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有缺下
凌勻昭半倚在石榻之上,滿眼柔情地看著眼前,正在喂自己喝粥的冷一人。他還是那般的妖嬈與英俊,倘若不提前知曉他的英氣,她當(dāng)真還會把他當(dāng)做女子來看待。他為何,生得這般妖孽?!
他輕輕吹著湯匙,遞到呆若木雞的她的櫻唇邊。她呆愣愣地張開嘴,眼眸一眨也不眨地喝下去。這般癡迷地看著自己,就不怕他給她喂食其他的東西?!他唇角勾笑,繼而空著湯匙,吹了一吹,遞到她的唇邊。她仍舊是呆愣愣張開嘴,眼眸定定地瞅著自己。
冷一人再也忍受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那笑容帶著些許邪魅,些許嘲諷,些許真心。凌勻昭見過他妖嬈嫵媚的女兒笑,見過他陰柔不屈的僵笑,卻是很少見他這般豪爽開心而不顧形象的大笑。她微笑著,面頰紅潤如火。
“你在笑什么?!”她的聲音,極少的溫柔甜膩。在她自己聽來,竟然有些造作了。只覺得耳根子,燒得厲害。但她卻不愿意低下頭,因為她喜歡看著他的樣子,她怕自己眨眼的功夫,他就會消失不見。
他笑得更歡甚,手里的粥也跟著顫抖。他索性抓起她的手,把碗塞到她的手里,“自己喝,沒問題吧?!”
她滿臉失望地點了點頭。雙手捧起碗,眼眸卻仍舊是盯著他,一順不順地看,渀佛在看守一個囚犯,生怕他出逃。
“你那究竟是什么眼神?!”他的笑容,逐漸輕蔑。倏爾站起身,拍打衣袖,“你若是用那般眼神盯著我,那這剩下的碗匙,你自己下來收拾!”
“不要走!冷一人,你不要走!我不看你就是了!求你!我喝,我喝!你看!”她慌了,生怕他的身影從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她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著粥,有些燙,也顧不得,眼淚便留了下來。
他背著身子,微微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大口喝粥被燙得掉眼淚,他的唇角微微一勾。他伸出修長的指,輕輕撫上她的墨發(fā)。
“這才是好孩子。”
她破涕而笑。像個孩子,舀著空碗,給他看。
“我乖不乖?”她淚眼迷蒙地問他,仰頭看著他俊美的面頰。
他忽地臉頰一紅,接過碗,端起來便走,走了幾步,頓足,“好生休息?!?br/>
“你……還來么?!”
“這么大點地,我就在外面。還有,謝謝你救了我?!彼砩系亩静恢故侨?,按老童的話來講,他的心毒,應(yīng)該也解了罷!
“嗯?!”
“那血水??v然之前你我有再多的恩怨,我看到你就心生憤懣,如今也一筆勾銷?!彼蟛搅餍?。
“那血水……”凌勻昭忽地慌亂至極,她撫著自己的小腹,晃過神來?!拔业暮⒆??!我的孩子呢?!”
冷一人方出了凌勻昭的石窟,放下碗匙,便聽到里面撕心裂肺的聲音,再次傳來。他皺著眉宇,無奈地輕嘆了口氣。女人,果然,天生就是麻煩的動物。
“我的寶寶呢?!”她忽地起身,掀開被子,瞅瞅地下,渾身摸著,見冷一人再次進來,她忽地赤著足便躍下了石榻。
“你要做什么?!”見狀,他看著赤足奔向自己的凌勻昭,竟然提心吊膽,不由自主地伸開手臂,將撲到自己懷里的她一把接住,不經(jīng)意地,她的白皙的雙足,便踩在他的靴子上。
只感覺懷里的人在顫抖,緊緊地勾著他的肩胛,臉埋在他的頸窩,聲音悶悶地,“我們的寶寶呢?!”
他沉默不語。對于未曾蒙面的孩子,甚至這個女人,他不曾有一絲一毫的記憶。然,看著她那般心痛,他的心里,竟然不是滋味。
“寶寶,他……救了我們……臨去前,他還讓我告訴你一句話?!彼麥貪櫟氖峙跗鹚婊◣в甑拿骖a。
“真的么?!他有話告訴我么?!”她忽地滿心期待。“他說了什么?!他有沒有喊我娘親?!有沒有責(zé)怪我沒有照顧好他?!沒有照顧好他的父親?!”她的眼眶濕潤,淚水倏地滑落如珠。
“沒有。他并沒有責(zé)怪你。別哭了?!彼檬州p輕拭去她面頰的淚水,滿含疼惜?!八f,謝謝你。謝謝你那么疼愛他。若是有來生,他還會做你的寶寶?!?br/>
凌勻昭聽及,嚎啕大哭。倚在他的懷里,傷心不已。冷一人竟然覺得,自己果真是編故事的高手,自己都已動容了!更何況是一個心腸柔軟的女子呢?!這般,她徹底地痛哭一次,便罷了罷。
“乖,寶寶還會有的?!彼p拍著她的后背,像哄寶寶一般。
“我怕……我怕……”她哽咽著。
“怕什么?!”
“我怕我沒有機會了!我怕我……沒有資格再為人母……”她緊緊地抱著他,臉埋在他的胸前,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
“傻瓜,怎么會呢?”他輕笑著,拍著她的瘦弱的背脊?!耙虼?,你要好生養(yǎng)著身子,萬一哪一天,你的寶寶又來找你了呢?”
“寶寶不會來的?!?br/>
“為什么?!”
“沒有你,寶寶便不會來……”她悶著聲,已不再哭泣,卻是仍舊哽咽。
冷一人忽地身子僵直。他凝著眉宇,不知所措。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從懷里拉出來,他定定地看著她,心里的憤懣感夾雜著疼痛,再一次襲來。
“對不起,我沒有之前的記憶?!?br/>
“果然……”她呆愣了一會,忽地悲戚地笑道,“不礙,為了寶寶,我也會讓你記起我的!”
冷一人,你怎么可以,將我也忘記?!
他輕輕笑著,不明就里?!昂昧?,你休息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你……不想尋回以前的記憶嗎么?”
他冷漠地?fù)u了搖頭。眼眸清亮,炯炯有神,唇角勾笑?!拔覍ψ约旱倪^往,絲毫不敢興趣。我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
凌勻昭聽此,只覺得驚天霹靂。他不想找回之前的記憶,也就是說,連她也放棄?!不可以!她絕對不允許他,將她忘記!
她抿著唇,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他要轉(zhuǎn)身,便低頭看了一眼,疑惑地瞅著她。凌勻昭再一次撲進他的懷里,緊緊地抱住他。
“抱緊我……抱緊我……好不好……”
冷一人渾身一顫。他面色鐵青,妖媚不復(fù)。然,他仍舊遲疑地抱緊了她瘦削的身子。二人緊緊相擁。
內(nèi)心有一股暖流劃過。
老童,不是告知自己,喝了血水,心毒已解么?!為何他還是這般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