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循環(huán),又是一個百年的輪回。轉(zhuǎn)世后的宋知竹依舊是煙火外的書生,而封瑯帶著桐木琴,不離不棄地陪伴在他身邊。在封瑯的努力下,宋知竹尋回了前幾世的記憶。
本該是暖風(fēng)溫煦,深情依依的午后,宋知竹卻端坐在封瑯面前,表情凝重,竟有些無從開口。封瑯被他這眼神看得心慌,只好催促道:“你別這么盯著我看了,有什么話就放心說吧?!?br/>
宋知竹嘆了口氣,緩緩道:“當(dāng)年把你封在吟風(fēng)琴的小和尚,是不是眼角有一顆朱砂痣?”封瑯心頭一驚:“你怎的知道?”
宋知竹神色有些愧疚:“你助我尋回的記憶里,便有這一遭。那個把你封印住的小和尚,就是我。因我前幾世功德深厚,和你相遇的那一世,只差最后一個功德便可修成正果,位列佛前。也是我心性不夠淡泊,急著完成最后一個功德,誤把你當(dāng)成殺孽深重的惡鬼,封印了百年。但那次失誤,也使我失去了修行佛前的機(jī)會。如來命我再于人間輪回兩世,洗去六根與浮華,這該是最后一世?!?br/>
封瑯難得地呆愣住了,心頭更是感慨萬千,自己屢次栽在宋知竹身上,一次被平白地封印在琴里,一次清根深重,本想著生生世世尋他轉(zhuǎn)世,陪伴他左右。而此刻,他確實這一世即將功德圓滿,往西方極樂而去,不免心生委屈:“我已栽在你身上兩回,眼看就要栽這第三回,你倒好,升去那極樂世界,從此心無凡塵,你倒是叫我怎么辦?”
平日里封瑯對他盡是溫柔寵溺的模樣,怎想到殺伐果斷的戰(zhàn)魂竟還會有現(xiàn)在這般委屈憂傷的表情。宋知竹往日沒少嫌棄封瑯,但也只因自己比起他頗為羸弱,心生不甘罷了,可不曾真的怨他。
此刻宋知竹心間也酸澀柔軟了起來,忙寬慰道:“沒有你的地方,哪稱得上極樂?你寄情于我,我又何嘗不是對你付盡了真心。這一身的修為不要也罷,三界偌大,只有你才是我最珍惜的功德。”
封瑯聞言,倒是一改往常輕佻的脾性,只小心翼翼地牽起知竹纖長微涼的手,珍而重之地握緊在胸口,又低下頭輕輕吻住,許久舍不得離開。宋知竹被封瑯這么對待,心頭的柔情都快溢出來了,他難得主動地吻上了封瑯的額頭,像是要把一生,不,不夠,他要把生生世世的愛意都獻(xiàn)給他。
九天之上,佛祖手握一道功德牌,卻遲遲沒有勾下最后一筆。終于,他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又是一對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