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jì)清河都開口了，自然沒有不行的道理，校長當(dāng)即就同意了。
去醫(yī)院的路上，葉榮歡理所當(dāng)然和紀(jì)清河一輛車。
賀阿姨已經(jīng)回去了，兩人坐在后座，紀(jì)清河剛將前后之間的擋板放下來，葉榮歡就冷聲問道：“是你做的？”
紀(jì)清河說：“我以為你能預(yù)料到?！?br/>
葉榮歡在去學(xué)校的路上就該感覺到不對的，好好的紀(jì)清河怎么會允許她去學(xué)校？還跟著她一起去！
現(xiàn)在看來，很顯然他看到短信之后，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你這么生氣？”紀(jì)清河說，“我上次說你不能和他再見面，你好像都沒有這么生氣。”
“他還是個孩子，你怎么能這樣陷害他！你非要毀了他一輩子不可嗎？！”葉榮歡強忍憤怒，質(zhì)問道。
紀(jì)清河嗤笑：“孩子？一個要和我搶女人的孩子，一個占據(jù)了我的妻子的心的孩子？你覺得我該放過他？”
葉榮歡臉色猛地一變，“你在胡說些什么？！”
紀(jì)清河笑容收斂，“我是不是在胡說，你自己應(yīng)該清楚?！?br/>
葉榮歡臉色難看，“你自己疑神疑鬼，當(dāng)誰都——”
她終究是忍住了沒有說下去，因為知道根本沒有用，紀(jì)清河只會當(dāng)她在狡辯，在掩飾。
他認(rèn)定的事情，不會聽別人的解釋。
她深吸一口氣，道：“你這次，想要什么？你要怎樣，才肯放過他？”
紀(jì)清河看著她，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他伸手擒住她下巴，看見她眼中隱忍的憤怒和冰冷，只覺得胸中怒火越來越盛。
他冷笑一聲：“你可真是在意他啊，為他急成這個樣子。你之前不是恨不得離我越遠(yuǎn)越好嗎？這次竟然主動送上來？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
葉榮歡知道，她但凡敢點一下頭，就能點燃紀(jì)清河的怒火。
她忍著下巴上的疼痛沒有吱聲，也沒有回應(yīng)。
“說話！”她沉默的樣子，卻讓紀(jì)清河臉色更加陰沉。
葉榮歡閉了閉眼，說：“他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他?！?br/>
下巴上的手驀地一重。
“哈！”紀(jì)清河突然松手，“可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br/>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可是這次，你還有什么能給我的呢？你現(xiàn)在整個人都是我的，還有什么能當(dāng)籌碼？”
對著葉榮歡的目光，他緩緩勾起唇角，眼底卻冰涼一片，“而且不好意思，這次我本來就沒打算要放過他，你給我什么都沒用的?！?br/>
葉榮歡的臉色猛地煞白。
“紀(jì)清河，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他道，“這句話，我以為你會在我把牧晴帶回家的時候跟我說，可是你沒有，你連自己的尊嚴(yán)和地位都不在乎，竟然為了他跟我說這句話？他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重要？”
他來來回回地說起郁揚在她心里的位置，每次一提起，臉色都是前所未有的陰沉和冰冷，葉榮歡甚至能感受到他快要壓制不住的憤怒。
可是她跟他解釋，他又不聽。
恐怕只有讓郁揚消失，或者是再也不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才能滿意。
“我這很過分嗎？也不算過分吧，這樣拙劣的一個局，我還給了他反擊的機會，他要是足夠聰明，完全能夠自救。”
車一停下，紀(jì)清河就率先走了出去。
葉榮歡坐在車?yán)铮ブ氖质盏盟谰o，骨節(jié)都發(fā)了白，等情緒勉強平復(fù)下來，她才下車。
剛才在辦公室里的人都來了，郁揚一路沉默，進了醫(yī)院，他隨口對蔣老師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br/>
就轉(zhuǎn)身走了。
楊晗時不時就盯著他看，情緒難以掩飾的有些緊張，見狀也道：“我也去下洗手間?！?br/>
然后就急忙追過去了。
郁揚一直走到?jīng)]人的盡頭，才停下。
楊晗氣喘吁吁地追過來，“郁揚，我……”
郁揚回身，靠在身后的欄桿上，極冷地瞥了她一眼：“說吧?！?br/>
楊晗笑容有些勉強：“……說什么？”
郁揚說：“我沒有多少耐心?！?br/>
被他眼中的狠戾嚇到，楊晗情不自禁后退了一小步。
她有些慌張地道：“郁揚，我、我只是被人威脅的，我不是故意想要……誣陷你。你放心，只要你承認(rèn)我肚子里這個孩子是你的，就不會有事，我不會讓校長將你開除的，那個人也說，只要你承認(rèn)，就什么事都不會有，學(xué)校也不會給你任何處分?！?br/>
郁揚聽她這樣說，就更加確定是誰指使的了。
誰會吃飽了撐的搞這么一出？
恐怕除了紀(jì)清河不會有誰了。
紀(jì)清河嫉妒他，嫉妒他能讓葉榮歡這樣在意——這個事實讓郁揚心生愉悅。
恐怕紀(jì)清河最想要的結(jié)果，就是他承認(rèn)楊晗這個孩子是他的，他是想以此來離間他和葉榮歡之間的感情？
可是他不可能承認(rèn)的，葉榮歡也站在他這一邊。
想到這里，郁揚心頭的陰霾都散去了許多，對楊晗都多了幾分耐心。
“我不可能承認(rèn)?！庇魮P說道，“既然你有膽子這么做，那應(yīng)該也有膽子承擔(dān)后果?！?br/>
他說完就要走。
楊晗一驚，急忙拉住他：“郁揚！”
郁揚停下腳步，看她的目光不帶一分感情。
楊晗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道：“你不承認(rèn)也沒有用的，只要我不改口，你的否認(rèn)就只能是狡辯！難道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我在說謊嗎？那天晚上，我們的確一起在酒吧慶祝我的生日，我們的確是進了一個房間！其他人都看見了，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郁揚眼中流露出譏誚：“這個孩子真是我的？”
楊晗面露難堪，抓著他衣服的手都忍不住松了些。
最終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又一次堅定起來：“對，我們沒有做過，但是我好幾個朋友都知道我在你的酒杯里放了東西！”
郁揚的目光驀地變得冰冷。
楊晗強撐著沒有后退，“他們都知道我的計劃，后來我們一起進了房間，他們都是看見了的，你后來出去，卻沒有人看到，去問誰，他們都會說你跟我睡了！”
郁揚的聲音像冰一樣：“事實是什么，你自己清楚?！?br/>
楊晗當(dāng)然清楚，她衣服都還沒脫下來，郁揚就將她推在地上，跑出去了，可是——
“我當(dāng)然清楚，你后來和葉海菱進了一個房間！可是你敢說出實情嗎？你敢讓你姐知道，你和她親妹妹——”
“閉嘴！”郁揚猛地抬手，掐住了她脖頸，目光陰鷙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斷她脖子，“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我想你應(yīng)該知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欠你什么了，不會對你手下留情，下次說話之前，先想清楚?！?br/>
說完，他松開手，轉(zhuǎn)身離開。
楊晗順著墻滑下來，捂著脖頸，不停地咳嗽。
她臉色蒼白，眼底都是恐懼。
她沒想到，郁揚竟然還有這么可怕的一面。
……
郁揚和楊晗去了好久都沒回來，眾人都知道兩人恐怕是有話要說，就沒去找。
只是等楊晗回來，看見她脖頸上憑空多了幾道指印，眾人都嚇了一跳。
楊晗大伯母先跳起來，指著先回來的郁揚罵：“天殺的?。〉炙啦幌胴?fù)責(zé)任就算了，竟然還對我家小晗下手？你這是想要人命??？老師！這是犯法的！殺人未遂！我要報警抓他！”
郁揚冷淡地一抬眼，臉色都沒變一下。
“閉嘴！”紀(jì)清河不耐煩地出聲。
楊晗大伯母立即住了口，只是臉色依舊憤憤。
紀(jì)清河可不是在幫郁揚解圍，他只是被吵得耳朵疼，于是兩個字之后，就沒有再說話。
蔣老師神色凝重，問郁揚：“是你做的？”
郁揚看了楊晗一眼。
楊晗道：“老師，是我……是我說錯了話，惹怒了他，不怪他。”
蔣老師對楊晗沒什么好感，而且她也覺得郁揚根本就是無辜的，加上校長也沒說話，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口頭說了郁揚幾句，事情就完了。
今天的關(guān)鍵是帶楊晗去檢查。
葉榮歡也跟著過去了，等著結(jié)果出來，看了一眼，果然是懷孕了。
她對這結(jié)果也不意外，如果懷孕是假的，很容易就會被拆穿，楊晗底氣不可能這樣足。
她之前之所以提出來要正式檢查，只是為了拖延一下時間，從紀(jì)清河那里入手。
現(xiàn)在失敗了，只能從其他方向來證明郁揚的清白。
還是需要時間。
檢查結(jié)果出來，楊晗大伯母又叫嚷起來：“現(xiàn)在確定了吧？沒法否認(rèn)了吧？說吧，你們要怎么給我家小晗交代！”
不等人說話，她就道：“小晗人還小，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還有她現(xiàn)在高三，都要高考了出這種事，影響是絕對不容忽視的！還有她身體受的損傷，這些都要賠償！你們這么有錢，我們要個三百萬，不過分吧？”
楊晗大伯母眼中冒著精光，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獅子大開口。
葉榮歡還沒說話，她又道：“對了，這樣小小年紀(jì)就不學(xué)好，欺負(fù)人女同學(xué)，完了還不負(fù)責(zé)任的男同學(xué)，學(xué)校必須得把他開除，不然我們家長都沒法放心，誰知道他會不會又去欺負(fù)其他女娃？”
楊晗大伯母噼里啪啦說了一大通，仿佛已經(jīng)站在了勝利的至高點。
葉榮歡被吵得頭疼，冷聲道：“這位阿姨，現(xiàn)在只是檢查結(jié)果出來，確定你侄女是真的懷孕了，可是這不代表那就是我弟弟的！”
楊晗大伯母瞪著眼睛：“你不想賠錢是不是？你——”
“賠錢可以?！比~榮歡打斷她，“如果最終確認(rèn)，這個孩子就是我弟弟的，三百萬，我給你?！?br/>
楊晗大伯母頓時露出喜悅的目光。
葉榮歡卻沉下聲音，繼續(xù)道：“但是——如果最終查明，我弟弟根本就是被誣陷的，三百萬精神損失費，也請你們準(zhǔn)備好?！?br/>
楊晗伯父伯母頓時變了臉色，“三百萬？你想訛錢？！”
葉榮歡冷笑：“三百萬，不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嗎？我弟弟是年紀(jì)第一，成績好得很，你們的誣陷不僅會對他的名聲造成惡劣影響，還會影響他的成績，你剛才也說了，這就快要高考了，他要是因此影響了高考的發(fā)揮，你擔(dān)待得起？這三百萬，一點都不多！”
中年女人的臉色一陣青白變換。
她剛才敢提三百萬，就是見了校長對紀(jì)清河的態(tài)度，猜測他家很有錢，所以故意獅子大開口，反正這么好的機會，錯過了不是可惜？
但是如果讓他們拿出三百萬來——那是不可能的事！
別說三百萬了，三十萬都沒法湊出來！
葉榮歡道：“既然你侄女敢說是我弟弟欺負(fù)了她，你們底氣也這么足，心虛什么？”
“誰心虛了！你弟弟欺負(fù)了我家小晗，這本來就是事實！”
她回頭對楊晗道：“小晗你別怕，他們再有錢能怎樣？難道還能顛倒黑白？學(xué)校要是敢做出不公的處理，我們就去告他們！”
楊晗臉色有些發(fā)白，對上葉榮歡銳利的目光，她急忙低下頭，不敢和她對視。
她不斷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沒事的，郁揚找不到證據(jù)，他和葉海菱關(guān)系那么差，上次還把葉海菱給……葉海菱不可能給他作證，他也不敢在葉榮歡面前說出事實來，沒事的。
“老師，我需要點時間。”葉榮歡說，“我不認(rèn)為我弟弟真的做了這種事，我要去為他尋找證據(jù)。”
蔣老師也想幫郁揚，但是郁揚什么都不說，她無從下手。
聽到葉榮歡這樣說，她看向校長，征求校長的意見。
校長則是看了紀(jì)清河一眼，才道：“可以，我們不能冤枉無辜的人。”
從醫(yī)院出來，葉榮歡看都沒看紀(jì)清河一眼，直接拉了郁揚走了。
反正紀(jì)清河都已經(jīng)對郁揚下手了，她再遵守他定的“規(guī)矩”，有什么用？
紀(jì)清河看著兩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葉榮歡打了輛車，跟郁揚一起回到了她許久未踏足的小家。
“還是不愿意跟我說嗎？”在車上郁揚就一直沉默，葉榮歡想不通他到底在隱瞞什么。
“姐，你放心，我不會有事，這件事情由我自己來處理?！?br/>
“阿揚！”
郁揚說：“你相信我好不好？”
葉榮歡對上他堅定的目光，皺緊的眉頭漸漸松開來，“算了，我讓你自己處理，但是我明天中午之前，要是還沒有結(jié)果——”
郁揚接著道：“到時候要是還沒有解決，我什么都告訴你?！?br/>
葉榮歡又看了他一眼，有些悵然。
郁揚疑惑地看著她。
葉榮歡勉強一笑，說：“突然發(fā)現(xiàn)，你其實已經(jīng)長大了?！?br/>
“我本來就已經(jīng)是個大人了。”郁揚認(rèn)真地跟她說，“你不要一直把我當(dāng)小孩子?！?br/>
葉榮歡笑了一下，問他：“你打算怎么做？”
“這個暫時不告訴你，不過你只要知道我有辦法就是了?！彼麑⑷~榮歡推進廚房，“姐，你給我做頓飯好不好？”
他的聲音里，隱隱帶著撒嬌的意味：“你好久沒給我做飯了?！?br/>
葉榮歡被他說得心軟，配合地進了廚房。
只是打開冰箱一看，里面的菜少得可憐，唯一的一小把蔬菜還蔫噠噠的，廚房里也積了灰，像是很久沒開火了。
她皺眉：“你自己沒做飯嗎？這段時間吃的什么？”
“去外面吃的。”沒等葉榮歡罵他，就聽他接著說了一句：“可是都沒有你做的好吃?！?br/>
語氣有些落寞，讓葉榮歡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她的廚藝水平其實也就那樣，可是在他眼里好像就是什么人間美味。
到底還是太依賴她……
她強撐起笑容，不去想這段時間的分離，“我去買菜?！?br/>
“不用，我去，你在家里等我。”郁揚攔住她，“我很快就回來?！?br/>
葉榮歡想著廚房也要收拾一下，就點頭答應(yīng)了。
郁揚轉(zhuǎn)身出去，又忍不住回頭，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眼底深藏的渴望和貪婪情不自禁浮上表面來。
她又回來了。
真好。
“快些回來啊。”葉榮歡回頭說。
郁揚下意識揚起唇角：“好?！?br/>
一出門，他嘴角的弧度瞬間消失。
他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fù)艹鲆粋€號碼，“威哥，幫我做件事……”
……
葉榮歡不知道郁揚的辦法是什么，雖然說了讓他自己去處理，但是她還是不放心。
晚上躺在床上，好久都沒有睡意。
賀阿姨打電話來，問她在哪里，怎么還沒回家。
葉榮歡說：“我有事回自己家了，今晚不回去?！?br/>
“回去了?。俊辟R阿姨說，“您家里人知道您胃有毛病嗎？不知道的話您跟他們說一聲，做菜的時候注意些，您自己也記著點，別碰刺激性強的食物?！?br/>
葉榮歡笑著應(yīng)道：“好。”
賀阿姨又問她：“您去學(xué)校是您妹妹怎么了嗎？”
知道賀阿姨是關(guān)心她，葉榮歡也不覺得這屬于問得太多，“沒事，就一點小問題，已經(jīng)解決了。”
“哦，解決了就好?！辟R阿姨道。
又小心翼翼地問道：“紀(jì)少跟您一起去的，是發(fā)生了什么嗎？我怎么看著，他回來后心情不大好？”
葉榮歡沉默了一下，有些敷衍地道：“什么都沒發(fā)生，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心情不好?！?br/>
賀阿姨就沒再問，只小聲抱怨道：“那個牧晴小姐，我現(xiàn)在是看明白了，她就是故意針對您呢，平時您在家她怎么做怎么來，怎么讓您不舒服怎么來，可是今天您沒回來，她話都沒跟我說幾句，一個人安分得很?！?br/>
“不過啊，”賀阿姨聲音帶上了愉悅，“我剛剛好像聽到紀(jì)少和她吵架了！”
葉榮歡一愣，“吵架？”
在她看來，紀(jì)清河對牧晴，是再耐心沒有的了，居然也會和她吵架？
“對啊，我看見紀(jì)少回來臉色就不太好，她偏偏要湊上去，后來不知道說了什么，紀(jì)少就和她吵起來了，說什么不用她管那么多，哈，我就知道她早晚要栽，一個沒名沒分的女人，當(dāng)著您的面都敢那么囂張，紀(jì)少又不是脾氣多好的人，能忍她這么久也是她幸運……”
又聽賀阿姨說了一會兒，大概就是紀(jì)清河和牧晴吵架之后摔門而出，牧晴氣得摔了多少多少東西，兩人現(xiàn)在還沒和好，晚飯都沒一起吃之類的。
掛了電話，正準(zhǔn)備睡覺，又一個電話打了靳臨。
葉榮歡一看，竟然是紀(jì)清河。
她看了三秒，才按下接通鍵。
“你在哪里？”一聽他語氣，葉榮歡就能想到他陰沉的臉色。
“有什么事嗎？”她冷淡地問道。
“你剛才和誰打那么久的電話？你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嗎？”
“你找我有什么事？”葉榮歡語氣里帶上了不耐煩。
那邊沉默須臾，而后紀(jì)清河冷聲道：“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給我回來！”
葉榮歡白眼一翻，直接掛了電話，而后關(guān)機。
他以為她還會像之前一樣小心翼翼嗎？
葉榮歡縮回了被窩，她不知道，另一端的紀(jì)清河，在被她掛了電話，又打不通她手機之后，氣得直接摔了手機。
“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呢你？”牧晴推開門，雙手環(huán)胸，站在門口看著他。
紀(jì)清河皺眉，壓下火氣問：“你怎么還不睡？下來做什么？”
“你動靜這么大，也要人睡得著才行。”
牧晴走進去，打開衣柜翻了翻，又走進浴室看了一眼，出來又將整個臥室掃視一圈。
“你干什么？”
牧晴似笑非笑：“我還以為這房間只是她一個人的房間，可是看這里面的東西，好像并不是這樣，我沒來之前，你都和她一起睡的？”
紀(jì)清河沉聲道：“我和她是夫妻，一起睡有問題？”
“夫妻？你是會為一個夫妻關(guān)系妥協(xié)的人？”牧晴冷笑，“這才多久啊，你就忘了可可了？她在國外為你神形憔悴，你倒好，日子過得挺滋潤的啊，你對得起她嗎？”
紀(jì)清河強忍不耐：“我說了，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這么多?！?br/>
“不用我管這么多？可可是我姐妹！我當(dāng)初把她介紹給你，現(xiàn)在你這樣對不起她，讓我不要管那么多？！”
坐在床上的紀(jì)清河抬頭，“當(dāng)初是她自己先來退婚的，她沒跟你說嗎？”
“可是退婚的是袁家人，不是她！她之后難道沒努力去挽留你？可是你呢？這個葉榮歡有什么好？你之前連認(rèn)都不認(rèn)識她，竟然為了她放棄可可！葉榮歡給你灌了迷魂湯不成？！”
“你看看她吧，這個女人，壓根沒有一點可取之處，品性還不過關(guān)?！蹦燎缜榫w激動得在屋子里來回地走，“她和云鳴的事，你以為瞞得好，我不知道？圈子里多少人都在悄悄議論？要我說，這樣一個只會為紀(jì)家丟臉的女人，壓根不配成為你的妻子！”
“你之前帶我回來，我還想著給她點教訓(xùn)悄悄，可是你看看她的反應(yīng)——她有什么反應(yīng)嗎？自己丈夫帶著一個懷孕的女人回家了，她竟然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整天吃好睡好，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她對你有一點感情嗎？！”
“還有今天，你紀(jì)清河多么驕傲的人啊，以前只有別人哄你，哪有你去哄別人去跟人妥協(xié)的事？可是你剛剛打了那么多電話，她人呢？回來了嗎？現(xiàn)在恐怕不知道在哪個野男人家里吧！”
“我就搞不懂了，一個樣樣比不上可可的女人，一個根本不愛你的女人，到底是哪里迷住了你，竟然讓你執(zhí)迷不悟，為她愁悶，為她痛苦，為她改變到如今這個地步？！你還不和她離婚，要等到什么時候？！你要等可可也放棄你了才會悔悟是嗎？！”
“——夠了！”紀(jì)清河低喝出聲，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昭顯著他的怒氣。
牧晴被他嚇了一跳，差點踩著自己及地的睡裙摔倒。
“你還吼我？！”她瞪著眼睛，“你能耐了，我不過說她幾句你竟然還吼起我來了？！”
紀(jì)清河站起身：“你可以為袁瑞可打抱不平，但是不要干涉我的婚姻和感情！”
牧晴深吸一口氣：“行吧，我不干涉你，我哪有能力干涉你?。课揖痛煽蓡柲阋痪?，她還在國外為你痛苦呢，你什么時候去把她接回來？”
紀(jì)清河沒說話。
牧晴盯著他：“那我換一個問題，你什么時候和葉榮歡離婚？”
聽她又提這個，紀(jì)清河忍無可忍地道：“我說過，這是我自己的事！”
不等牧晴說話，他又道：“或者你去找我爺爺，他要是同意了，我馬上就離！”
牧晴頓時沒了聲，須臾之后又氣道：“說你能耐，你還真是能耐了，還敢拿你爺爺來壓我了？！你還把不把我這個小姨當(dāng)長輩？還把不把我放在眼里？！”
“小姨，來管我之前，你先把你自己的事處理好吧！你肚子里這個孩子他爸愿意認(rèn)你了嗎？”
牧晴臉色頓時一變。
紀(jì)清河往浴室走，“行了，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br/>
牧晴嘲諷他：“人不在，你跑人家房間來干什么？難不成真愛上她了？”
紀(jì)清河腳步一頓，“爺爺本來就不喜歡你，不愿意我跟你來往，你還要鬧，把賀阿姨好感度鬧完了，去跟爺爺告狀，到時候我也沒法幫你了?！?br/>
牧晴頓時一噎，又氣道：“真是能耐了！還敢威脅我！”
紀(jì)清河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
趁他關(guān)門之際，牧晴冷哼一聲，揚聲道：“明天陪我去做產(chǎn)檢?！?br/>
而后快步出了房間，將門摔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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