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語面色一喜,越加柔和地望著她,有些情怯地上前拉住她的手。
幾個人都非常震驚訝異,尤其是陳培,資料中顯示夏總是個手腕強硬雷厲風(fēng)行說一不二的女人,沒想到也會有這樣的表情,而在這么多小輩面前她也毫不掩飾,端端一個真性情,而她之前之所以覺得她眼熟原來不是因為她和寧靖有著一樣燦爛的笑容,而是因為夏總和沈年華相似的外貌,只是她跟寧靖一樣,從來沒有把她和豪門聯(lián)系在一起過,自然就沒想到。
沈年華……果然好命,什么好的東西似乎都被她一個人占盡了。
蘇林倒是覺得還好,早在和沈年華的接觸的當中她便察覺到,只是不明白為何夏總露出如此驚喜的表情,女兒喊自己母親一聲媽媽不是很平常嗎?
這不怪沈母驚喜,因發(fā)生了那件事,在她離婚之后,沈年華分給了沈父,這之后的近十年間她都是一個沉默自閉的人,每次回到‘家里’都如同在做客,后母是個禮儀各方面都無可挑剔的女人,周到的如同對待一個客人,母親那邊后爸雖然熱情,有時候一兩年才見到一次,自己仿佛從這個世界多余出來,如果不是寧靖恐怕她現(xiàn)在的世界仍然是灰色的,跟家人的關(guān)系十分淡漠。
被寧靖說的多了,沈年華也就放在了心上,雖然還有些別扭,但畢竟長大,這樣的場合還是喊了‘媽媽’,沒有讓夏語難堪。
“哎哎,好孩子。”沈母應(yīng)了兩聲之后,神色就恢復(fù)正常,看向蘇遇,笑道:“年華,不向媽媽介紹一下嗎?”
經(jīng)過初期的心理變化,沈年華已經(jīng)自在多了,只是神色依然淡淡的,兩只手都緊握在一起,蘇遇明顯感受到她的緊張,安撫都安撫不下來。
她想對母親小女兒那樣撒嬌,可發(fā)現(xiàn)二十多年了,她和母親的關(guān)系早已生疏的不會撒嬌了。
“蘇遇,我男朋友?!彼膊恢烙檬裁幢砬閬砻鎸ι蚰福α艘幌?,發(fā)現(xiàn)自己實在笑不出來,就沒再勉強自己。
蘇遇漂亮的眸子微微瞇起,長長的睫毛將眼底的情緒微微覆蓋,臉上笑容熱情了幾分,正式的自我介紹:“伯母您好,我是年華的男朋友蘇遇?!?br/>
“你好。”
蘇林和陳培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站在他們身旁,祝福地看著哥哥嫂子和沈母,她是沈年華最好的朋友,把她的母親就看做自己的母親一樣,立馬從客氣轉(zhuǎn)變?yōu)樾∨⒌挠H熱。
等兩人寒暄完了,她笑容燦爛的走上前,“伯母您好,我是年華最好的朋友蘇林,沒想到在這遇到您!”
夏總多么精明厲害的女人,只從幾人的氣氛和眼神就能看出大致的關(guān)系,對蘇林也非??蜌鉄崆椋骸澳愫?。”她看看蘇林再看看蘇遇,“你們是……”
“哈哈,我們是兄妹,伯母真厲害,一眼就看了出來,我長的像我父親,我哥長的像我母親,很少能一眼看出我們是兄妹呢!”
陳培也大大方方地上前,笑容自來熟又拿捏的恰到好處,“伯母您好,我是年華的朋友陳培?!?br/>
聽到陳培的介紹,蘇遇和蘇林臉色很平常,波瀾不驚,沈年華眸子里卻閃過一絲怒色,陳培當初也是這樣介紹自己進入了自己的圈子,以自己的好友自稱認識了寧靖蘇遇蘇林,后來又這樣進了蘇林所在的公司。
實際上就如蘇林所說,陳培屁股一撅,要拉什么屎她都知道,在提醒沈年華時其實就已經(jīng)知道她的學(xué)歷證書是假造的,也確實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讓她進公司。
沈年華那時候還在學(xué)校,到底年輕沒有歷練,以為蘇林因自己的關(guān)系被騙了,心底一直介意。
卻不知早在陳培出現(xiàn)還沒展露出她的**時,蘇遇就從她的性格中看出她的目的,將計就計并像個獵人一樣引導(dǎo)著她一步一步步入自己編織好的網(wǎng)。
他知道蘇林的性格外剛內(nèi)柔,即使知道陳培為何而來可看在年華的面子上也會放她進公司,進入公司之后按照陳培的個性和長袖善舞的能力,安排在了公關(guān)部,也看出她性格中自私張狂的一面,在公司中對她十分寬和,態(tài)度囂張得罪了那么多小員工,還升了她做公關(guān)部副經(jīng)理,又給了她機會去盜取公司的機密文件,一方面促成她和寧靖的好事,另一方面可以讓寧靖升職。
這一系列的布置,蘇遇都沒有親自去做什么陷害什么,只是算準了每個人的個性和事情發(fā)生之后處理事情的反應(yīng)等等,來一步步將他們引導(dǎo)進入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中去。
后面的事情他只要靜靜旁觀,不需要出手,獵物就會自己按照他設(shè)計的給出反應(yīng)。
比如寧靖的外調(diào),比如陳培……利用工作之便多次盜取公司機密的錄像。
盜取公司機密的事情,陳培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只有天知地知她知寧靖知,殊不知早在別人掌控之中,只要將這些錄像和一些記錄作為證據(jù)交給警察,按照她和寧靖現(xiàn)在的狀況,只會認定是寧靖過河拆橋舉報她。
就像下棋,開始時很多看似無關(guān)緊要的死棋廢棋,當被一條隱形的線給連在一起時,你不曾注意過的那些死棋就是一條條致命的陷阱炸彈,你稀里糊涂的可能坐在牢里,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在你還不增注意到時,就已經(jīng)身在局中,從頭到尾都在局中按照別人的思路在走,而蘇遇,他是下棋人,也可以說,他什么都沒做。
沈母目光多敏銳,沈年華臉上一個細小的表情也逃不開她的眼睛,但也沒說什么,同樣很客氣地點頭,“你好?!睉B(tài)度淡淡的,跟對蘇林完全不同。
陳培并不在乎這些,她要的是在別人眼中,她和夏總的關(guān)系很密切,她有夏總這個人脈就足夠了。
酒會入口處又是一陣騷動,幾人都將目光轉(zhuǎn)向入口,頓時就明星走紅地毯似的,走進幾位年輕人,走在首位的是一個五官精致如雕刻一般目光冷凝的女子,任何人走在她身邊都仿佛要被她的光芒掩蓋,不是因為她過于美麗,而是壓不住她的氣場,在她的氣場之下,你首先感受到的是莫名的威壓,從而忽略她的長相。
就連蘇林目光中都含著佩服,低聲對沈年華介紹說:“她叫張櫟,是張氏集團的繼承人,看到她身邊影子一樣的女孩了嗎?那是她的專屬理財師,股神李馳先生(杜撰)的弟子,名叫葉爾?!?br/>
“好年輕??!”沈年華感嘆。
她感嘆的不是張櫟,而是張櫟身邊像影子一樣靜默的女子,并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站在張櫟那樣的人身邊的,會被她的光芒掩蓋的只剩影子,而又有幾個人甘愿成為別人的影子呢。
蘇林笑著點頭,“是啊,她就像是太陽,而我們就像散落在她周圍暗淡無光的星星?!?br/>
沈年華囧然,低聲安慰她,“你太夸張了吧?”她頓了頓,“星星的光也是光?!?br/>
氣的蘇林在她腰部軟肉上用力掐了掐,沈年華渾身陡然僵住,表情也僵在臉上動也不敢動。
蘇林這才滿意地收回手,像陳述一個事實一樣笑瞇瞇地開口:“張櫟從小就是我們望塵莫及的高度,不過她那樣的家庭,我倒寧愿做個普通人,有哥哥疼有哥哥護,天塌下來有哥哥頂著多好?!?br/>
她的目光尚還停留在葉爾身上,眾人的目光又被后面一對給吸引去。
蘇林疑惑地低語,“這是顧市長家的小公子顧東臨,他身邊的女孩不知道是誰,不過看神態(tài)好像很親密的樣子,顧家的人都非常低調(diào),按道理說,他不應(yīng)該來參加這樣的酒會才對?!?br/>
沈年華倒是奇怪了,問:“為什么?”
這其實也是陳培想要問的,這樣的私人酒會她還是第一次參加,心中即使有疑惑也不輕易開口,怕人看輕了她。
“這是商業(yè)酒會?。俊碧K林理所當然的說。
沈年華忍俊不禁,“蘇林,你真是天生做商人的料,看到什么都能往商場上想?!彼α艘粫嚎戳四赣H一眼,低聲問到:“這不是沈家辦的私人酒會嗎?”
蘇林極快朝沈母望了一眼,尷尬地咳了兩聲。
確實,她和她的競爭對手們都打聽到夏總今晚會在這個酒會上出現(xiàn),便利用家庭之便弄了幾張邀請函,進來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接近夏總搶占先機,又看到好幾個對手在,一時身上馬達全開,直接當成商業(yè)戰(zhàn)場了。
而夏總就在身邊,叫她如何不臉紅尷尬?
她馬上轉(zhuǎn)移話題,看著顧東臨兩眼放光,興奮地說:“快看快看,顧家小公子模樣還帥吧?”
蘇遇淡淡地瞥了蘇林一眼,蘇林立刻干笑,并送了個馬屁過去:“當然,再帥也帥不過我哥!”
沈母和蘇遇都知道蘇林是有意識地介紹Z城的一些人讓沈年華知道,若她以后接手公司,難免會跟這些人打交道。
和沈年華私底下在一起時,蘇林經(jīng)常犯二,她倒沒覺得有哪里不對,被她這樣一打岔,心里放松了很多。
陳培在一旁插不上話,倒也不敢亂說,靜靜聽著蘇林介紹,暗暗記在心上,待再看到后面一對時,她才笑著開口道:“都說Z城出美女,蘇林年華自不必說了,又來了一對,真跟明星走紅地毯似的?!?br/>
小小一記馬屁,記拍了蘇林,又拍了沈年華,沈年華接不接受她不在意,關(guān)鍵是這個馬屁拍的夏總是否舒服。
“今天的主角登場了?!碧K林就跟電視臺主持人似的,“他就是沈家四公子,酒會的主辦者,別看他年輕,卻很可能是未來沈家的繼承人,他身邊的妞不認識,看他那寶貝的樣子不像是隨便拉來充當女伴的?!?br/>
她話音未落,就見那年輕人目光在場中淡淡地尋了一圈,最后落定在她們這邊,領(lǐng)著自己女伴含笑走來。
蘇林馬上停止介紹,掛著得體的笑容應(yīng)對。
卻見沈四公子直接走到夏總面前,過來打招呼:“嬸嬸!”待看到夏總身邊的沈年華時,表情有些訝異,帶有幾分驚喜和意外,詫異地問:“年華?難得?。∧阋瞾砹?!”
他似乎為自己的訝異而有些不好意思,看上去大大咧咧有幾分缺心眼兒似的將身邊的女伴獻寶似的,有幾分緊張地推上前:“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嬸嬸,這是堂妹沈年華!”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向夏總和沈年華燦爛地笑開,介紹道:“伯母,嘿嘿。對了,這是我……”他糾結(jié)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來介紹,倒是他女伴落落大方地站出來,笑著自我介紹,“我是濟洲的同學(xué),我叫孟醒。”
沈年華看了孟醒一眼,心里驚了一下,眼前這女孩明明很年輕,怎么有著一雙如此銳利透徹的眼睛?加上之前的張櫟、葉爾,她不由暗嘆,Z城這一輩怎么妖孽倍出,才知道過去自己困在兒女情長里,眼界是多么狹窄,如果跟這樣的人多接觸,自己的心胸和眼界也會變得更開闊更高吧?
這些心思斗轉(zhuǎn)不過瞬間,面上卻已經(jīng)禮貌地笑著說:“你好,我叫沈年華,濟洲的族妹!”
“我聽濟洲說起過你?!苯忻闲训呐⒁埠苡H切地笑著說:“聽說他這一輩堂兄弟十幾個,一直想要個妹妹,他出生時就差給他娶名叫招妹了,沒想到名字還沒取,就真招了個妹妹?!?br/>
沈年華也笑起來,知道那是沈濟洲逗著姑娘的話,但聽了還是很開心。
她和沈濟洲說是堂妹,其實更準確的說應(yīng)該是族妹,沈濟洲的太爺爺年輕時出去闖蕩,也創(chuàng)了一份家業(yè),從宗族分了出去,成了沈家一支旁支,只是孩子出生之后依然要入族譜,兩人同年同月生,一個性格沉靜乖巧,一個跟皮猴子似的,每次回到沈家祠堂祭祖時,總要欺負一下沈年華,帶著四處搗亂,擾的村里一陣雞飛狗跳,給她幼年的生活帶來不少歡樂。
她唯一一次爬樹,從樹上掉下直接摔入池塘里,還是拜這位族兄所賜,他帶著她去偷雞做什么叫花雞,被狗追了好幾圈,最后好不容易爬到樹上,居然被先爬上書的他踩到手。
她燒了兩天兩夜,這位族兄的屁股被揍開了花,自此之后就很少再待她出去偷雞摸狗。
現(xiàn)在想到這些童年趣事,也不禁感到好笑和懷念。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補昨天的第二更。終于補完了,因為昨天說了雙更,但只更了一章晚上一直睡不踏實,(≧v≦)o~~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