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振海氣得直哆嗦，一巴掌打在李婉茹的臉上，顫抖著手指著她罵道：“你個賤人，枉我這么信任你，將整個府邸都交給你打理，你居然做出這等丟人現(xiàn)眼之事?！?br/>
    李婉茹跌倒在地，捂著臉直哭，她哪里會想到凌濤不僅沒走，還出面指控她。

    李婉茹越想心里越憤慨，一雙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瞪著垂頭喪氣的凌濤，低聲嘶吼道：“凌濤，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

    李婉茹瘋了一樣地撲向凌濤，一雙手不停地在他的臉上廝打著，一聲聲地哭喊道：“你不是說要幫著我除掉那個賤人嘛……你不是說要幫我報仇嘛……你怎么能出賣我？說，是不是那個賤人許了你什么好處，才讓你臨陣倒戈，說！”

    “夠了！”凌濤一把推開李婉茹，急紅了眼地喊道：“我能有什么辦法！當(dāng)初幫你害死圣女，害得我一直被五毒教的人追殺。如今又讓我害死柳音音……你可知，她的身份已經(jīng)被五毒教認(rèn)可，若是我這次再將她害死，我就徹底的死無葬身之地了?！绷铦ブ钔袢愕募绨?，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已經(jīng)是相府的女主人了，柳音音也嫁到了將軍府，她根本就不會妨礙到你，你為何偏偏要她死？”

    許是這番話太過震撼，屋內(nèi)瞬間安靜了下來，就連柳振海都愣在了原地，趙文瑄則是瞇著眼打量著凌濤，話已至此，他是柳音音的手下，確認(rèn)無疑了。

    確認(rèn)了對方的身份，趙文瑄便不再把目光對向凌濤，而是一眨不眨地看向李婉茹。

    趙文瑄生長在皇家，什么樣的骯臟事都見過，自然也知曉后院女子偷人排解寂寞這種事情?？芍罋w知道，如今堂堂的相府夫人被人當(dāng)眾揭發(fā)偷人，此事可是非同小可。

    李婉茹萬萬沒想到，前一天還抱著她恩愛纏綿的男人，轉(zhuǎn)眼間就將她出賣得一干二凈，她現(xiàn)在的心情，與其說是懊惱，不如說是徹骨寒涼。

    李婉茹不理會柳振海即將抬起的手，她的目光一直盯在凌濤的臉上，怔怔地看著，好半晌之后，才喃喃地問道：“這么多年，你對我可有一絲真情？”

    凌濤跪在地上面無表情。

    李婉茹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聲音里多了一絲蒼涼，她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即將面對的結(jié)局，反倒是沒有什么可害怕的了。她爬到凌濤的身前，顫抖著手指撫摸上他的臉頰，剛剛還是怒火沖天的一個人，轉(zhuǎn)眼間就布滿了柔情。

    “你不是說愛我嗎？這些都是假的嗎？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算計我的？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說到最后，幾乎是聲嘶力竭。

    柳振海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腳就朝著李婉茹踹了過去。白天當(dāng)著眾人之面，嫡長女被人強暴，現(xiàn)在又在趙文瑄的面前，揭發(fā)出自己的妻子與別的男人有染……饒是他在官場沉浮半載，終究是難咽這口惡氣。

    “來人啊，將這個賤人亂棍打死，再扔到郊外喂野狗。”

    “父親，求您饒過母親這一次吧?！甭動嵹s來的柳青蓮，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這一句，整個人都嚇傻了，連滾帶爬地抱住柳振海的大腿，完顧不上自己的形象，只想著能救下母親一命。

    “滾開！”柳振海看見這個女兒，就聯(lián)想到白天之事，胸口的一股怒火登時攻上心頭，一腳踹翻了柳青蓮，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還好意思過來求情？你們做出這等下三濫的事情，結(jié)果卻偏偏害了你自己。好啊好啊……”柳振海情緒太過激動，走路都踉踉蹌蹌，“害人終害己啊、害人終害己啊……”

    柳振海剛說完這一句，身子忽然間一僵，整個人向后倒去。林申眼疾手快，急忙接住了柳振海，見他渾身抽搐、眼神發(fā)直，脫口說道：“柳丞相好像中風(fēng)了。”

    “快去叫大夫?！壁w文瑄吩咐之后，又看向一旁站立的管家，“快將你們老爺送回房間，叫大夫好生照顧著?！彪S后看向林申，“你帶著幾個人留下來安頓局面，若是柳丞相這邊出了什么事情，及時告訴我?！?br/>
    趙文瑄起身要走，看了一眼地上形態(tài)各異的幾個人，冷冷地說道：“凌濤帶回將軍府，其他人先關(guān)入拆房，明日送入大理寺審理?！?br/>
    柳青蓮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怔怔地看著趙文瑄邁開腳步，“將軍……好歹您看在舍妹的面子上，放過我們吧。若是我和娘親真的被送入大理寺……這輩子就完了?！?br/>
    趙文瑄看著外面的月色，靜靜地說道：“你們做出那種計謀時，可曾想過她是你的妹妹？”

    柳青蓮愣在當(dāng)場，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

    將軍府內(nèi)。

    趙文瑄剛回府，就叫來張伯，問道：“側(cè)夫人那邊可有什么動靜？”

    張伯如實回答，道：“原本是熄燈了，后來不知怎的就亮了燈，直到剛剛才滅燈。不知道是何緣故。”

    何緣故？

    趙文瑄抿嘴微微一笑，這個女人果然有點本事，知道他去了丞相府，就一直派人暗中盯著，見事情有了一個了斷，方才放心睡覺。

    張伯看著趙文瑄嘴角的笑容有些發(fā)懵，他是不是眼花了？將軍的嘴角怎么會有笑容呢？

    “你把這個人送到群芳苑，其他的就不用管了?！?br/>
    張伯順著趙文瑄的手指看去，凌濤滿臉是傷地站在那里，沒有任何表情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緒。

    “是，屬下這就去辦?！睆埐匀徊恢姥矍斑@人是誰，只是憑借著多年的識人經(jīng)驗，知道眼前這人非比尋常。

    果然，倆人剛一踏進群芳苑，就見蘭月不知從哪里走了出來，深更半夜的一點腳步聲都沒有，差點嚇?biāo)缽埐?br/>
    “哎呦，真是嚇?biāo)牢伊恕！睆埐б豢匆娞m月，嚇得心都突突，不停地捂著胸口。

    蘭月暗中吐了吐舌頭，她對這個老頭的印象還不錯，真不是存心要嚇?biāo)　?br/>
    “張伯，我保證以后走路會大聲一點?！碧m月笑嘻嘻地說著，眼睛就瞄到了凌濤的臉上。心想，事情都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了，居然沒撓死你，也真是癡情啊。

    張伯將趙文瑄的吩咐說了一遍之后，又簡單地詢問了一下柳音音的情況，得知一切安好之后，方才離開。

    蘭月看了看凌濤灰敗的臉和無神的眼睛，嘆了一口氣，勸道：“聽我一句勸吧，李婉茹與小姐有殺母之恨，小姐絕不會讓李婉茹存活在這個世上，你心里的那些個小念頭，就徹底斷了吧。如果你再沒有其他要求，你就走吧。從此天高皇帝遠，誰也不會再糾纏與你。你，自由了?！?br/>
    凌濤呆呆地望著蘭月，曾經(jīng)，他多么渴望這一份自由啊，真恨不得自己就是一只鳥兒，可以自由自在地飛翔、可以光明正大地飛，不用再躲躲閃閃、不用再遮遮掩掩。

    終于，這一切都即將實現(xiàn)，可他的心里為什么會那么空落落的呢。他得到了自由，卻似乎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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