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強又嘆息了一聲,說道:“孩子!你必須記住我的話,千萬不能使它落人壞人手中。你如有意學(xué)武,盡管自己潛心研究,但絕不能傳授別人!你學(xué)會后,若有機會去中州中心齊城尋找玄奇門門主,親自把它交給門主,不可交給其他人。你能辦到嗎?”
王雨濛慨然答道:“我一定遵照大叔的吩咐去做。”
趙武強似不放心,又叮嚀道:“千萬記著,你不能走漏一絲風(fēng)聲。就是今天這事,也不可提起一字,不然,你這條小命也得陪上?!?br/>
說著,又從衣襟底下,取出一塊小銀牌,道:“這是我的長老令,輕易不得使用,現(xiàn)在也交給你,好在會見門主時,作一憑證。如遇困難,也可拿這銀牌找玄奇門的人相助。”
王雨濛激動地道:“我愿意拜你為師,加入玄奇門?!?br/>
趙武強苦笑著道:“來不及了,我已是快死的人了,你拿著我的令牌找到門主趙武勝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事,門主自會感謝你,你提出要求門主會收你為徒的。”
陡然,趙武強面容一整,莊重地道:“孩子,你趕快走!剛才你在茶肆里所見的人,都讓五毒幫給害死了,他們六人也死了五個跑了個劉剛,他必然找人再來追我,神龍訣不到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快走!”
王雨濛秉性敦厚,不忍拋下趙武強獨自走開,忙問道:“大叔,那么,你……”
趙武強急道:“不要管我,你的責(zé)任重大,用你的聰明躲過他們,我趙武強總是要死,也不差這一天半天,你要聽我的話,趕快走!”
王雨濛無奈,緩緩地站起身來,揣好趙武強交給他的神龍訣和銀牌,然后向趙武強恭恭敬敬地一揖,依依不舍地走出寺門,又側(cè)過頭來看看,才毅然掉頭離去。
他在黑夜中摸下山,盲目地向前走去,他在鎮(zhèn)上來回逡巡,找了一家較大的店鋪,在房檐下捱過一夜。
第二天,他實在放心不下趙武強,一大早,他又急急地向回走去。
旭日初升,朝霧未退,寺院內(nèi)外,靜悄悄地。王雨濛喘著氣跑進寺內(nèi),映人他眼的,真是怵目驚心。
趙武強渾身赤裸,被剁得稀爛,衣服和諸般事宜均被撕成片片,散落一旁。
他雖不明究竟,但他可猜出這必與神龍訣有關(guān),而且與五毒幫也有關(guān)。
他愈想愈害怕,感到自身正如趙武強說的,危險萬分。
他不敢再逗留,急忙三步并作兩步,一路疾走,正當(dāng)他走下山腳轉(zhuǎn)彎處,摹地閃出五個一色勁裝的彪形大漢,急急地直奔山上,當(dāng)這些人與他擦身而過,都不約而同地停步回頭向他盯視,見王雨濛是個小孩,舉步之間,又無練家子的跡象,這才又向山上走去。
這一來,王雨濛心里更是驚懼萬分,匆匆下山,不敢再走官道,順著小路,一氣狂奔。
日正當(dāng)中,他跑得汗流夾背,氣喘如牛。
他忘了饑餓,忘了疲乏……夕陽西下,他拖著沉重的腳步,無力地向前走著,走著。漸漸地,天色暗下來了。
此時,他走進一個城鎮(zhèn),走進一個斷瓦殘垣的破廟。
這廟雖已久無人住,但卻氣魄不凡,殿后一個園子,古木參天,幽靜非常。
可惜蔓草叢生,一片荒蕪,月淡星稀,更顯得凄涼無比。
他蜷曲著身子,躲在神案下,一時思潮起伏,時而咬牙切齒,時而傷心落淚,輾轉(zhuǎn)一個更次也無法人睡,索興起身走出殿外,信步來至后園。
這時,萬籟俱靜,只有淡淡的月光,照滿大地。
他靠著一株大樹坐下沉思,伸手懷內(nèi),手指觸摸著一張細軟的絹帕,暗自忖道:“這張絹帕到底有什么用處?惹得這么多人為它拼死拼活?道士、和尚、五個五毒幫的大漢,再加上玄奇門的趙武強,都為這塊絹帕丟掉性命,今后是否還會有人為它而死?”
他慢慢由懷中掏出來,就著月光想看個仔細,但見絹帕長不過一尺,寬約六寸,上端橫寫著黃豆大的三個鐘鼎文“神龍步”。
絹面畫有百數(shù)十個腳印,粗看一個連一個,細看卻是分為九組,每組旁邊各注兩個蠅頭小字一元、二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宮。
王雨濛看了一會兒,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心想:“這是什么寶貝?這些腳印有什么用處?”
王雨濛拿出絹帕仔細琢磨,這下可難住他了。
密密麻麻的腳印看不出有何奧妙之處,他滿腹疑團,再次走到后園,按著圖上的腳印,照貓畫虎。
可是當(dāng)他踏出第一步后,就無法再踏第二步,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弄得滿頭大汗,還是一無所獲,心里好不服氣,喃喃地自語道:“我就不信,這么簡單的步法,能難得住我!”
其實,他不知這圖看似簡單,實則暗含著無比深奧之玄機。還算王雨濛聰明,比著圖解不通,索性改變方法,相度著自己腳步的大小,照著圖上腳印畫在地上。
然后,提起小腳踩著地上腳印,一步步踏去。
但是踏中第一個腳印后,第二步總是踏不到應(yīng)該踩的腳印,他免強舉步踏法,卻撲通一聲,摔個跟斗。
他爬起來,仔細地將秘圖與地上的腳印對照一番,沒有錯呀!
奇怪!怎么一連摔了幾下?
他拿著圖看來看去,嘴里反復(fù)地念著:“一元……一元……一元……”一元者,萬物之始。二儀即是兩儀,太極生兩儀,乃天地陰陽之謂。一元應(yīng)該是欲動而不動,雖動尤不動。
二儀則該照陰陽互變之理。
如此一來,他竟然覓得其中奧秘,再試時,已能免強走通這兩組步法。他一遍一遍地走著,不知月已西沉,直到走了二十多遍才比較熟練了。
于是依理而推。
三才、四象、五行、六合,心意所念,腳步所踏,無不中肯。可是,練到第七組七星步時,難題又來了。
他雖知這不外是七星變幻之理而推,但如何變化,他卻一竅不通,看看天邊已泛魚肚色,他已累得筋疲力盡,只好到神案下去睡,等到晚上再練。
午間,他在附近討了些剩飯充饑。
夜間,月掛中天,王雨濛繼續(xù)練神龍步。他先將昨夜領(lǐng)悟的步法走了兩遍,才開始練七星步法,整整一夜,他潛心揣摸,仍然一無所得,眼看天又亮了,只好作罷。
他夜夜苦苦探討,一晃過去七八天,始終停留在七星步上一無進展。
這夜,下弦月慢慢地爬起來了,繁星滿天。
王雨濛嘴里吶吶著七星二字,靠著大樹坐著,仰望天空,無意間發(fā)現(xiàn)北斗星在緩緩移動,他眼眨也不眨地望著,一直到月亮升起老高,他得意地笑了。
他已明白了七星步的訣竅,馬上按著腳步走去,竟然暢通無阻,一氣走完。
轉(zhuǎn)眼十?dāng)?shù)日過去,此時,他已將八卦、九宮兩組步法學(xué)會。從一元起至九宮止,又練了數(shù)十遍,覺得走來甚是輕松熟練。
但是作何用途,他仍是一無所知。
翌日,王雨濛跑到附近城里乞討,像往常一樣。從施主手上討得殘菜剩飯,就往回跑,邊跑邊用手抓著吃一口算一口,遇上叫花子群只有認(rèn)倒霉。
他正抓起送進嘴里,尚未咽下去,面前陡地出現(xiàn)兩個小叫花子,五丈以外又追來三個,他掉頭就向橫街跑去,這五個叫花子像是早有默契,前后左右一散開,將他圍在核心。
王雨濛一急,捧著飯就往外闖,眼前一花,左臂挨了一拳,被逼退回兩步,小叫花子們哈哈笑道:“小子!看你往哪兒跑?”
說著,一齊撲來。
王雨濛一見,暗想:“這下非挨頓好揍了?!?br/>
心里一急,為了閃避打來的拳掌,不經(jīng)意用了神龍步的五行步法,三閃兩躲,輕易地避開五人,而且脫出重圍,他也無暇細想是如何脫出圍困,只顧抓起飯疾往口里塞,一邊放開大步狂奔。
但跑不上整條街已被追上,又落入包圍。
本能地又施出五行步,二次脫出圍困。
這可使小叫花子們愣了。
心里嘀咕道:“真是邪門,我們五個都抓不住他?”
王雨濛亦是覺著奇怪,暗道:“怎么今天這五個這么無用?兩次都被我逃脫?!?br/>
他想著,想著,明白了。高興萬分,心說:“啊!神龍步如此神妙,我再不怕他們了?!?br/>
他轉(zhuǎn)對面前五個叫花子取笑道:“沒用的垃圾,五個都抓不著我,害臊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