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當他們尋著變淡的魔氣到達的時候,看到的只剩下一片廢墟,和廢墟里失魂落魄的唯一幸存者,只見他趴在廢墟里,不停的翻找,嘴里不停的念叨著一些人的名字, “娘,娘,你在哪里???昭兒回來了,昭兒很快會考上狀元,光宗耀祖的。大哥二哥,你們快出來呀!我再也不笑話你們笨了。嫂子,豆豆呢?我給她買糖吃,你們都去哪兒了呀?”
從喃喃自語到后面的嚎啕大哭,他整個人趴在廢墟的血跡中,努力的想將壓在下面的親人找出來,可惜那斑斑血跡里,哪里還能找出一具完整的尸體。
“娘,娘,我娘的手和腿哪去了?我找一找,怎么還少一只?這個不是娘的,誰把我娘的手拿走了?是誰?啊……把我娘的手還給我,把我娘還給我!”神色癲狂的人在一灘肉泥里翻找,哭嚎聲壓抑、絕望,從嚎啕大哭到低聲嘶吼,也看著心神都要被巨大的打擊擊毀,陷入瘋魔。
“阿彌陀佛,柳施主,請節(jié)哀?!睙o為的一聲佛號,仿佛震耳的鐘聲,直直的撞入柳昭混亂的腦海,令他腦海中一下子空空如也,只余回音。親人,尸體,仇恨,憤怒,通通離他遠去,這一刻他什么都沒有想,只是怔怔的盯著這片廢墟,這個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家,和那一攤攤看不出形狀的血肉……
“南 無 阿 彌 多 婆 夜 哆 他 伽 多
……
阿 彌 唎 哆 毗 迦 蘭 多
……
枳 多 迦 唎 娑 婆 訶 ……”
無憂與師兄席地而坐,為此處的亡靈誦往生經,一遍又一遍,仿佛是用經書上的每一個字去拭去地上淋淋的鮮血,抹去一切的愛恨離愁。
隨著經文從自己口中誦出,無憂的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和鮮血,第一次感受到仙凡之別,這便是修者嗎?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無憂看見柳昭已經挖了一個巨坑,手上磨得滿是鮮血,知道他是想將親人葬在里面,雖然出家人不講這些,可他知道柳昭定是想讓親人入土為安的,本想上前幫忙,師兄向他搖了搖頭,“讓他自己來,免得以后成了他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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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將一具具殘缺不全的親人尸骨,放到那個大坑中,連地上的那些碎肉,都用破布收集起來,包裹著和尸體放到一起,用手捧起一抔抔黃土,將他們全部掩埋。
這些事情柳昭整整做一夜,無憂和師兄便陪著他誦了一夜的經。
第二天天剛亮,師傅并未回來,只是傳音給師兄,讓他們帶著柳昭前往裕城匯合,此時的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本就是陽春三月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