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甫一交手,盡皆全力以赴,沒有絲毫花假。向德勢大力沉,出手間大開大合,張弛有度,年紀不大卻頗有風范,而王星知道自己靈力雄渾上不如對方,卻勝在速度靈活,不與向德硬碰,使之優(yōu)勢發(fā)揮不出來,而王星卻在高速移動中,不時出手攻擊,一時間雙方打得難解難分。
一刻鐘后,人群中觀戰(zhàn)的易凡喝下壺中最后的酒水,嘆了口氣,原本向德是能夠保持不敗的,只要按部就班,緊守自身,對方那種速度,消耗太快,甚至不用自己出手,便能夠累到對方。然戰(zhàn)斗素養(yǎng)不如王星,心中又存了太重的執(zhí)念,想要盡快贏下這場比賽,時間拖得稍長,出手間存在了破綻,使得這場比賽的結果出現(xiàn)了變數(shù)。在場的除了易凡,就連涼亭中的青年男女也沒有看出,他們修為雖高,但是這份眼力卻與修為無關,但是那一直沒有睜開眼的老者,卻早就成竹在胸,這四周一切的變化都逃不過其感知。
又過了片刻,向德抓住機會,一拳轟在王星小腹上,將其震退,嘴角有血絲留下,看起來受傷頗為沉重向德露出笑意,動作緩了下來,對方挨上這一重擊,基本上此戰(zhàn)已能結束。
然而隨著向德這邊的放松,原本有些萎靡的王星,突然間腳下步伐變換,化作一片亂影,令人眼花繚亂,速度比之剛才快了一倍,雙掌成爪,隱隱間有鷹啼之聲透出,瞬間接近向德。在向德錯愕中,王星抓住其右臂,伴隨著喀嚓的骨裂聲,整條右臂骨折,王星沒有停手的跡象,向德的慘叫聲還未傳出,其左臂亦應聲而斷,巨大的痛苦反而使向德無法發(fā)出任何的慘叫,昏了過去。
這一系列變故,發(fā)生的極其突然,快到眾人反應不過來,眼見王星面露戾氣,竟然要對昏迷中向德的雙腿施以重手,向盛濤見機最快,站起身來,“向家認輸!”
這四字出口,王星瞬間停止了動作,躬身拜向涼亭,對方既然認輸,那么按照規(guī)矩,再不能有任何的動作,否則會被認為對仙師的不敬。王海山心中暢快,只不過有些可惜,沒想到向盛澤反應這般快,本還想著趁機廢了向德,結果讓其逃過一劫。
向盛澤看著昏迷中的兒子,滿眼心疼,這一刻沒有再考慮家族的為來,只是一位平常的父親,看到自己兒子受傷,心中憤怒,只不過礙于仙師在場,不敢發(fā)作,抱起向德走向自家區(qū)域,一雙虎目看向王海山,怒火幾乎化作實質
“王族長,好手段,好計謀,方才王星所用的便是傳說中的戰(zhàn)技吧,真沒想到,為了對付我向家,還真舍得付出?!?br/>
王海山并不答話,如今隨著向德的失敗,自己家有兩人入選,甚至能和城主齊平,仙師在場,犯不上和向家交惡,以后慢慢有的是機會炮制他們。
“不愧是天寶殿,戰(zhàn)技果然厲害,自己賭成功了?!蓖鹾I叫闹信d奮。
所謂戰(zhàn)技,是專門用于戰(zhàn)斗的技巧,能夠大幅度提升習練者的實力,施展靈力,得到所習練技藝的加持,就如王星得到的這套《鷹翔訣》,雖然是最低級的,但給他帶來了速度以及指力的強化,方才出其不意,有此效果。只不過這些戰(zhàn)技,往往掌握在大域的世家當中,王家能得到,實屬偶然。
結局已定,王星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回歸家族,讓王海山臉上充滿了笑意,不管怎么說,從今以后,王家將會成為與城主府并列的勢力,而所謂的向家,明日正午過后,便會煙消云散。
“哥哥”
向宇心痛,從小對自己呵護非常的大哥,如今雙臂殘廢,即便事后治愈,失去了這次仙緣,恐怕會抱憾終身,更何況向宇對自己家族的狀況十分了解今日過后,家族的日子將會更加難過。各種心情交雜,向宇作為家族嫡子,這種時候有責任為家族出力,哪怕這么做無異于飛蛾撲火。
然而一只大手壓落在肩膀上,阻止向宇起身,正是易凡。
“易凡哥哥,你……”
“沒什么,做事情要看清形勢,不可莽撞而為?!币追草p輕拍了拍向宇的腦袋,完全將這個孩童當做了自己的弟弟,不長時間的接觸,能夠讓易凡被仇恨填滿的心進入一絲陽光,不至于被戾氣迷失自我,從心底深處,易凡對向宇充滿了感激。
在向宇的不解中,易凡站起身來,望著周圍已經四散的人群,向著涼亭抱拳開口,聲音不大,卻震驚四方,“向家客卿易凡,不到二十,開竅境三十六穴圓滿,欲要挑戰(zhàn)王家王星。”在這聲音傳出的瞬間,不論是廣場上,還是涼亭中人,哪怕向家都不禁一愣,王星的實力有目共睹,即便沒有戰(zhàn)技,仍然可以與開竅境的向德交手一段時間不落下風,如今在向家落敗后,從里面出來所謂的客卿之舉,在旁人眼中純粹是向家氣急敗環(huán)后的不智之舉,無異于以卵擊石。
在場眾人,除了向盛澤狂喜外,他可是親眼目睹了易凡的出手,總覺得其高深莫測,其余向家人哪怕聽向盛澤說過易凡的戰(zhàn)力,但畢竟修為擺在那里,并不抱多大希望
“小兄弟,不可……”向盛濤阻止,易凡對向家本就恩情不少,如今明顯以卵擊石,何必妄送性命,只不過易凡并未改變,等待涼亭中人的許可。
除了向盛澤,涼亭中老者在易凡走出后,略感意外,以其修為能夠清清楚楚感受到其確實三十六竅周天圓滿,只不過這種實力為何敢于挑戰(zhàn)實力明顯高于他的王星,且對方還有戰(zhàn)技在身,若是旁人此種情況開口,老者肯定認為沒有進行的必要,不值一哂,但是易凡面色平靜,氣度井然,不像是尋死之人,給老者的感覺很不一般,難道還有什么隱藏的后手沒有發(fā)現(xiàn)?
身旁青年皺眉,方要呵斥,結束這次的測試,卻被老者打斷,“可以,按規(guī)矩你只能挑戰(zhàn)醒骨境之人,故而王星既已具備資格,便不再接受挑戰(zhàn),你可以從其他人中選擇?!?br/>
“多謝前輩,既如此晚輩選王謐作為挑戰(zhàn)對象,還望恩準!”此言一出,所與人都大驚,認為易凡真的是瘋了,就連那對青年男女也是如此,若要為向家出頭,也該挑戰(zhàn)弱者,不曾想易凡所選的卻是測試中表現(xiàn)僅次于杜紅鸞的王謐,真是不自量力。但那老者卻哈哈大笑,第一次對這種低境界修士的對戰(zhàn)產生了興趣,尤其是面對自己,仍然不卑不亢,毫無懼色,更是讓他見獵心喜,若是此戰(zhàn)……老者沒有在想下去,一切就看此戰(zhàn)最終結果如何。易凡所走修行方式各行其道,不用掩身石,即便修為超出他,也只能夠看清其修為之脈上的三十六穴竅圓滿,其他兩脈特異,難以觀測。
王海山聽聞易凡先前欲挑戰(zhàn)王星,心中不安,雖然對方僅是三十六竅,但王星先前交戰(zhàn)已經損耗太多靈力,更加之這種實力使用戰(zhàn)技,加劇了身體的負擔,此消彼長下對戰(zhàn)結果充滿了未知,但是仙師卻不令其挑戰(zhàn)王星,這讓王海山徹底放下心來,誰知對方卻好死不死的選擇了王謐,他可不是剛剛突破的向德可比,王海山徹底放下心來,“向家?呵呵,即便垂死掙扎,很快也就不復存在?!?br/>
王家族人中,王有德作為王家大長老,修為與族長王海山相當,都是醒骨后期,回歸家族后自請有罪,但是卻只告訴王海山向宇得到了烈焰草,對于易凡之事并未提及,如今看到易凡挑戰(zhàn),在眾人戲謔的眼神中,唯有他對自家子弟充滿了擔憂,二人交過手,故而知道易凡的實力絕不是表面上的那樣。有心提醒,不經意間看到那邊的向宇,話到嘴邊又被其咽了下去,即便王謐敗了,王家還有王星入選,亦可保證地位,但若是易凡敗了,依著家主的性格,向家恐怕瞬間會被夷為平地。
王有德心中一嘆,“罷了,自己裝聾作啞,就當還了向宇的救命之恩,一切如何就看天意吧!”
“準!”老者一錘定音,敲定此事。
人群中,本就傲氣的王謐,在通過仙門的選拔后,更加倨傲,想象著自己以后高高在上,連身為族長的族叔都得對自己客客氣氣,更加不可一世。誰曾想,區(qū)區(qū)開竅境中也算是最弱的小子,竟然敢向自己挑戰(zhàn),妄想替代自己進入仙門的資格,真是癡心妄想。
二人相對而立,皆是少年如玉,風華正茂的年紀,彼此間一個蔑視一個平靜,戰(zhàn)斗瞬間爆發(fā)。王謐正在意氣風發(fā)之際,想要迅速解決戰(zhàn)斗,在仙師面前展現(xiàn)自己的實力,也可在選中的弟子中提升自己的威望。故而一開始便用盡全力,雖然心中蔑視易凡,但手上卻沒有輕視,醒骨初期的修為全面爆發(fā),自腰間儲物袋中掏出兩柄短刺,灌注靈力,鋒刃犀利,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在出現(xiàn)時已經到了易凡身前,兩根短刺在靈力的加持下,向外延伸寸余的利刃,直奔易凡面門,竟是絕殺之姿,毫不留情。
醒骨境能有此表現(xiàn),已經十分了得,一旁觀戰(zhàn)的杜紅鸞等人也神色凝重,若是自己等在這種攻擊之下,又該如何應對。然而這所有的一切,定格在王謐手中的短刺即將接觸易凡,臉上必勝的笑容洋溢而出的瞬間。
易凡在間不容發(fā)之際,只是抬起右膝,直接撞在王謐下頜之上,讓其前行之勢立止,身子在巨大的力道作用下,向上飛起,同時易凡右腳踹出,王謐整個身子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十數(shù)米遠方才落下,整個人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寂靜,全場寂靜,就連涼亭中的三人也被震撼,絕大多數(shù)人等著看易凡的笑話,認為結果毫無懸念,為自己的自不量力品嘗苦果。結果戰(zhàn)斗確實瞬息間結束,也沒有任何的懸念,但是卻以王謐的迅速落敗而結束,就那樣輕松的膝頂腳踹,將修為遠超自己的醒骨境修者戰(zhàn)敗,看王謐如今萎靡的模樣,恐怕短時間內難以復原。
易凡自身倒沒什么感覺,蠻荒中經歷的那些生死追殺,比之現(xiàn)在不知道要兇險多少,向王謐這種所謂的天之驕子,沒有經歷真正的搏殺,對交戰(zhàn)的時機以及方式看似十分精通,但實則幼稚可笑,破綻百出。
過了好久,周圍之人一片嘩然,絲毫估計不到有沒有仙師在場,實在是眼前的一幕如同天方夜譚,好似螞蟻踢死巨象,蚍蜉能夠撼樹,實在匪夷所思,易凡勝的輕描淡寫,但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王海山和向盛濤在短暫的震驚后,兩人的心情發(fā)生了完全的反轉,剛才還愁眉苦臉心痛不已的向盛濤,此時長出口氣,即便易凡不是向家人,但是頂著向家客卿的名頭,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反觀王海山,如喪考妣,若是目光能夠殺人,已經將易凡殺死無數(shù)次,這突然出現(xiàn)的螻蟻,將自己所有的算計盡數(shù)大亂,一切超出了掌控。
涼亭中那老者眼放精光,第一次哈哈大笑,毫不掩飾,目光中充滿了對易凡的贊賞,方才的攻擊他看的十分清楚,易凡并沒有什么出軌的行為,只是時機的把握妙到了毫顛,加上那身驚人的怪力,方才有此戰(zhàn)績,老者甚至可以看出,易凡最后踹出的那一腳,已經留了幾分力氣,否則王謐當場就會斃命。
老者能夠看出,易凡五行齊備,駁雜不堪,天資一般,但這些都不重要,他看中的也不是這些,冷靜的思維,敏銳的觀察以及強悍的肉身,這才是老者心中對易凡的定位,也是自己想要尋找的傳人,他那一脈,看中的便是肉身。
“易凡哥哥好棒!”向宇原本傷感的面容,此時重喚笑容,不僅是向德已經轉醒,斷了的雙臂重新接好,易凡此舉,他向家也能免了滅門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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