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櫻掛了電話,也不著急著出去廣而告之,而是跳下了地四處找白紙。
嘴里哼哼著前世在幼兒園門口偶爾聽到,又駐足學(xué)了一會兒的兒歌。
一會兒是“我有一個好爸爸,媽媽說他真?zhèn)ゴ?,我要永遠保護他,天塌下來都不怕,爸爸爸爸快回家,我和媽媽在等你,爸爸媽媽不吵架,我有一個溫馨的家…”
一會是“小飛機,紙飛機,一起做游戲,蟲蟲飛,嗡嗡嗡,蜜蜂在采蜜,草兒綠,春天到,世界多美好,愛媽媽,愛爸爸,我要快快長高…”
找到了紙筆,邊哼著兒歌,邊在上面涂涂畫畫,一會兒工夫,一件男士風(fēng)衣躍然紙上…
夏之櫻滿意的舉起來看了看,仰著頭嘎嘎的傻笑了兩聲,在紙張的角落里寫上‘老帥老帥的爸爸’兩個字,又低下頭去畫另兩幅。
又過了不大會功夫,一件簡潔的男士夾克和款式相似的女士夾克也完成了。
提筆在紙上的角落里分別寫下‘獻給偉大的鄭則行教授’和‘致最可愛的林趲美人兒’…
夏之櫻把三幅設(shè)計圖一字排開在桌子上,歪著頭欣賞了一會兒,越看越得意…
果然,好心情和幸福感才是靈感的源泉。
如果能一直保持這樣的生活質(zhì)量,再加上自己有前世的專業(yè)基礎(chǔ)和對流行大趨勢的把握、記憶,基礎(chǔ)加上作弊,估計成為大設(shè)計師不是太遙遠的事…
夏之櫻又跑到鏡子前扭來扭去的,欣賞了一會兒她自己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顏,覺得鏡子里的小女孩今天格外可愛。
滿意的點點頭,整整衣領(lǐng),拎著三幅設(shè)計圖,昂首挺胸的鼓著小肚皮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燈火通明,因為今天鄭葉被寧馨拉著臨時罷工,耽擱了大半天,而鄭父又遇上了復(fù)聘的大喜事,一家人都歡天喜地、恍恍惚惚的消極怠工…
所以,直到華燈初上,做好的奶糖還有一小半沒有包裝完,無法,趙家寶和寧玉也沒回成,留了下來幫忙。
夏之櫻出來的時候,兩桌子人手頭的活計終于接近尾聲,鄭父正客氣的和趙家寶兩口子說著讓他們先回。
趙家寶估計掛心家里的老人孩子,有些意動的和寧玉使眼色,實誠的寧玉四平八穩(wěn)的坐著不動,但手底下的動作飛快。
夏之櫻把手里的三幅設(shè)計圖放在窗臺上,顛兒顛兒的跑過去,抱著寧玉的胳膊往外推。
“玉姨姨,活是干不完的,錢也是掙不完的,但是小寶寶可是唯一的,回吧,家里的小朋友肯定在等你們呢…”
寧玉稀罕的捏捏他的小胖手,笑瞇瞇的應(yīng)了,偷摸著瞪了趙家寶一眼,捏著他胳膊上的一點點肉往門外扯…
夏之櫻看著趙家寶呲牙咧嘴回頭求救的表情,回他一個愛莫能助的小表情,咧著一口小米牙笑得很歡樂。
今天的夜色真好,今天身邊的人都格外可愛,生活真美好…
夏之櫻臉上的笑容不斷,跑回窗臺前拿起三幅設(shè)計稿,拍在了剛剛收拾利索的桌子上。
“喏,我親愛的家人們,為了慶祝你們的兒子/丈夫/女婿即將回歸,更為了慶祝外祖父-鄭老先生,即將回歸三尺講臺,你們的小可愛、小寶貝、小乖乖,要送給你們一份獨一無二、舉世無雙的大禮!”
“我覺得,此處應(yīng)有掌聲…”
林趲首先笑倒在鄭葉的懷里,鄭父也笑得說不出了話,手指抖啊抖的指著夏之櫻,還是夏奶奶最靠譜,雖然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還是意思的鼓了幾下掌…
夏之櫻一手叉著腰,一手一個個指著幾個長輩,嗔怪的道“看看,都看看,太不矜持了…太不莊重了…風(fēng)度呢?!說好的風(fēng)輕云淡呢?!”
小小的一點人兒,臉蛋白嫩嫩、胖嘟嘟的嘟著,眼睛黑溜溜、水汪汪的閃爍著淘氣的光芒,小手叉著腰挺著肚皮,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
這下子,鄭葉和三個老人都笑倒了,鄭葉一把抱過夏之櫻摟在懷里揉揉捏捏,開心的笑了出來…
不大的院子里,因為有人的回歸、有人的即將離開,充滿了對新生活的歡聲笑語…
……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帝都,有一幢和龍老爺子所居的小別墅相似的房子里,此時卻燈火通明、氣氛緊繃。
這是康宅,康副部長的宅院。
康有年一直在辦公室里待到深夜,和幾個心思靈活的下屬討論了一番,又打電話跟江副局補充了幾點,直到覺得萬無一失,才收拾東西回老家。
到了家門口,看著二樓的一間房子里透出的朦朧的燈光,他憋了一下午的火氣,又慢慢的偃旗息鼓了。
只是這次的事情到底給他敲醒了警鐘,他覺得,就算不收拾那個不孝子,也得給他些警醒。
想到這里,康有年收起了臉上的所有表情,回憶著龍老爺子平時慣有的表情,收緊下頜,板著臉,脊背僵硬的進了門。
客廳里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餐桌上干干凈凈,也沒有給他留飯,康有年皺皺眉頭,莫名的放輕了腳步上了二樓。
主臥室里傳來細細的抽泣聲,聽到這個聲音,康有年剛剛做好的心理建設(shè)和準(zhǔn)備的不給好臉色都土崩瓦解了。
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走道里,想了想,又低頭聞了聞衣服,一股煙草氣,他把外套也脫下來放在地上,幾乎是踮著腳進了屋子。
臥室中間的床角,背對著他坐著一個女人,僅僅只是一個背影,都透出一股遺世獨立的感覺,氣質(zhì)優(yōu)雅、風(fēng)姿綽越、背影玲瓏,一頭黑發(fā)齊整的盤在后腦上,露出一段青霜賽雪的脖頸…
此時她正低著頭擦著眼淚,哭聲細弱蚊吶、柔柔弱弱,傳到康有年的耳朵里,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舒慧,你怎么了?怎么又哭了?是不是那個不孝子又氣你了?”
康有年走上前,輕輕的坐在女人背后,慢慢的攬過她,讓她伏在自己的肩膀上,緩緩的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
“別哭,我在這里,有什么事兒跟我說,乖…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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