(yǎng)大,還沒有報答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就這么死了,更可恨的是再也沒有機會孝敬父母了,心有不甘且恨意綿綿,仰天長喊:爸,媽,對不起,兒子還沒來得及孝順你就要離開了。捧頭哽咽抽泣起來。
人生的一幕幕戲碼如電影回卷般閃現(xiàn),難道要死了嗎?
一分鐘過去了!
徐鵬腦海中的絕望變成了祈禱。
他祈禱上蒼能再給他一次生的機會!
那樣的話,他一定好好學習,盡全力考上自由聯(lián)盟最好的大學——津橋專修學院,畢業(yè)后找一份工作,體面地生活著,好好孝敬二老。
可這可能嗎?
五分鐘過去了!
徐鵬伸了個懶腰,已經不再想任何事。身體下落的姿勢擺得盡量舒服,什么時候跌落谷底也不去想了,幾十米是死,現(xiàn)在數(shù)萬米了,渾身碎骨是注定的了。想又有什么用呢?
十分鐘過去了!
還是沒有到谷底!
徐鵬開始不滿了,嚷嚷道:老天啊,你有沒搞錯,難道要等我睡一覺才落到谷底?我徐鵬雖然膽小了點,愚蠢了點,但也想醒著經歷死亡的滋味。我要知道,是痛苦還是快樂,是悔恨還是坦然。有詩人說過,在死的剎那,人生的一切都將回卷,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我也想經歷啊……因為我想知道我那里錯了,才造成今天會被人推落懸崖!
坦然面對生死的人是強者,懦弱面對生死,對生戀戀不舍的人是懦夫,可沒有人像徐鵬這樣期盼死亡的快到來,這已經越了坦然的程度,是強者嗎?
這時,一個略帶沙啞、卻頗具磁性的洪亮聲音響起:見過不怕死的,沒見過主動找死的,你也算是讓我開眼了。不錯,不錯,不愧是我徐家的后人。光這份面對死亡的鎮(zhèn)靜功夫,即便是我也得說聲佩服了。
聲音說遠卻近,說近卻捕捉不到到底從那里出的。徐鵬四下掃望,入目處盡是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看不到任何物事。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下,掠過一絲恐懼,對方是人是鬼?
你是誰?你在哪里?徐鵬大喊。心里頭忍不住嘀咕:這種惡劣的環(huán)境下難道還能有第二個人存在?他怎么說‘不愧為我徐家的后代’,他怎么知道我姓徐?難道是鬼?拍拍胸脯,壓制住恐懼,自我安慰道:不可能,數(shù)萬年來從沒有人證明過鬼魂的存在,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幻覺!
可是,黑暗中,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嗯,不錯,臨危不亂。很好,那就過來找我吧,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跟剛才不同的是,聲音才落,鋪天蓋地的黑暗被光明取代了,光華大作,瞬間便如同天亮了,白晝如炬。
徐鵬條件射地瞇上了雙眼,等適應了光亮后才睜開雙眼。驚奇地現(xiàn),自己已經到了谷底了,卻沒有死!準確來說,是一個由某種銀色金屬物質構造的房間中,身下是巨大的對沖懸浮裝置和巨大的通風裝置,自己卻飄在空中。
難道,并沒有真的到達谷底嗎?
不過,這些不是目前該想的。唯一想知道的是,對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沒有任何征兆,對沖懸浮裝置在瞬間失去了作用,連條件反射的時間也沒有,徐鵬結結實實地跌倒在了對沖懸浮裝置上,雖然只有區(qū)區(qū)的一米,卻也摔得夠嗆,差點沒疼得吐血。
揉揉快被摔成了四瓣的屁股,徐鵬狼狽地從對沖懸浮裝置上爬了下來,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出現(xiàn)在視線中的唯一的通道。
通道微微傾斜向下,足足走了一刻鐘才算走到盡頭。
當徐鵬邁出通道的瞬間,他禁不住用力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出現(xiàn)的景物。
這是一個足有兩個足球場那么大的大廳。
所不同的是鋪設有銀白色的地板和墻壁,否則還真的會以為這是某個城市的中心大球場。
在寥廓的大廳中央,是一個外型上很像人體大腦的機器。高度達到了四米,徐鵬深深地被震撼住了。
毫無疑問,整個大廳都是以人體大腦機器為中心構造的,被分割成了幾個不同的部分。環(huán)視四周,徐鵬可以大致明白用途的卻只有一個豎立著、高達三米、寬厚至少一米五的箱子。相同樣式的箱子,在目前就讀的阿爾卑斯學院的醫(yī)療部曾經看到過,是恢復槽,好像是用來治療外傷,恢復體能的儀器。
除此以外,其它所有的儀器不僅讓人驚奇更是陌生。要說這里是某機構的大型醫(yī)療實驗室,可怎么一個工作人員也沒有呢?再說縱然沒有工作人員,起碼也得用于實驗的活物吧?
難道這是一個混沌空間?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混沌空間?
莫名的恐懼涌向徐鵬的心頭。忍不住大喊:喂,你在哪里?快出來。如果說從前覺得死亡并不可怕,沒有絲毫的恐懼,可現(xiàn)在卻不由自主地涌起對死亡的強烈的恐懼感。這里,到處都充斥著令人壓抑的凄涼和陰冷。難道這是現(xiàn)代化的地獄嗎?
哎,剛才還為你的鎮(zhèn)定而贊賞,想不到現(xiàn)在卻讓我如此失望。小子,你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可不怎么樣!怎么說,你是徐家的子孫后代,也該遺傳我兩三成的優(yōu)點吧?追思當年,我就帶了兩個手下和一批貨便去跟俄羅斯的黑.道老大交易了,被十幾桿槍頂著腦袋都面不改色,照樣侃侃而談,最后不但完成了交易,還得到了俄羅斯黑.道老大贈送的一把純金制造的限量版左輪手槍,嘖嘖,那可是……
徐鵬可沒有太多心思聽對方吹牛,四處打量著,尋找聲音的源頭,最后眼睛漸漸定格在了大廳中央的形同大腦的儀器上。之所以鎖定這里,是因為每當話語傳出的時候,這個儀器便會冒起了五顏六色的光芒,如同人的心情一般變幻。激動的時候是紅色,失望的時候是深沉的黑色……
喂!你到底是誰?徐鵬再也沒有了耐心,打斷了對方蒼蠅般嗡嗡不絕的自賣自夸,大聲問道。
巨大的機器大腦冒出了黃色的光芒,像是人因為疑惑而在思考,轉瞬顏色變幻成激動的火紅色,洪亮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蒼天啊,大地!難道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就沒有把我當年的光輝事跡告知后輩?小子,我是你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爺爺了,簡單點說,我是你的祖宗,我的名字是……喂,小子,別一臉茫然,趕緊做好心理準備,可別等我說出來嚇倒你……
既然對方一再說自己是他的后代,想來傷害自己是不可能的了,徐鵬的心情倒是鎮(zhèn)靜了下來,不過對方實在太絮叨了,令人聽得十分不耐煩,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拜托,就算你說你是自由聯(lián)盟的掌門人我也絕對不會被嚇倒的。你簡直是太啰嗦了,難道機器人說話就不會言簡意賅嗎?
機器人?機器大腦冒起了紅光,這次是憤怒,只聽到一聲怒吼:你個龜孫……呸!這等于罵我自己是烏龜。嗯,你這個白癡,聽好了,我是你的祖宗,我的名字是徐振宇。你竟然說我是機器人?你見過思維和語言表達能力如此豐富的機器人嗎?
徐鵬真的傻了。呆呆地看著這個巨大的機器大腦,不得不承認的是,真的是被嚇倒了。徐振宇,對于外人而言,也許是一個普通的名字,可是對他而言,這個名字代表的是徐家的光輝榮耀,代表徐家風起云涌般的崛起,當然了,也還包括那曇花一現(xiàn)的落幕,一切因徐振宇而起,一切也因他而終止!
徐鵬用力搖晃了一下腦袋,唯一的念頭是不相信,大聲駁斥道:不,絕對不可能。我,我的祖先徐振宇幾百年前就失蹤了!如果出現(xiàn)在面前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徐鵬可以相信。也許世間真的存在長生不老的藥??墒且姓J機器大腦便是不知道多少輩以前的祖宗,那還不如承認一條狗是自己的爺爺,道理是一樣的。
機器大腦冒出了水藍色的光芒,倒是淡定從容,悠悠地說道:蠢小子,懶得解釋那些非科學的東西。沒錯,我的存在是違背了科學。不過,你記住一點就好了,我當年是被人給害了,等我意志恢復過來我就呆在這個該死的機器大腦袋里了。算了,連我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說了你也是不明白。不過,你可以自己看看基因記憶比對。
在徐鵬面前出現(xiàn)了兩個三維立體的人體,邊上是不斷涌現(xiàn)的字體。所有的一切,讓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基因記憶比對,是以基因技術為基礎延伸出來的一種科學的比對方式。
一個病人可能因為目前的醫(yī)療科技無法救治,但卻可以通過冰凍封存的方法,等待日后可以治療的醫(yī)學科技出現(xiàn)。可是往往治療完成之后,時間跟他冰封前的時間過了上百年,曾經的親友都不在人世了,這時候便可以通過基因記憶比對的方法尋找后輩的親人,從而更快融入到現(xiàn)在社會。
基因記憶比對并不僅僅是血液、**、骨骼、毛,甚至可以通過聲音、思想進行對比。真實的基因有可能出錯,但基因記憶比對絕對不會出錯。
如今,兩組人體的基因記憶對比的相似率達到了驚人的97%。而一般來說,只要兩組基因記憶對比的相似率達到7o%便可以證明兩人間的親緣關系了。所以,機器大腦沒有說錯,他實實在在的是徐鵬的祖宗!
徐鵬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腦子唯一盤桓的念頭便是,大千世界,真的無奇不有,可是老天啊,你也用不著這么玩弄我,鬧個機器大腦祖宗,這也太讓人啼笑皆非了。
小子,既然已經證明了你是我的后代,我是你的祖宗,那我不明白了,為什么我這么優(yōu)秀、偉大的人怎么可能會有你這樣貧窮、愚鈍的后人?就算是我的后代都是紈绔子弟,級敗家子,一代不如一代,可至少也應該算是上流社會的吧?可你,瞧瞧你的大腦記憶,你父親只是一家大公司的最底層推銷員,母親不過是德拉帕星駐軍的后勤維護員,都是絕對的社會底層人群,你可是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嗎?大腦,不,應該稱為徐振宇充滿了困惑。
被人窺探了記憶,徐鵬心頭自然是非常生氣,不過聽到了突然冒出來的祖宗提的問題,反倒是反問了一句:據(jù)我老爸、哦,還有我那個就知道喝酒的爺爺說,您老人家當年擁有數(shù)百億的巨額財富,這是真的嗎?
聽了后輩提出來的問題,徐振宇出了爽朗的自豪聲,道:數(shù)百億?你說的是我擁有的財富零頭吧?可以這么說,當年我在全世界每一座大型城市的黃金地帶都擁有一棟豪華別墅,擁有的跑車、轎車、房車數(shù)量更是連我自己都不記不清楚了,當然了,我還算專一,只有一個老婆三個情人,否則身邊的女人跟古代帝王的后宮一較多寡那是肯定的了……巨大的機器大腦冒起的紅色光芒把整個大廳照射的紅彤彤的,這家伙吹牛的時候總是這么開心。
徐鵬完全聽呆了眼。數(shù)百億還僅僅是個零頭?那全部資產不是富可敵國?哎,自己的祖宗竟然擁有這么多錢,可為什么到了自己老爸這一代,家里的存款還不夠買下一棟偏僻地段房子的廁所呢?
頓了下,一臉好奇地問道:我聽爺爺說,您老人家是個大商人,可是賣什么東西這么賺錢啊?徐鵬真的很想從老祖宗的嘴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不是有句話說了,認識一百個千萬富翁的人,不是千萬富翁絕對是個奇跡!所以,要是從這個級大富豪的祖先嘴里套出一兩個好的點子,說不定就達了,家里再也不用為每個月的房租等各種費用頭疼了,父母也可以輕松一點了。
徐振宇用驕傲的語調答道:什么都賣,南產北銷,什么利潤最大我就賣什么。
徐鵬聽得有點糊涂了。商人追求利潤最大化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聽了老祖宗的話,老祖宗似乎并不是個純粹的商人,更像是古代走街串巷,擔著貨物的雜貨郎。這樣的思維能成為級大富豪?那真是遍地都是黃金了。
機器大腦似乎覺察到了徐鵬的疑惑,微笑著說道:小子,我是一個倒客,當時全世界最頂級的倒客,你知道什么是倒客嗎?
倒客?是掮客嗎?或者說是商人嗎?好像從祖先的自豪聲聽來又都不是,于是徐鵬先是點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