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蓮笑道，

    “無妨，若是整套頭面戴出去，確是老氣了些，我可以拆開來戴呀！”

    左右平日里都是家常穿著，盛裝出行的時候少，用不著打扮得太過隆重！

    汪媽媽哼道，

    “依老奴說，不如將這些首飾都送去融了，重新打一套……”

    她話音剛落，外頭有人接話道，

    “怎得……四蓮缺首飾了？”

    說話間牟彪大踏步進(jìn)來了，見著桌上擺放的首飾盒子過來拿起來看了看，

    “這些式樣是舊了些，拿去融了重做也成……”

    又瞧了瞧四蓮，

    “不過……成套的融了挺可惜，把這些放在庫里壓箱底，再買新的就是……”

    四蓮便笑道，

    “這是婆母賞的，還要我時時戴出去給她瞧呢！”

    牟彪恍然，

    “怪道我覺著眼生呢，原來不是我?guī)炖锏臇|西……”

    說罷嘿嘿一笑道，

    “她老人家的東西好是好，卻是配不得我們家四蓮，趕明兒得了空，我們再去打一些新式樣……”

    拉了四蓮的手道，

    “顧三兒那邊又送了前頭幾回的分紅過來，別說是三套，便是十套都買得起……”

    四蓮笑了笑招呼著丫頭們把東西收進(jìn)庫里去，又問他，

    “去了公爹那處這么久，可是有事？”

    說起這個，牟彪笑瞇了眼，

    “說了些公事……”

    頓了頓湊過來笑道，

    “不過公事說到一半，有人進(jìn)來打斷了，我就瞧了半晌的熱鬧，你猜是誰？”

    前院的事兒，又是公爹書房，她如何知曉，四蓮搖頭道不知，牟彪笑道，

    “六哥跑來找爹說話了……”

    說完他自己先哈哈笑了起來，四蓮奇道，

    “六哥找公爹說話有何好笑的？”

    牟彪笑得合不攏嘴道，

    “他要爹向呂家提親，他要娶呂五小姐……”

    頓了頓道，

    “實則他自己已經(jīng)跑去提親了，不過被呂二爺給拒了！”

    說到這處，想起牟斌因為牟忠擅做主張還被人給駁了臉面的事兒而惱怒，回身取了墻上的鞭子抽的六兒子滿院子亂跑的情形，牟彪笑呵呵的對四蓮道，

    “四蓮，六哥這媒人酒，我可是吃定了！”

    四蓮奇道，

    “怎得了？”

    牟彪便將當(dāng)初他在宅子監(jiān)視，又呂家五小姐如何逃出來，在街上如何遇上了牟忠，自己又如何一顆石子兒讓二人撞到了一處，呂五小姐后腦如何著了地，牟忠又如何將她送回家去等等。

    四蓮聽了捂著嘴兒一直笑，伸手拍他，

    “你好壞！幸得呂五小姐無事，若是她摔壞了怎辦？”

    牟彪嘿嘿的笑，

    “她這不沒摔壞么，還把我們家六哥給勾搭上了！”

    四蓮聽不得他編排自己朋友，立時白了他一眼道，

    “胡說甚么，若不是你……他們會碰到了一塊兒么，呂五小姐可是大家閨秀，說甚么勾搭！”

    牟彪嘿嘿的笑，

    “你是沒瞧見六哥那樣兒，進(jìn)來就給爹下跪，說是要娶呂五小姐……”

    初時牟斌聽說兒子有了意中人，還是挺高興的，當(dāng)下便笑道，

    “你即是喜歡，那為父便派人去給你提親，呂二爺雖說不是官場中人，不過他擅理財會經(jīng)營，以后你不入朝堂，也可以跟著他學(xué)一學(xué)做生意的！”

    牟忠聞聽他點頭，也是喜滋滋道，

    “父親說的對，兒子也是這么想的，只可惜呂二爺沒點頭，怕是兒子面子小了些，還是您老人家出面穩(wěn)妥！”

    牟斌聞言一揚(yáng)眉，

    “甚么……你已經(jīng)去提親了？”

    這么大的事兒，也不問過家里就去提親，還被人給拒了，真他娘的給老子丟臉！

    牟忠沒發(fā)覺親爹的臉漸漸沉了下來，還點頭道，

    “是?。鹤优既宦犝f呂二爺要把五小姐嫁到南邊兒去，那怎么能成，兒子聞聽立時就去了呂家……”

    牟斌聽得瞇了眼，

    “那你同呂二爺怎么說的？”

    牟忠摳了摳后腦勺，

    “兒子就說，呂五小姐如今名聲壞了，但人實則是挺好的，嫁去了南邊天遠(yuǎn)地遠(yuǎn)的，讓婆家人欺負(fù)了都不知曉，而京城的人家不肯娶，倒不如嫁給兒子，兒子就在京城里，他們也能時時走動看望……”

    嘿！老子怎么生了這么個蠢貨，他這么去同呂二爺說話，不就是告訴人家你女兒反正都嫁不出去了，倒不如嫁給我，這也就是呂二爺，要是老子早就讓人打他出去了！

    牟斌的臉色越發(fā)的陰沉了，卻是哼了一聲又問，

    “后頭呢？”

    “呂二爺問兒子可是同家里商量過了？兒子說還沒有，只聽說是呂五小姐要嫁去南邊，就急忙趕過來了……呂二爺就黑了臉，端茶送了客！”

    廢話！你連家里都沒有稟報過，就大搖大擺的上門了，你這是娶妻還是納妾??！

    老子怎么就生了這么個蠢貨！

    牟斌打了一個哈哈，負(fù)手走到了墻邊，

    “也難怪人家拒絕你，這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擅自上門提親，人家沒趕你出來，那已經(jīng)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

    牟忠還未覺出不對勁兒來，仍是嘻嘻笑道，

    “前頭是兒子莽撞了，兒子也知曉錯了，后頭還偷偷去見過呂五小姐幾回，她著實也是不想嫁去南邊的，便回來求您了，還請您請個媒人上門提親，也好讓兒子早日成家立業(yè)呀！”

    牟斌聽了抬手取下墻上的鞭子，回身就給了他一鞭，

    “你還好臉提！擅自提親倒也罷了，居然還私會人家閨閣里的小姐，跟個下流無禮的登徒子一般，老子平日里就是這么教你們的！”

    說著話那鞭頭可就到了，牟忠沒得防備肩膀上挨了一記，眼見得這第二記鞭子又要到了，還是牟彪見勢不好，推了他一把，

    “六哥快跑！”

    牟忠這才回過味兒來，返身跑出了書房去，而自家親爹的鞭子已經(jīng)帶著風(fēng)聲又追著他的后背去了，牟忠發(fā)一聲喊跑得更快了，于是牟彪便叫人搬了椅子來，在廊下看了半晌牟忠被打的上竄下跳，繞著院子亂跑，待得牟斌出了這口氣，這才收了鞭子，拖著打的嗷嗷叫喚的兒子回了書房，牟斌對六兒子道，

    “這事兒即是呂家已經(jīng)回絕，那你就不用再提了，待過陣子你母親騰出手來，再為你挑一門合心意的親事便是了！”

    牟忠聞言卻是不肯，跪在地上求道，

    “兒子就覺著呂五小姐合心意，旁的人兒子都瞧不上！”

    說罷還耍起了無賴道，

    “您瞧……因為這事兒……兒子都挨了一頓打了，要是不把呂五小姐娶回家來，我這打不是白挨了么！”

    牟斌被他氣笑了，抬腳踹去，

    “老子教過你們這般死皮癩狗，男女婚配講究個你情我愿，人家都不愿意，難道你還要強(qiáng)娶不成！”

    牟忠聽親爹這意思是真不肯了，不由急了，居然灑下兩滴男兒淚來，

    “您要是不答應(yīng)，我就在這里長跪不起了……反正，兒子就鐘意呂五小姐，就要娶她啦……嗚嗚嗚……”

    這是哭上了！

    牟斌見著他沒出息的樣兒，額頭上青筋一跳，又想動手打人了，一旁的牟彪忙出來解圍道，

    “爹，這門婚事兒子瞧著挺好，這也是我們爺們兒關(guān)起門來說私房話，六哥也沒說錯，那呂五小姐的事兒，外頭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我們是知曉內(nèi)情，可外頭人不知曉的，呂五小姐如今在京城還是真不好嫁了，兒子估摸著那呂二爺也就是拿拿架子，總歸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嘛，我們多求兩回，他定是會點頭的！”

    牟斌看了一眼還跪著不起來的六兒子，恨恨道，

    “老子不要面子么？”

    想了想終歸還是沒忍心讓兒子傷心，便道，

    “呂家的小姐不是同你媳婦交好么，你讓她去打聽一下口風(fēng)，若是呂五小姐對老六當(dāng)真有意，我們再上門提親，若是沒有……這事兒便做罷！”

    牟忠聞言那是忙連連向牟彪作揖，

    “拜托八弟了！拜托八弟妹了！”

    牟彪笑瞇瞇滿口答應(yīng)下來，

    “六哥放心吧，這事兒包在兄弟身上！”

    于是這廂又回轉(zhuǎn)清靜院來，同四蓮說起這事兒，四蓮想起那日里呂家姐妹在大門處遇上牟忠時的情形，覺著呂五小姐與牟忠之間好似并無曖昧，便有些為難了，嗔怪牟彪道，

    “你也不回來商量一下，就把事兒給應(yīng)下來了，我跑這腿兒倒是不怕，只我瞧著呂五小姐對六哥……好似并無甚么特別之處……”

    牟彪嘿嘿的笑，

    “你可莫要以為我是亂點的鴛鴦，今兒六哥可是同我說了，他有一回跟著呂五小姐的馬車走了一路，被人發(fā)覺了，呂五小姐還特意下了馬車，在道旁等他說了兩句話，若是沒那意思……只怕早讓馬車跑走了……”

    頓了頓道，

    “六哥也不是那傻子，人家若是當(dāng)真對他無意，他也不會做那死纏爛打之人！”

    高門子弟再是紈绔，總還有自己的傲氣，要是呂五小姐當(dāng)真無意，他強(qiáng)娶回家也是做一對怨偶，牟忠再傻也不會這么想不開的！

    四蓮想了想道，

    “好吧，我前頭與呂家姐妹約了要出去游玩的，我便寫了帖子約了她們，在城外的莊子玩耍幾日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